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鴨舌帽這樣的人,簡單的精致利己主義,都很難描述概括。
就仿佛一句話所說。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見過光明。
當人厭狗嫌,懶惰投機,又沒有能夠腳踏實地賺取勞動所得的人。
突然有一日,乘風而起。
踩在風口上,享受了一把徹底的鹹魚翻身。
各式各樣的諂媚,討好,耳邊環繞的吹捧,天降的橫財...
讓鴨舌帽失去了自我。
回到原來的生活...
這更是鴨舌帽所完全無法接受的。
但!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人不配財,必有所失。
靠山倒了。
真到自己開始運營這一切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能力與渠道去駕馭,哪怕是有著些許錢財,些許想法,但從哪個地方落實,卻完全一頭霧水。
鴨舌帽魔怔了。
在模仿著靠山當年“黑紅”的公式時,驀然發現,自己所爭取到的這些話題,爭議,抹黑。
完全無法變現。
並且,正在不斷加速蠶食著自己好不容易積累起的各種口碑!
【真的離譜,我喜歡了個什麽東西?】
【我說大哥,你炒作好歹也換個人吧。】
【這人沒腦子?】
【我笑了,你什麽東西啊,也敢跟李景霖去指手畫腳?!】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腦殘的弱智...】
網友們的嘲諷,如同一把尖刀。
深深的插在鴨舌帽的心口,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在這樣的刺激下。
鴨舌帽開衝了。
以往,對自己有提攜之情的阿某...現如今,變成了鴨舌帽口誅筆伐的對象。
鴨舌帽甚至不遺余力的去對各式各樣的黑料作證。
一副想要徹底錘死阿某的嘴臉。
【我證明...】
【他真的不是個東西,我羞於與他為伍!】
【他隱藏的真是太好了,我受到了欺騙。】
【挑釁李景霖是他安排我去的!跟我無關!】
鴨舌帽很忐忑。
希望自己的補救措施能夠有用。
可是...
這樣的行為,不僅沒有讓廣大的網友們對其有所好感,反而是感到陣陣的心寒。
要知道。
即使是發出澄清聲明,並且開始和阿某切斷關系的那些其他rapper...
大多數也都是開始低調,一句話不說,等待風頭過去。
還真是沒有跳出來又踩一腳的。
看著鴨舌帽這樣的操作。
尤其是行業內的許多人。
心中升起了一個共同的念頭。
【這個人,不可交】
就連《新嘻哈》的節目組,看到這一幕,都在考慮衡量後續對待鴨舌帽的態度了。
縱使人家阿某千般不是。
起碼,人家也帶過你吧。
你能起飛,也完全是靠人家一手扶持吧。
現在人家遇到事了,你恨不得踩著人家繼續上位...那以後,這樣的態度是不是會同樣用在別人身上?
幾乎是不需要有什麽溝通交流。
無論是節目組,製作人,出品方,還是其他的rapper,藝人,經紀公司,甚至是小到一些商演主辦方,酒吧,地下的一些比賽...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將鴨舌帽拉進了黑名單。
在鴨舌帽踩完自己的老靠山,老恩人後。
打算再次重整旗鼓,準備出發。
卻突然發現...
一夜之間,自己被孤立了!
手機上的“至交好友”幾乎全部都將自己拉黑,怎麽聯系都聯系不上。
接了幾個商演單子,對面一聽說是自己,
便馬上拒絕。去往以往最歡迎自己的嘻哈酒吧中...DJ與經理也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消費可以,演出免談。
“到底是誰?!”
“到底是為什麽?!”
鴨舌帽瘋了。
緊咬著牙,惡狠狠的詛咒著。
“李景霖!我不就挑釁了你一次麽?!你至於嗎?!”
“為什麽?為什麽我踩了阿某,卻更被排擠了?!”
“我正確了啊!我真的正確了啊!”
前路已斷,飯碗被砸。
想象著自己未來淒慘景象的鴨舌帽,感覺這幾天做了一個無比誇張的巨大噩夢。
來到網絡上想要垂死掙扎。
但網友們的回復,卻讓鴨舌帽內心崩潰。
【差不多就得了,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喲喲,真NB,人家得勢的時候給人當狗,失事的時候卻恨不得咬死對方,真棒棒啊】
【趙構吳三桂都沒你這麽會忘恩負義】
別說引起爭議了。
甚至很多人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在偌大的互聯網上,一個水花都掀不起來。
僅僅是三天。
鴨舌帽帳號的關注人數,就已經從大幾十萬,掉到了五位數。
並且,這掉粉的趨勢,攔都攔不住。
與巨大黑料如煙花般爆炸式死亡的阿某不同。
鴨舌帽。
屬於是靜靜的被遺忘在角落裡,然後徹底暴斃。
這事兒。
還真就沒有李景霖的摻和。
甚至於...
李景霖都有些忘了這個挑釁過自己的小人物。
在行業的內部。
李景霖記人的方式,簡單粗暴。
【你有什麽作品,音樂裡有什麽特點】
阿某雖然也爛。
但李景霖起碼記得一個“尬面”。
還有啥奧特吞,電鰻之類的東西。
可鴨舌帽...
哪怕就是爛,都沒能給李景霖爛出一個記憶點。
“啥?請我做《新嘻哈》導師?”
聽著電話裡的請求,李景霖撇了撇嘴。
“不去。”
“不可能的。”
“一千萬我也不去。”
“加錢合同?你可算了吧,再多說一句,你不怕我舉報你啊。”
“嗯,就這樣,好聚好散。”
掛了電話。
李景霖嗤嗤一笑。
《新嘻哈》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盤。
某沒了,打算拉自己過去當導師。
給rapper們當導師,怕不是要把自己氣死。
就寧華那個菜雞,當導師去都有點大材小用了,還想找自己,開什麽玩笑。
李景霖搖了搖頭。
準備開始自己的另一份評委導師的工作。
非遺大會!
非遺大會這玩意可不是什麽將非遺傳承人聚在一起比比賽就完事的活動。
比賽是有的。
首先是召開目前在冊的非遺傳承人大會。
然後根據非遺的種類,內容,不同的主題,去舉辦各個地方的賽事。
這些地方賽事的優勝者,才有機會進行最後的比賽。
地方賽事,實際上早就已經開始舉辦了起來。
待到國字號的比賽時,李景霖才會作為音協的榮譽副會長之一,承擔評委工作。
畢竟。
今年已經梳理好了第五批國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項目傳承人。
再過兩年,相關的非遺項目擴展目錄即會落實。
屆時。
光是音樂方向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目前記錄在冊的,就有189種音樂類型的非遺,431家不同風格的傳承。
而若是要算上其他舞台表演類的非遺...
還真的特別大。
自然是要經過篩選,比拚,然後挑選最強的一批,進入國字號比賽。
而這個比賽,最終目的並不是比個高下。
而是為了最後那為期一個月的“華夏非遺”博覽會。
商業,文化,藝術。
在國際文化藝術領域那都是極有影響力的大會。
自然是含糊不得的。
這天早上。
李景霖早早的來到了ZX禮堂。
這裡即將召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大會。
屆時,各個相關的協會代表,自然也是會出席會議的。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李景霖來到了自己的位置。
側方第五排。
這算得上是很給面子的位置了。
最上面發言台是巨佬。
正面方向全部是非遺傳承人。
側方前三排是大佬。
第四排一般是各個協會的會長。
作為榮譽副會長,原本應該是排到六排往後的,
但考慮了李景霖的年紀,發展,成就,影響力...還是安排在了第五排。
“李教授?老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了,這下可算見識到了,您好您好。”
坐在座位後,李景霖左邊的一位老頭,率先笑呵呵的對李景霖問好。
“您好您好。”
李景霖趕緊微微躬身,與老者握手。
余光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桌上的銘牌。
書法家協會副會長,陳容。
“陳教授,過譽了。”
“不過譽不過譽!”
陳容捏了捏灰白胡子,笑呵呵的搖了搖頭。
畢竟。
在這麽一排平均年齡在50到70之間的位置上...
出現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這本身就已經是非常離譜的事情了。
“陳容老頭,這就沉不住氣了?”
李景霖右手邊的另一位頭髮微微泛白的中年人忍不住打趣了一聲。
看一眼銘牌。
美術家協會副會江文道。
“喲,自己沒先開口,還怪上我了?”
陳容教授呵呵一笑,聽這語氣,似乎是和旁邊的這位江教授十分熟悉。
這一排,基本都是華夏各個文化藝術協會中的領軍人物。
起碼有大半,都將會擔任本次非遺大會的各種關鍵職位。
雖然領域不同。
但彼此之間,仍然會因為“藝術的共性”而有所交融。
聊起來,也沒什麽阻礙。
小聲的聊著,話題便逐漸聊到了騙子這方面。
“唉,有時候還挺羨慕你們音樂家協會的,畢竟,民間搞音樂藝術的騙子可沒那麽多。”
書法協會的陳教授的表情,特別的憋。
難看中寫滿了“無語”“心累”四個字。
提起這件事。
一邊美術家協會的江教授,也忍不住無奈的歎了口氣。
“是啊,要說江湖騙子這碼事,我們兩家,那真是深受其害啊!”
兩人的嘟囔。
讓李景霖忍不住莞爾一笑。
以所謂藝術之名去忽悠人,去騙人...
樂壇裡吧...還真就不多。
頂多就是借用藝術之名裝個B,抬高身價B格,很難營造什麽經濟上的騙局。
畢竟,這玩意,好聽不好聽,很容易感受到。
音樂上的消費模式,和書法繪畫不一樣。
“還真是,要說江湖騙子,書法繪畫的確有點難嗷。”
聽到李景霖的這句話,兩位教授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太多裝模作樣的騙子了。
隨便搞點塗鴉,瞎比劃幾下神叨叨的就開寫,然後找一堆托叫好,炒作。
你質疑,人家就說你不懂藝術雲雲。
愣是靠著書法繪畫作品騙了不少有錢人。
再加上狐假虎威,或是扯大旗,搞點陰暗小手段...
久而久之,協會的名聲也跟著受到了影響。
可說要治理?
根本沒法搞。
什麽證書,認證...也阻止不了騙子們,去抓去打擊,也收效甚微。
“其實吧,這個問題還挺簡單的。”
李景霖呵呵笑著搖了搖頭。
“大多數人是不懂書法繪畫,但大多數人是看得明白這玩意好不好看的。”
“沒必要去追求太高端,太抽象的東西,只需要去追捧一些真正看著賞心悅目的藝術,靠這些去培養大眾的審美,符合大眾的口味,騙子這種事兒,解決不了,但能大幅度緩目前的局勢啊。”
說到這裡。
李景霖搖了搖頭。
“況且,現在的網友,都是屬驢的,你越說教,人家越不聽,反而你跟他們玩鬧,他們才更喜歡,一本正經的說什麽藝術的嚴肅性,不如拿真正的藝術去和大家一起玩惡搞。”
李景霖的話,讓兩位教授蹙眉思考起來。
就比方說繪畫,書法。
也有規規矩矩,表現簡單易懂,並且看上去就美感十足的東西。
這些東西吧...一些有錢人其實看不太上的。
因為,在一些人刻板想法裡,那就是...“看的懂的還能叫藝術?”
再加上一些人喜歡追求獨特。
騙子肯定很難杜絕的。
不過,如果不考慮這一點,去推一些欣賞門檻低的優秀作品與風格種類...
的確可以讓“藝術”這個名,逐漸去脫離貶義。
“嗯,這個可以好好想想...”
看著兩位教授的樣子。
李景霖也沒多說什麽。
畢竟...很多時候,你就算把正確答案拍在人家的臉上了,也未必會認同你。
雖然說,角度不同,看問題的方式不同。
但往往也會有更多的負擔在裡面。
就如李景霖所說。
你正兒八經的去講藝術,太空了。
冷嘲熱諷的往往一大堆,因為,現在,藝術可不是什麽好詞。
但如果用真正的藝術去玩惡搞,哪怕玩的很離譜...比方說《富春山雞圖》的某位90後國畫UP主。
網友真不知道這就是藝術嗎?
不僅知道,還很喜歡。
這樣的推廣方式,可比你想破頭去搞教育推廣,起到的作用更大!
年齡的代差...有時候,的確會有想法上的代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