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遠第二天早晨回家時,母親趙蘭紅著雙眼,一把將他抱住,哭腔道:“兒啊,你昨天是跑去哪裡了,媽媽擔心死你了!”
原準備做好解釋的似乎都不需要,吳遠看著母親擔憂的面容,心裡愧疚,笑著安慰道:“媽,昨天有點事在同學家喝多了,下次不會了,明天我想去二姨家過暑假。”
見母親提到二姨神色便有了變化,他知道二姨是有些看不起他爸,兩家關系鬧得極僵,每次吳遠他爸和二姨見面,兩人都免不了口舌之爭。
“你先去吧,我到時跟你爸說一聲,等會我跟你二姨打個電話。”
這是準備先斬後奏了,吳遠搖搖頭,他老爸這個臭脾氣,平時溝通起來還好,可惹毛了就是一頭強驢,拉都拉不住。
“吳遠?吳遠!”
剛躺在床上準備睡個回籠覺的,便聽到羅小軍在屋外大喊大叫。
“你昨天跑哪去了啊?大家都找了你一天,走走走,我們邊走邊說,順便告訴你個好消息!”
說完,不由分說一把拉起他,出了門。
吳遠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坐在自行車後座,連問去哪裡的心思都沒有。
“吳遠,你是沒睡醒啊?你快看看,前面那是誰?”
沒騎多遠,羅小軍一個刹車,回頭對還在發楞的吳遠打趣道。
吳遠望去,才發現前面不遠處有十來個同學,有男有女,大都騎著車背著包,那為首的一個少女如鶴立雞群般,踩著一輛紅色自行車,單腿踩地,此刻正翹首以待,待看到他們似乎想張嘴打招呼,卻又不好意思,正是孟夢。
“走咯,走咯!人到齊了,出發!”
隨著那邊的時建雄一聲大叫,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踩著車,向前出發了。
“吳遠,你昨天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孫老頭表揚了你一天!整整一天,你怕還不知道你考試的成績吧?”
羅小軍邊用力踩著踏板踏板邊聊天。
“多少?”
“你猜?”
“班級前二十?”
見這家夥嘴角那難掩藏的笑意,吳遠試探問道。
“哈哈,就知道你猜不到,是全年級二十,全班第八,第八啊!昨天我特意找了那個要吃‘翔’的家夥,可惜給沒逮著,偷著溜了!”
“那你考了多少?”
聽羅小軍那比他自己考的還得意的樣子,吳遠打趣道。
“我說你小子是故意的吧?是不想坐車了吧,你信不信我現在把你夢姑喊過來,把你丟過去!”
一行人約莫騎了半個多鍾頭,才到了這次的目的地,柳河溝。
這是一條長長的河道,水質清澈,最主要的是水都不深,河道裡有很多石子,旁邊兩側還有好多野草,沒事在那放著一張草席在那一躺,吹著河風,極為舒適。
吳遠對這裡不陌生,好幾次和羅小軍,肖兵,時建雄幾人來此遊玩,抓蝦,摸魚,特別是下雨漲水的時候,踩著石子,翻起河底下大石頭,說不準便有螃蟹或是小蝦。那前面還有幾個小涵洞,雖然不寬但洞裡黑乎乎的,他們常常在裡面忽然蹦出來嚇唬人。
雖然此刻還是早晨,太陽不大,可騎著半天車都有些累了,一行人找到了一個涼快地,後面有幾棵大樹,放了好幾張涼席鋪展開來,男生一邊,女生一邊。
而後拿起一些備好的水果,瓜子花生等零食拿出來,兩邊一分,席地而坐,那邊的女生便嘰嘰喳喳的開始聊天了。
聽她們聊著有學習成績,電視劇,還有誰家的小貓死掉了令人傷心,反正都是一些八卦,甚至還有好些聊到他的,至於一群男生,要麽參與到八卦中去,要麽便拿起了撲克,開始打雙勾或者鬥地主。
吳遠拒絕了肖兵他們打牌的邀請,找了席子一側躺了下去,雙手當成枕頭,看著亮麗的天空,心中那股傷感卻揮之不去,望著望著,眼皮子感覺很重,便睡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時,才發覺周邊沒多少人,只有孟夢和嚴菲兩人坐在那邊席子,望著正在河裡摸魚抓蝦,嘻嘻哈哈的同學,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
嚴菲見到吳遠醒來時,笑著打了個招呼,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笑嘻嘻的便朝著河邊走去。
吳遠這時發現身上蓋著了一件粉色防嗮外套,他記得這是早上孟夢穿的。
“嗯,給!”
吳遠把外套遞了過去,卻見孟夢隨手接過外套,盤著長腿,腳上穿著短絲襪,露出白皙的腳腕,而眼睛直楞的看著前方嬉鬧的同學,對吳遠沒有搭理。
“你有心事啊?”
“嗯。”
吳遠本是隨口一問。
“這次聽說你又考了班級第一,年級第二?”
“嗯。”
見孟夢今天興致不高,有點反常,他隻好繼續問下去,算是幫她開導吧。
“什麽事?能說出來聽聽嗎?”
“你說國外好嗎?”
孟夢問話時,看到河裡遊玩的同學有人關注她們倆了,忽然有點臉紅。
吳遠隨眼望去,卻是有點哭笑不得,原來朱剛還有另外兩個男同學要往這邊過來,卻被羅小軍幾個人攔住了,特別是那肖兵,動作很誇張,一手拉一個,恨不得再不聽話,就把他們頭給按在河裡。
“你要出國?”
吳遠忍不住問道,不是記得是大學時候出的國嗎?
見吳遠露出吃驚的樣子,孟夢忽然淡淡一笑,隨後一下子站起,穿了涼鞋向同學那邊跑去,走到一半,忽然又轉過頭:“不告訴你!”
看著那轉頭揚起的馬尾辮,正如她輕盈的步伐一樣,似乎少女的心事瞬間沒有了。
中午,因為太陽大,還比較炎熱,一行人躲著太陽,都簡單吃了點零食,等下午兩三點,太陽忽然被雲彩遮住,這時還起了點風。
一行人包括吳遠,孟夢都被拉進河內去抓魚,說是抓魚,其實說是玩水更合適,踩著冰涼的河水,河水下面有些光滑的石子,就這樣一步一個水花,一步一步朝前走,
拋開了學習的煩惱,怎麽走都覺得快樂。
這次朱剛,肖麗幾個人都跟在孟夢身後,像是防賊似的避開吳遠,特別是孟夢忽然踩到了一個凹凸不平的石子上,一聲嬌呼,差點歪了過去,旁邊的朱剛立馬過去扶了一把,扶完後還不忘示威的向吳遠看去。
“靠,這小子還長能耐了,我過去教訓他一頓!”
吳遠裝作沒看到,跟吳遠在一起的時建雄不樂意了,捏起拳頭就要過去,吳遠感覺頭疼,一把拉住了他。
他終於有些理解孟夢有時對他們討厭,反感了。這不是古代的衙內,去搶佔霸道人家的閨女媳婦,大家都是學生,誰也不是誰的誰,更管不了誰。
不過要是楊玲,他或許就不會阻止了。
不料,孟夢忽然轉過身對吳遠喊道:“你們快過來呀!”
旁邊的朱剛聽著一愣,就連準備搬開石頭抓蟹的肖麗動作都挺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孟夢,
什麽時候班長跟他們關系變好了?
吳遠在身後幾人促狹的目光下走到了孟夢的身側,肖兵幾人有意無意的將後面的人擋住。有時,故意踩著水花,往朱剛幾人身上濺去。看朱剛那冒火不服氣的眼光,要不是覺得這幾人都是四肢發達,他肯定是要過來訓斥,至少也要以理服人。
眼見前方就是那個黑乎乎的涵洞,吳遠準備喊住旁邊的孟夢,卻見少女回眸一笑:“快走啊!穿過那涵洞我們就回家!”
“這裡面好黑啊!”
往涵洞裡沒走幾步孟夢都有些後悔了,這裡面太暗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起腳底下的路,可現在又說回頭的話感覺挺喪氣的。
“吳遠?”
聽著涵洞的回聲,孟夢忍不住輕聲喊了下。
“我在你右邊。”
“哦,這涵洞有多深,要不我們往回走......,哎呀!”
話音未完,吳遠便看到左側的孟夢向他倒了過來,他趕緊手臂一伸,一把將她拉住,卻不料他腳下沒站實,腳下也一滑,剛穩住的兩人身子同時向一側偏倒。
等吳遠穩住時,身體一麻,鼻尖竟傳來一股清香,身上更是香玉在懷,兩人現在姿勢很尷尬,孟夢修長的身姿此刻是完全撲倒在他懷裡。
聞著鼻尖的芳香,他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楊玲,忍不住反手把她摟住,或許他動作反應過大,懷中的少女像是被驚嚇過度的兔子,一下子把他推開。
“我,我......,對不起!”
吳遠不禁暗罵自己,真是畜生啊。
他準備等著被罵,卻不料孟夢只是簡單說了句:“我腳好像扭了。”
“孟夢,你們在前面嗎?”
身後聞訊趕來的朱剛,嚴菲幾人在手電筒的照耀下走了過來,眼見孟夢彎著身子,很疼的模樣,不禁對吳遠大加埋怨。眼見至此,大家也只能提前回家了。
孟夢腳踝那裡明細腫了,騎車肯定是不可能了。
“我騎車載孟夢了,吳遠你騎孟夢的車吧。”
朱剛迫不及待的說道,眼神死死的盯著吳遠。
“笑話!憑什麽是你騎車帶人,吳遠騎車不行嗎?”羅小軍不服氣了,眼看又要吵起來,孟夢對嚴菲道:“還是你帶我吧。”
“哼,什麽人嘛?就知道佔人家的便宜,還以為我沒看到!沒看到別人連正眼都沒看你一眼!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你不看看你是什麽身份,孟夢是什麽身份!我實話告訴你吳遠,孟夢她爸的職務比我爸職務還高!”
朱剛是越想越有氣,忍不住一聲怒喝,剛才吳遠那乘人之危的擁抱,就如一個釘子扎在胸口,令他如此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