2006年8月18日。
這是三伏天,下午,門口開著粉色花不知名的樹被大風吹得不安分的搖晃著枝丫。
遠處是一大片黑雲,黑壓壓的,伴隨著天雷滾滾,大雨終於到來。
這是進三伏天的第一場大雨,雖然外面雨很大,但是屋內卻悶熱得厲害,我不得不靠在窗前,吹風感受風的涼意。
雨沒下多久,去煤礦上班的同村人陸續回來,他們行色匆忙,像是因為無處躲雨,又像是因為別的事。
……
2007年2月16日
已經是年後,已經開始有太陽,陽光並不毒辣,曬在臉上很溫熱。
雖然有太陽,可雪沒有完全融化,山腰上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原本村子裡該出門的出門,該到煤礦上班的上班,可村子的勞動力幾乎都出了遠門。
據說是煤礦已經不招本地人,進礦的工人都是外地來的。
就算有幾個本地人,都是在煤礦裡有些權利不用下井的。
這雖然很奇怪,但更奇怪的是,村子裡來了一個中年婦女,渾身穿的破破爛爛,看起來瘋瘋癲癲,她說起話來我一句都聽不懂。
有時候感覺她在哭,有時候又感覺她在笑,自從看見她,她身上臉上好像一直有傷,也不知道誰打的。
……
2007年8月5日
天氣晴,我已經中考結束,並且順利得到入學通知書。
想著接下來的日子我就在縣城讀書,很少回家,心裡很開心,不用每天都對著一直酗酒的外公。
雖然這值得高興,但是那個瘋女人已經很久沒到門口過。
我想,可能她被家人帶回去,也可能失蹤在某個地方。
……
2010年9月4日
我順利考上大學,準備出省讀大學,家裡的外公突然病逝,我沒有回家,而是坐上前往大學的火車。
希望外公能原諒我。
2014年6月28日
我從警官學院畢業,報考家鄉縣城公安系統,幾經波折,最後被錄取,在雲騰縣刑偵大隊工作。
……
男子翻著已經泛黃的日記本,雖身旁無人,可臉上不自在的感慨道,
“這日記雖讀起來讓人有些回味,可這也太尷尬了!正是應了那句話,正經人誰寫日記!”
窗外黑雲壓城,天雷滾滾,不時閃電劃破夜空落到男子身上,大雨將至。
男子身材高挑,約莫二十七八歲,皮膚蠟黃,臉上倒已褪去青雉,多的是剛毅,喚名作海月生。
他將這已落滿灰塵的日記本翻看擦拭,不時望著窗外的天空,嘴裡嚷嚷著,
“這大雨要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海月生並未回頭,因為依據腳步聲,他就能判斷這人肯定是他的隊長,也是他的師父,肖安。
肖安年近五十,一頭短寸花發,眼睛周圍是長時間不曾休息好遺留下來的眼袋,皮膚黝黑,可以說是真正的不怒自威。
原本早可以升副局長甚至局長,因為性格火爆,幾十年還是雲騰縣刑偵大隊隊長,他親手帶過的徒弟,有些成了他的領導,有些則和他平級。
肖安走到他辦工桌前,並未望海月生,一把扯過雨衣,大聲說道,
“還搗鼓你那些破玩意兒,氣象局那邊發布橙色警報,今日雲騰縣暴雨,恐怕會發生泥石流,滑坡等自然災害,需要我們去動員地質災害易發生區的百姓撤離。”
海月生將手中日記本丟下,迅速拿上雨衣,將手機掏出來一看。
果然是橙色警報,並且強降雨將持續幾天。
雲騰縣經濟不發達,卻有大量的礦產資源,比如磷礦和煤礦。
而其中最為突出的是煤礦資源,就單單一個雲騰縣早些年就有十幾家大大小小的煤礦廠。
煤礦資源已經挖得差不多,雖雲騰縣山體龐大,內部卻全部空虛。
可以說是空有其表,以至於這些年大小的山體滑坡事件就有數百件。
一旦有暴雨,整個縣城都處在危險之中。
早幾年政府整頓煤礦廠,只有手續齊全的煤老板才能開采煤礦,這才關閉大多數煤礦,留的幾個煤礦當做地方性的財政收入來源。
在這次整頓中,海月生家鄉煤礦也響應關閉,隻留下一座空虛的山體在房子後面,很是嚇人。
嘩啦啦!
大雨侵盆而至。
海月生同肖安在夜色裡驅車前往深處大霧彌漫的農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