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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登基第一劍,先斬太上皇》二百零一 文藝複興的可行性
月朗星稀,夜深人靜。

兵部衙門中除了按例值夜小吏所在房間還透著燭火外,就只剩下後堂還透出光亮。

內廷大太監的王誠和舒良,一前一後地掌著燈籠,引著朱祁鈺走到了兵部大門口。

在朱祁鈺前後左右,還有著幾個報恩軍的魁梧內侍。

通過凶悍的目光,以及涼薄衣衫下隱隱隆起的肌肉線條。

都可以看出這幾個報恩軍的內侍。一定手上有沾過人血。

“不必聲張!”

守門士卒見到天子親至,連忙就要跪拜在地。

朱祁鈺只是揮了揮手,然後就大步踏過了兵部大門的門檻。

轉過一道回廊就是後院,抬頭看到是一排相對於前院少了些許氣派的矮舍。

“於少保還沒睡。”

王誠說完之後,就要進去讓於謙出來迎駕。

“朕見於少保身形消瘦,亦聽聞其有痰疾,看來於少保這身子骨是真的不強健”

聞到四周彌漫著淡淡藥香氣,朱祁鈺伸手拉住了王誠。

“於少保本是濕潤江南人士,這京師這裡卻是十分乾燥。”

“加之如今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想必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於少保才會最近用藥不停。”

回話的時候東廠提督太監善增。

最近於謙老是咳嗽,這事在兵部官員之中並不是什麽秘密。

更何況東廠在京師乃至地方上重要衙門裡面,都安插得有不少眼線。

所以善增知道於謙身體不太好,也就是無可厚非和順理成章。

“隨朕去看看。”

朱祁鈺改變了方向,當即一行人不入正堂,而是往著偏廳一旁的小廚房走了過去。

推門進去,只見廚灶前蹲著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正一邊扇風,一邊不停用衣袖擦拭額頭冒出的汗珠。

“幾位是什麽人?”

“因何半夜闖入我兵部後院?”

青年男子聞聲抬頭。

“你是於謙什麽人?”

“奴仆,還是家人?”

朱祁鈺不答反問。

“你這人好沒禮貌!”

“明明是在下先問你的,你卻反過來問我?”

青年男子有些微怒。

如今本來就天氣炎熱,再加上蹲守在火爐邊上,男子的脾氣暴躁也就能夠理解。

“朕乃大明天子。”

朱祁鈺並沒有生氣。

“你當真是天子?”

男子有些不信。

“當真!”

朱祁鈺點了點頭。

“難不成朕會跑來兵部衙門謊稱天子,然後被人拿住,治一個叛逆治罪?”

朱祁鈺還笑了笑。

“拜見陛下!”

男子慌忙跪地拜服。

“你還沒回答朕的問題。”

朱祁鈺繼續追問。

“回稟陛下,草民於康,乃是於謙之子。”

朱祁鈺沒讓於康起來,於康也就沒有起身。

“原來是於少保的公子,起來說話吧。”

“只不過朕卻是聽說於少保只有一個兒子,名叫於勉,卻實在不知道還有一個子嗣。”

朱祁鈺拜讀過於謙的詩詞。

除了那首流傳後世的石灰吟之外,朱祁鈺最喜歡的就是一首示勉。

阿冕今年已十三,耳邊垂發綠鬖鬖。

好親燈火研經史,勤向庭闈奉旨甘。

禦命年年巡塞北,思親夜夜夢江南。

題詩寄汝非無意,莫負青春取自慚。

所謂示勉,便是警示於勉的意思。

於謙的這首七言律詩,先寫自己兒子可愛孩童形貌,其次勸勉於冕要好好學習孝順長輩,最後還有表達自己對於家人的思念。

這首詩,表達了於謙期盼他兒子能夠成材。

天下父母望子成龍,莫不如此。

“回稟陛下,於勉乃是草民之弟。”

“至於草民,乃是養子。”

於康老老實實回答。

而且於康的表情之中,還隱隱有幾分得意神色。

想來也是,自己的父親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作為兒子的自然是要驕傲。

哪怕不是親生,這份驕傲也不會有絲毫減弱。

“原來是於少保的公子,怪不得氣宇軒昂!”

朱祁鈺這是愛屋及烏。

後世一些人對於謙有詆毀,朱祁鈺穿越後也對於謙有所限制。

雖然如此,朱祁鈺還是敬佩於謙。

民族英雄,當被世人銘記!

“啟稟萬歲,臣也是聽聞過於公子的事跡。”

“之前於少保父母過世,便是於康幫著在杭州料理喪事。”

“於少保進來勞心勞力,故而才叫他前來京師幫忙。”

“於公子也是不墮於少保威名,於公子已然中舉,乃是有功名在身之人。”

善增這個時候開口,多少有些賣弄的意思在裡面。

通過說出於勉的事跡,善增這是向朱祁鈺表示,東廠對於群臣的監控很到位,對群臣公務和私事都有盯著。

“於氏一門,不愧是我大明父子典范!”

“當初石亨想要討好於少保,因而想要保薦於少保嫡子於勉入職錦衣校尉。”

“於少保,卻是斷然拒絕。”

對於於謙,朱祁鈺敬佩是才華和品德,卻又惋惜其太過剛直。

要知道,過剛易折。

歷史上的石亨本來是很佩服於謙的,因為於謙在京城保衛戰中的表現,實在是太優秀了。

所以戰後,石亨就打算拍一拍於謙的馬屁。

當時於謙的兒子於冕賦閑在家,於是石亨便想著舉薦於冕到朝中做官。

關於這件事,朱祁鈺也是認可。

畢竟於謙功勞之大,封妻蔭子也是理所應當。

然而於謙堅決反對,還對石亨貶低了一番,說石亨徇私。

石亨討好不成,在加上覺得被羞辱,故而記恨上了於謙。

也正是因為這樣,原本在京師保衛戰結下戰友情的兩人,最後變成了你死我活的政敵。

在奪門之變時,石亨帶領一千多人馬,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人物。

“這是什麽藥?”

朱祁鈺收回心思,問起了於康。

“回稟陛下,草民這是在熬製川貝枇杷飲。”

“家父最近老是咳嗽,故而需要服用潤肺清咳的藥膏。”

哪怕朱祁鈺並沒有架子,然而於康還是很拘謹。

畢竟古人以上天之子來冠名皇帝。

“川貝枇杷膏?”

朱祁鈺皺了皺眉頭。

“不過是市井中最尋常的藥材,怎能治得了什麽病?”

“於公子如此孝心,朕十分欣慰。”

“然而堂堂朝廷尚書,竟然要兒子親自熬製藥膏,這不是打朕的臉嗎?”

“都說宰相門房七品官,朕怎麽能夠眼見於少保無人服侍?”

朱祁鈺在史書上就見過於謙的清廉。

事到如今,朱祁鈺更是感動莫名。

別說堂堂尚書,就是知府知縣,那都是妻妾成群、奴仆成堆。

然而於謙,卻是兩袖清風。

“讓太醫院派出最好的禦醫,常駐於少保身邊!”

朱祁鈺對著大太監王誠下令。

“國士,當受國禮之!”

朱祁鈺這是真心想讓於謙不那麽辛苦,不過也有收買人心之舉。

朱祁鈺讀過明史,知道景泰一朝先後失去了幾員名臣大將。

如宣府總兵朱謙,財稅名臣周忱,治民能吏楊信民。

為了幫著這些名臣大將延續生命,讓他們繼續為大明發光發熱,朱祁鈺多有派出禦醫前往隨侍左右。

能多拖一年,那就是賺到了。

而且朱祁鈺的這番好心,也是收到了回報。

原本歷史上的楊信民,受命平息廣州之亂。

然而在抵達沒多久,而且取得了大好開局之後,楊信民突然暴斃

這也使得前功盡棄。

最後不得不耗費十數年時間,動用錢財不下百萬,征調數十萬大軍征伐,才徹底平息叛亂。

朱祁鈺穿越後,派了禦醫跟在楊信民身邊。

這才讓楊信民得以續命,並且花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讓廣州的民變得以消弭。

派遣禦醫,顯示朱祁鈺對於重臣的恩寵。

天恩浩蕩,重臣們也是感恩戴德。

當然,王直和胡瀠這樣迂腐老臣,朱祁鈺就給的待遇少了一點。

王直和胡瀠等人生病,太醫院也會派人前往診治。

只不過沒有朱祁鈺的命令,太醫院也沒有專門派人進駐王直和胡瀠家中。

只不過王直和胡瀠,卻是老當益壯,朱祁鈺深怕自己可能走在他們前面。

畢竟歷史上的胡瀠活了九十歲,王直活了八十四歲。

王直和胡瀠,先後送走了朱棣、朱高熾、朱瞻基、朱祁鈺這祖孫四代人。

直到朱祁鎮複辟之後,王直和胡瀠又活了幾年,然後才雙雙老死。

“陛下,今日既然提到了太醫院,那麽奴婢覺得可以讓胡尚書幫著多多到太醫院講學。”

“禮部胡公,我大明醫學大家。”

“胡公留心醫學,曾與戴思恭講《內》《難》諸經,推張仲景為醫學正宗,著有《衛生易簡方》《芝軒集》《律身規鑒》等。”

“胡公已近古稀之年,身體依舊硬朗。”

“若是胡公能以益壽延年之術廣布天下,那就是造福蒼生萬民。”

“華夏士子,文醫並舉,進為良相,退為良醫。”

“為相者醫國,為醫者治民,醫國亦是為了醫民。”

王誠這是對醫者推從備至,也是出於政治層面的考慮。

胡瀠要是被指派以振興醫學的擔子,那麽就會減少對於朝政的參與。

王誠知道朱祁鈺不太喜歡胡瀠一天用天理大道來壓人,所以才想著幫朱祁鈺分憂解難。

而且朱祁鈺不久前才將楊寧從地方上征兆回京,和胡瀠並列為禮部尚書。

因為楊寧的回京任職,就算朱祁鈺對胡瀠改以它用,禮部也不至於沒人主持大局。

“那就如你所言!”

朱祁鈺聽出了王誠的心思,況且朱祁鈺也有心在明朝推動文化複興。

對於古人,朱祁鈺還是敬佩他們研究學問之風。

很多官員除了政務之外,都還有別的涉獵。

或是天文地理,或是琴棋書畫,或是煉丹問藥,或是程朱理學,或是排兵布陣。

不像後世,功利心太重。

後世讀書,很大一部分是為了進入體質內。

君不見,堂堂博士,不搞科研,而願意委身於城管老師。

當然對於這樣的古今差別,朱祁鈺也有過深思。

古代能夠成為讀書人,那都是小康之家的子弟。

很多官員家境富裕,就算沒有朝廷俸祿,他們依然可以不愁衣食。

有了生存的物質基礎,古代讀書人就能夠更有時間去研究其他。

而且古時候雖然是家天下,但是皇族為了維護統治,會樂於接收百姓階級的變動,以此來減少內部不滿。

至於後世,既得利益集團貪得無厭,他們隻想著子孫萬代把持權柄富貴。

君不見,三代人“奉獻”於煙草、石油、水電。

又因為儒家被打到,使得文化斷層,使得民族自尊心不在。

這些既得利益集團,沒有傳統修身治國齊家平天下的追求,也失去了敬天畏地之心。

寒門不再出貴子, 所以老百姓也就將讀書徹底變成了一塊敲門磚。

讀書十幾二十年,不但不能富貴,還要被權貴集團宣揚吃苦是福。

碩士博士畢業後,總不能不吃飯吧?

正是既得利益集團的不要臉,全民熱衷於成為一小吏,也就能夠理解,也就不該被指責。

而且歷史上原本被賦予殘暴名聲的楊廣、武則天、黃巢等人被翻案,也就是老百姓對於當代權貴不滿的體現。

只能說是因為既得利益集團變成門閥,全力阻擊平民變更階層,所以人們就變得越來越喜歡打殺門閥的楊廣、武則天、黃巢等人。

治國,就是治人心。

對於這樣的古今巨變,朱祁鈺不得不深究其中原因。

朱祁鈺覺得在明朝推行文藝複興,是有很大可能成功。

明朝士大夫階層求知欲旺盛。

明朝科舉制度的完善,也是盡最大可能讓底層得以升入上層。

如此一來,則文藝複興的基礎便會很優厚。

“你好好在這裡煎藥,朕去看看你父親。”

朱祁鈺看了廚房一圈,見裡面器具簡陋,也沒個落腳的地方。

對著於康叮囑了一句,朱祁鈺便離開了廚房。

除了廚房,王誠和舒良想要揚聲通告於謙接駕。

朱祁鈺卻是擺手拒絕。

“不許聲張,朕想和於少保說幾句貼己話,你們在外面守著便是。”

說完,朱祁鈺就推門而入。

跨入室中,朱祁鈺就見靠窗的一排書架之下,於謙正一襲擊單衣,凝神著桌上的一張輿圖。

就算朱祁鈺踏步進入,於謙也是絲毫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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