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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登基第一劍,先斬太上皇》二百二十七 陛下,何不恢復建文年號?
“朕之前不是說過,要徹底赦免賤籍賤民嗎?”

“戶部上下官員,因何不執行朕之國策?”

朱祁鈺不由得望向了內閣首輔,戶部尚書陳循。

群臣在朱祁鈺的語氣中,還聽出了朱祁鈺對於戶部辦事不力的斥責。

“啟奏陛下,戶部當時因為涉及的乃是太宗皇帝欽定罪臣之後,故而在此前的赦免名單中,沒有將他們的名字放進去。”

一直沒怎麽開口的陳循,連忙越眾而出。

陳循突然覺得自己說的話有紕漏,他連忙又改口。

“起奏陛下,臣和戶部同僚們也是有過考慮,我們一致認為陛下之仁政,應當是先易後難。”

“前朝遺留之賤籍賤民優先加以赦免,畢竟這些人在蒙元之時,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經蒙受苦難。”

“優先赦免這一部分人,可以讓其對我大明感恩戴德。”

“讓其知道我大明得國之正,乃是歷朝歷代之最,亦乃是為了解救這天下蒼生!”

陳循在改口辯解的時候,也不忘拍朱祁鈺的馬屁。

“至於本朝那些罪臣之後,戶部是想著列出一個具體名單,然後再呈送陛下案前禦批。”

“這些罪臣之後,都是涉及歷代先帝之親斷,戶部不好自作主張,故而只能以陛下之命是從。”

陳循這是通過語言來補救,因為陳循剛才說的話,很容易讓朱祁鈺覺得戶部沒作為。

“而且由陛下禦批,那些原本的賤籍賤民,就會更加感激陛下恩德。”

陳循又補了一句。

這一句話,陳循說得很有水平。

不是戶部辦事不力,而是戶部徹底為朱祁鈺著想,意圖讓朱祁鈺收獲更多的賢名。

而且陳循覺得自己今天很冤枉,幾次三番被朱祁鈺點名。

這一次大禮議,陳循事先也沒有收到風聲,自然就會準備不足。

更何況廢除賤籍賤民,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這一項涉及數百萬人口的大事,出不得半點差錯,執行起來也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明朝的賤籍賤民數量十分巨大,佔道總人口數量不下十分之一,更有可能高達六分之一。

戶部的官員數量是有限的,實施起來也不能一蹴而就。

就算有地方官員加以配合,可公文往來耗時耗力,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一來一回之間,搞不好就是好幾個月。

還有就是,地方官員也不是只聽命於戶部,他們還有其他的公務要忙。

六部九卿都有指派任務,地方官員都要加以執行。

最重要的是,要是朱祁鈺不拍板,誰敢更改之前明朝皇帝們的判罰?

蔑視皇權,離間前後帝王,往嚴重可說,至少都是一個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十惡不赦之一。

“是朕太急了。”

朱祁鈺這算是向著陳循認了一個錯。

“朕之才德淺薄,自登基之後唯有廢除賤籍和招撫流民,這兩件事是朕引以為傲之德政。”

“賤籍和流民得不到妥善安置,那麽就會禍亂我大明天下。”

“除賤籍,安流民,朝廷可以收取賦稅,又不至於暴亂之後空廢錢糧的派遣大軍加以征討。”

“賤籍者和罪臣之後被欺壓,自身朝不保夕,談什麽忠君愛國?”

“流民呼嘯山林,既不納稅,又不服官,還時常打家劫舍。”

“西漢之綠林赤眉,東漢之黃巾,蒙元之白蓮紅巾,皆是流民之亂引發的改朝換代。”

朱祁鈺這是在說廢除賤籍和招撫流民的重要性。

“至聖先師孔子曾說過,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

君孰與足?”“亞聖孟子曰,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仁義者,博愛慷慨者也。”

“後聖荀子有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朱祁鈺直接搬出儒家聖人之言,來佐證他廢除賤籍和招撫流民的在正確性,同時也讓群臣不能反駁。

朕可是聽從聖人之言,你們既然自稱儒家弟子,你們是要反對聖人教條?

“朕以為,當於兩京十四省,派遣中樞重臣以為總督、巡撫地方。”

“要是賤籍和流民一是日不除,這些代天巡守之總督和巡撫,便一日不能還朝!”

朱祁鈺這兩句話,顯示了他的決心。

朱祁鈺可不是算數不行,錯把漢地的兩京十三省,錯說成兩京十四省。

只是因為朱祁鈺之前在遼東都司的基礎上,設立了遼東布政使司。

朱祁鈺是為了強化華夏對於東北之地的實際統治和法理統治。

遼東沃野千裡,朱祁鈺可不認為那裡是苦寒之地。

至於總督和巡撫一職,明朝這個時候並不是常設的固定職位,而是某地發生特殊事件後,派遣重臣前往當地專權專管。

等到事情結束後,身為中樞重臣的總督和巡撫是要回到京師的,並且巡撫和總督職務也不會複存在。

明朝地方之上,是以布政使負責民政,按察使負責刑事治安,指揮使負責軍事,三司分立。

布政使、按察使、指揮使的品級一樣,雖然能夠避免地方上權力集中導致的尾大不掉,可也會導致推諉扯皮之事發生。

借著這次赦免賤籍、招撫流民的機會,朱祁鈺就可以大張旗鼓的讓總督和巡撫常駐地方。

一來,這樣就可以像後世滿清那樣,將總督和巡撫設置為固定職位,便於追責。

二來,因為大興吏治改革,朱祁鈺就握有了官員升遷調動之權。

地方可以更好的得到治理,朱祁鈺也可以從吏部手裡搶回一部分權力。

如此,一舉兩得!

如此,何樂不為?

“臣替那些建文忠臣後裔,謝陛下天恩!”

王一寧見到朱祁鈺派出專員前往地方督導,連忙就是上前行參拜之禮。

朱祁鈺派遣總督和巡撫,就是表示他對於赦免建文罪臣後裔的重視。

也可以看做是對胡瀠這個當初尋訪建文下落老臣的致命一擊。

“臣還有一請,願陛下可以恢復建文年號。”

就在景泰新貴們士氣為之高漲的時候,內閣大學士徐正更是拋出了一份重磅奏本。

“哦?”

就連禦座之上的朱祁鈺,都是不由得一驚。

通過赦免建文忠臣後裔,來打擊胡瀠和王直這樣的永樂老臣,進而恢復胡善祥的皇后名號,再打擊孫太后的尊位,然後朱祁鈺就可以改立太子。

這一環扣一環的計策,朱祁鈺也是知道的。

只不過朱祁鈺沒有想到,徐正居然這麽大膽。

居然敢公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提出恢復建文年號這樣的提議。

從朱棣的永樂年間,到如今朱祁鈺改選景泰,前後不過才短短二十余年。

就這在滿朝文武之中,年紀稍微大一點的臣子們,可都還是記得朱棣的威嚴相貌。

“臣以為建文年號,其實於我大明從未革除。”

徐正為了不給其他臣子反駁的機會,他連忙又開始啟奏。

“當初太宗文皇帝只是將建文四年七月以後,改為續接洪武三十五年。”

“然而在洪武三十年之前,我大明史書中描述有關靖難事跡之時,仍稱朱允炆為少主。”

“臣以為,建文少主稱號涉及我大明各種史料,諸如《太祖實錄》等,實在沒辦法徹底加以抹去。”

“而建文在位這段時間,也是稱元年、二年、三年、四年,只不過前面沒有加“建文”二字而已。”

徐正說完之後,就退了下來,靜默不言。

畢竟徐正也是知道,恢復建文年號一事太過重大,其中不但涉及到朱棣的名聲,給事關大明皇位傳承的正統性。

要不然,何必等到今時今日。

朱高熾、朱瞻基、朱祁鎮,他們完全也可以恢復建文年號,也可以赦免建文罪臣後裔。

“要不,建文年號仍已之?”

朱祁鈺不清楚會有多少反對者,他只能試探性的詢問了群臣一句。

朱祁鈺的這句話,意思就是放一放再說。

畢竟一下子就恢復建文年號,多少有點毀謗朱棣的嫌疑。

“陛下,臣也認為到了改正革除建文年號之際。”

回京述職的遼東左參議馮按,也是站了出來。

“太宗奉天靖難,乃是因為建文身邊的齊泰、黃子澄之流作惡。”

“太宗皇帝為了大明江山社稷,這才不得已舉兵誅殺奸臣。”

“建文被奸臣蒙蔽,後來才有其葬身火海之中的悲劇。”

“國不可一日無君。”

“建文殉難之後,太宗皇帝不得已臨危受命於天。”

“太宗得國,乃是眾望所歸,這一點容不得他人非議。”

馮按這就是屬於赤裸裸的給朱棣臉上貼金。

同時馮按也是以堅稱朱棣的法統,以此來消除朱祁鈺恢復建文年號會被人說成數典忘祖的可能。

“陛下若是恢復建文年號,其實並不妨礙太宗成為正統。”

“而且當年太宗登基之後,仍稱建文帝為少帝,以天子禮將其下葬。”

“如此重重,都足以說明建文皇帝身份從未被革除。”

馮按雖然不是朱祁鈺的親信,可朱祁鈺也是十分重用於他。

馮按是小吏出身,朱祁鈺升其官,托付以遼東大事。

“臣還認為建文既然受統於太祖高皇帝,若後世將其年號革除,是致太宗皇帝以子而違父命也。”

“而且把建文年號改為洪武,期間政令若有得失,後世之人還以為是太祖皇帝施政不善。”

“如此,乃是又致太宗皇帝以子而誣父事也。”

“太宗皇帝一向以孝道侍奉太祖。”

“所以在臣想來,太宗皇帝亦不願把建文的惡政轉嫁於太祖頭上。”

“太祖太宗乃是父慈子孝,當不得有此不和之傳聞。”

馮按這是把朱元璋和朱棣都給搬了出來。

“當年太祖皇帝給元朝末代皇帝元順帝都上了諡號,我們大明本朝的正牌皇帝就此湮沒於歷史之中,如此實在不合適。”

馮按知道自己不是朱祁鈺的心腹,也知道朱祁鈺是看中自己直臣身份。

不顧個人榮辱,一心為了大明。

這就是馮按給自己定下的座右銘。

“夫元史可修,奈何失其寔於當代?”

“亡國之君可諡,奈何削其號於本朝?”

“一時死事之臣可褒,奈何遺棄其君而令淹沒於百世?”

馮按用了一連串的問句,來表達自己的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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