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啊!”
“果然是你拿了,屬耗子的嗎......我也就那一本,後面的也沒有。”
見錢依依橫眉豎眼的瞪來,他見好就收。
“真的?”
錢依依似是不信。
比真的還真,這第一冊那邊這個月剛印完第一批吧,後面的還都在電腦裡,要看第一冊的反響後續看加印還是盡快出第二冊。
這下連林小麗都有些失望了,這麽精彩的一本書,她倆簡直是愛不釋手,一口氣給看完了,看看那境界,唯有極於情,故友極於劍,堪比那小李飛刀例不虛發,甚至在境界上有隱約之上了。
大道至簡,唯有專於某件事,才能達到極致。
可這本小說她們看完後找遍了書店都沒有找到同本,那些書店老板更表示,那個什麽狗屁十年的作者聽都沒聽說過。
見在回去的路上,錢依依還有些念叨,說那十年的家夥不知是從哪蹦出來的,無論從布局,人物刻畫,那些意境描寫,哪怕就這一冊,也可看出覆雨翻雲絕對為驚豔絕倫之作。
周亞輝趁吳遠去洗手間,鬼鬼祟祟的跑到兩女子面前,小臉有點得意,小聲道:“小麗姐,依依姐,我知道那個十年的家夥是誰,不過不要說是我告訴你的,也千萬別告訴我媽媽!”“你說的,不會是他吧?”
“嗯嗯,就是他,我好幾次看到他晚上在電腦旁劈裡啪啦打字,有次我早晨偷著打開看了,嘿嘿,我表哥還不知道.......”
吳遠見快到二姨家了,錢依依和林小麗還跟著他們回來,不僅如此,進屋了,錢依依一把他推進房門,把吳遠嚇一跳。
“你這是準備幹什麽,恩將仇報?”
錢依依那個氣啊,還沒有什麽人敢這麽跟她開玩笑,不過這家夥半大不小,明知道他開玩笑,卻也不好回擊。
這時也不裝什麽淑女,快刀斬亂麻:“把電腦打開,我們看看你這狗屁十年是不是對的起你這把覆雨劍!”
果然如此,剛才看那眼神就有些不對,肯定是被那小家夥出賣了。
錢依依熟練的打開電腦,然後找到那個小說文件夾,卻發現不僅僅有覆雨翻雲,還有本尋秦記。
錢依依自己包裡就帶來個U盤,拷貝好,這才笑臉相迎:“放心,我們倆只是提前看,不會把你給賣了的。”
待趙玉,吳遠送兩人出門時,錢依依忽然回首,問道:“吳遠,要不,你就乾脆來江城讀初三算了?”
“謝謝,我暫時還不想換校。”
“不要拉倒!”
錢依依見好意被拒絕,頭也不回的走了。
見錢依依走下樓後,趙玉這才拉著吳遠,有些急切問道:“遠遠,我這兩天也和你二姨夫商量過,乾脆讓你來江城上學!”
見吳遠有些躊躇,欲言又止,趙玉接著道:“放心!你爸媽那邊我來說!你所有的費用二姨都給你出了!”
“二姨,我暫時真不想換校。”
“好吧,你這孩子二姨都有些看不透你了,不過二姨相信你,一定比你爸他們有出息!”
第二天早上,收拾東西時,兩個孩子一邊一個抱住吳遠,像是掛在樹上的狗熊,哭著鼻子,留著淚不讓他走。
而那邊周望讓人把這電腦托人也一起運過去,這個平時哪怕是二姨家條件還過得去,但也當個寶的電腦。這是給吳遠的禮物,吳遠並沒有說什麽多謝的話,他都默默記在心裡。
想來有朝一日自己肯定是不會讓他們失望,想到這,忽然下定決心,將他這兩天晚上整理好的一張紙偷著給二姨夫。
“二姨夫,這些人我最近研究了下,這些人都是有些背景或者做事比較靠譜的人,你要是有機會可以找機會碰碰運氣,接觸下。”
周望打開紙一看,大概十多個人名,其中有幾個他還有印象,知道在哪個部門任何職,看到最後一個人名時,他嚇了一跳,這人他熟悉的很,大學同學,以前關系尚可,只是好久沒聯系了。
見吳遠不做解釋,他對著侄子唯有苦笑,越發看不透了。昨天的事回來趙玉就跟他講了,特別是錢依依打電話那事,每個細節都講到了。
這麽年輕就有手機,一個電話讓警察道歉,這怎麽聽起來像是說書似的,偏偏看侄子對那女孩毫不在意的態度,或許只能說他年輕,有些事並不懂吧。
從江城坐火車也就是兩個小時,吳遠回到家,父母,哥哥姐姐,見到了自然是格外欣喜,不過幾人都這瞅瞅,那瞅瞅,感覺像是換了個人,個子長高了不說,身子也壯了,說話沉穩,眼神明亮,特別他那一笑,竟感覺有些看不透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次你二姨做的好,等會爸就給你二姨,二姨夫打電話!”
看著兒子這次回來的改變,吳見林自是高興,一改往日的倔脾氣。
在開學前的的第三天,也是回來的第二天,吳遠很早背著把吉他,騎著大哥給他買的自行車,默然的往沙林鎮楊家村去。
騎了半個鍾頭,越過了楊家村,楊家河,直到來到了一個小山崗上。沿著山崗側邊的一道小路走下去,直到來到了幾座墳前,最後找到了一個墓碑旁邊一座新墳墓旁邊,沒有墓碑,只有幾個被吹破的花圈還在那隨風飄蕩。
看了花圈上那隱約楊玲兩字,吳遠坐了下來,將吉他放下來,然後將隨身帶的丁香花放在墳前。
望著那隨風搖擺的枝葉,拿過吉他,就像很早很早一樣,那時他彈著吉他,她依偎在他身邊靜靜的聽。
“你說你最愛丁香花
你的名字就是它,
多麽憂鬱的花,
多愁善感的人啊
當花兒枯萎的時候,
當畫面定格的時候,匆匆的你走了
帶不走我一聲牽掛
.......
那墳前開滿鮮花,是你多麽渴望的美啊
.......
一曲未畢,一滴滴眼淚合著清風吹過枝葉,吹過墳前,一直吹到很遠,直到不見。
吳遠唱著唱著聲音越慢,而後慢慢變成低聲呢喃,頭也不自覺的埋在兩腿間。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有雙白皮鞋,短襪,潔白如玉的小腿,白裙,而後一張潔白無瑕的臉。
“是你?”
“你來了。”
“嗯。”
“我能坐旁邊嗎?”
“嗯。”
“剛才那首歌叫什麽名字?”
.......
沒有答話,氣氛有些沉默。
一陣清風吹過,吳遠坐在右邊,那個女孩挨在他旁邊不遠,不過一個看著右,一個看著左。
時間就這麽隨風走過,直到遠處傳來一聲喇叭聲。
“這個給你。我先走了。”
女孩拿過身旁的白色皮質背包,從裡面拿出一本相冊。
吳遠接過,慢慢打開,見到的是一個女孩青澀的笑容,那雙眼睛滿是憧憬,似是憧憬著未來,憧憬著前程,憧憬著這猜不透的人生。
吳遠輕輕的用手撫摸著這張照片。
“謝謝你!剛才那首叫丁香花。”
吳遠合上相冊,天見可憐,總算是有個平撫心靈的東西。
“我也走了!”
吳遠站起來,跟那女孩並肩朝朝外走去。
“你說,人終究是要死的,那生命的意義在於什麽呢?”
見女孩表面是向他發問,實際卻淡淡的望著天。
吳遠看見了那一朵藏在小樹後面的小花朵,輕歎道:“身處黑暗,心向陽光。”
“不對!我覺得應該是身處黑暗,心向陽光,走向光明。 ”
那一刻,女孩側面望著吳遠,眼神清澈明媚,潔白如玉的臉頰在陽光照耀下,有些聖潔。
女孩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越野車上,那開車的年輕男子看到吳遠,有些驚訝,卻是一閃而過。
“要不,一起坐車?”
女孩指了指那車邀請道。
“不用,我有車。”
指著在越野車不遠處的那輛自行車道。
“鄧百眉。”
“吳遠。”
“再見!”
“你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只要能做到的隨時說。”
吳遠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似是承諾,似是感謝。
那叫鄧百眉的女孩先是準備搖頭,可隨即淡然一笑:“你—這算是承諾?”
“算是承諾,力所能及的。”
“好,我記住這句話。”
說完開門上了車,那越野車直接啟動,而後像匹野馬奔了出去。
那女孩最後的回答,令吳遠覺得今天是否有點意氣用事了,不過這麽漂亮,有氣質的女孩應該不會有什麽過分要求吧?
這女孩他曾經見過一次,就是當初他去201班找人當時遇見的女孩,沒想到她今天也會過來,還把楊玲的相片給他,想必她們之間的關系肯定是很好的。
這樣想來,他也都放心了,哪怕為了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騎上車,回頭再次望了望,有種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的感覺。
今日,是她的生忌,如果是生前,此刻自然是許多親戚朋友,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埋了進去,是否也有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