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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登基第一劍,先斬太上皇》一百一十三 另立新君,再立太后?
“可是本宮到底是新君的嫡母,他也到底也還是本宮的孩子。”

“我和他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親情猶在。”

“如今他已經坐穩大明的皇帝了,本宮當然是希望他身邊的大臣,都是才華出眾的能臣乾吏。”

“王直、陳循、於謙那些,本宮在土木堡之變後也和他們多有打交道,他們也確實都有過人之處。”

“王直的老成持重,陳循的銳意進取,於謙的一心為公。”

“這些種種,本宮也都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也許是連續說話的原因,孫太后在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以後,又才接著往下說。

“你們二位先生都是新晉入閣,本宮從未見過你們,所以這才召你們進來說說話。”

“如今見到你們這般有才學、明事理,本宮這裡也是放心了。”

商輅和彭時二人,又是連忙跪下,又是叩頭謝禮。

“承蒙太后垂青,臣等愧不敢當。”

孫太后有些累了,她連連擺了擺手。

“入閣了以後,有的你們忙的。”

“往後逢年過節的,若是你們還記得本宮這個老婆子的話,上個奏疏問候一下,便也算報答了我兒讓你們金榜題名的恩情了!”

說罷,孫太后就又退回珠簾之後,一旁的女官也連忙放下了珠簾。

……

從慈寧宮出來過後,彭時一臉的志得意滿。

“我輩讀書人,讀的是聖賢書,明的是大道理。”

“此番能夠得太后垂青成為太子的老師,我輩一定當盡心竭力,以此來教導太子仁政愛民。”

彭時的高興,也是有著原因的。

作為臣子的,能夠成為太子師,那可是天大的榮耀和機會。

不但可以培養未來皇帝的品行和才能,更是可以借著這種親近的師生關系,為將來執掌國家權柄打下基礎。

“彭兄,錯矣!”

商輅的臉色很凝重。

“若是道統傳承正常的時候,咱們能夠教導東宮學業,那自然是可以一展胸中所學。”

“只是到了今時今日,我卻並不認為成為東宮老師,有什麽值得可喜可賀的地方。”

商輅比彭時早一些時間被孫太后召見,路上還有個郭安的太監給他說了一些事情。

再加上商輅在科舉上早彭時一屆中進士,也就是說商輅進入仕途比彭時早了三年。

如此情況下,商輅的心眼比彭時重了許多。

“商兄,此話怎講?”

彭時一臉的疑惑。

“我有兩個問題,還望彭兄解惑。”

“如今天子是誰?”

“如今的太子又是誰?”

商輅的神色很嚴肅,他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彭時。

“問題的症結,正是此處!”

看到彭時露出了一些明了的神色,商輅決定趁熱打鐵。

“那咱們怎麽辦?”

商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彭時,這讓彭時感覺到心中很慌亂。

對於眼前的商輅,彭時一向都是冠以“兄長”之名。

商輅是狀元出身,加上又多次被他的老師,也是內閣大學士的陳循調教,所以他的政治嗅覺並不低。

彭時就是聽了商輅的話以後,才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商兄的意思是說,當今天子和太子之間不能共存?”

問這句話的時候,彭時刻意壓低了聲音。

“彭兄,何必明知故問?”

“歷史上可曾有不傳位給自己子嗣,而傳位給侄兒的皇帝?”

商輅比彭時更加謹慎。

明明四周無人,可商輅還是左右都看了看,深怕突然出現第三者。

“苦矣!”

彭時聽了商輅的話後,

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彭時知道,要是自己真的當了這個太子老師,只怕自己今後的仕途將會是一片黑暗。

新皇帝朱祁鈺,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改立自己的子嗣為太子。

這件事情一定會發生,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而已。

如果在此之前誰當了廢太子的老師,那麽他自然而然的也就烙上了廢太子人馬的烙印。

朱祁鈺怎麽可能讓這樣的人,高居中樞重臣之列?

所以彭時才會叫苦,因為孫太后這個時候讓彭時和商輅去教導太上皇的兒子,無異於把他們兩人往火坑裡推!

“商兄,快想想辦法!”

彭時慌了。

彭時可不想自己滿腔的抱負,得不到施展的平台。

畢竟他才剛剛入閣,美好的前程正在向他招手。

“商兄,救我!”

彭時在情急之下,躬身對著商輅就是一拜。

彭時儼然就是把商輅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彭兄,你是想做一個不屈服於權貴的衛道士,還是想一展胸中抱負,做那為國為民之事?”

商輅一咬牙,神色更加嚴肅。

商輅並沒有直接回答彭時的問題,他反而是眼神誠摯的望著彭時,同時對彭時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商輅和彭時之間雖然私交不錯,然而在關乎仕途一事上,商輅還想看彭時值不值得他掏心掏肺說心裡話。

商輅拿定了主意,如果彭時的表現可以的話就幫他。

如果彭時是扶不上的爛泥,商輅自然也就不會出手相助,免得浪費時間和精力。

“彭某豈是迂腐之人?”

彭時明白商輅這是在試探他,是在逼著他表態。

“在下的心中並不糾結!”

“在下渴望的建功立業、恩澤百姓、留名青史。”

“大丈夫生於世,不就圖的是兼濟天下嗎?”

彭時雖然明說,可他已經清楚明白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我想商兄,你也是這樣的人吧?”

彭時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彭兄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商輅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孫太后為太子選擇老師,這個無可厚非。”

“作為我大明帝師,一定是會從朝中學識淵博、品行端正的大臣中來做出選擇。”

商輅望向彭時的目光很誠摯。

“只不過對於孫太后的青睞,我會上表堅決請辭。”

“只有如此,才不會被當今天子所猜忌。”

“也只有如此,咱們才能夠保全有用之身,將來才能立足於朝堂之上,才能為天下蒼生謀福利。”

商輅仔細分析過朱祁鈺登基之後的作為和布局,認為孫太后和太上皇朱祁鎮一系不過是一條漏水的破船。

商輅不傻,他不想上一條破船,更不想跟著一起沉船。

“除此之外,我還想到一個辦法。”

商輅故意停了下來,他這是要讓彭時感激他,也是為了吊彭時的胃口。

越是容易得到的東西,人們越是不會珍惜。

只有提高獲取的難度,才能讓人覺得彌足珍貴。

這個道理,套在很多事情都可用。

“商兄,還請賜教!”

果然,商輅的這一招欲擒故縱,吊足了彭時的胃口。

“這都什麽時候了,商兄你就不要藏著掖著了。”

“彭時今日有此一難,若是商兄能夠救我於水火之中,我必定會心存感激!”

彭時這話,意思是今後在內閣會以商輅馬首是瞻。

商輅和彭時都是新進內閣,彭時這是想和商輅報團取暖。

說完後的彭時,對著商輅一拜。

“彭兄,折煞我也!”

商輅連忙扶起了彭時。

在伸手的時候,商輅臉上微微一笑,因為商輅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咱們兩人在上表推辭的時候,也應該推薦更為合適的人選,以此來教導太子的學業。”

“至於這個太子老師的人選,我看禮部尚書胡濙,就比咱們更加合適。”

“胡尚書是永樂年間的進士,他前後侍奉了永樂、仁宗、宣宗、正統和今上,可以說是真正的五朝元老。”

“胡尚書在朝中的資歷和聲望,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而且他老人家掌管禮部多年,更是對於典籍和禮數都了然於胸。”

“這樣一個德高望重、滿腹詩書的老臣,足可以承擔起教導太子的重任。”

商輅說得直截了當。

“太子能有胡老尚書這樣的老師,當真是頗為幸運!”

在商輅說完之後,彭時連忙附議。

彭時也覺禮部尚書胡濙,實在是太子老師的不二人選。

“今天要是沒有商兄的仗義執言,只怕彭時我就要自毀前程了。”

“大恩不言謝,他日我必定還商兄以恩情!”

彭時對著商輅深深的一鞠躬,口中更是連連致謝。

“你我兄弟之間,今後還要多多親近才是!”

商輅推薦老臣胡濙,除了是給自己哥彭時解決眼下的困境以外,他還有著更深的目的。

正是胡濙是五朝元老,所以他這個時候已經行將就木、七老八十了,說不定哪天就駕鶴西遊。

再加上禮部雖然六部中排名第三,實際卻是一個沒多大權利的清水衙門。

所以胡濙雖然德高望重,執掌六部之一,可是他的黨羽沒多少,也不會影響到朱祁鈺將來廢除朱祁鎮兒子朱見深的太子之位。

當然,這一番謀劃商輅並沒有告訴和他同行的彭時。

商輅這是要等到以後,再去朱祁鈺的面前邀功。

不知不覺間,商輅和彭時就已經回到了內閣。

“拜見閣老!”

侍衛見到兩位新進內閣大學士聯袂而至,當即上前問安。

“免禮。”

商輅一揮手,示意侍衛不必多禮,然後就邁進了內閣的大門。

就在商輅和彭時前後跨進內閣的院門,便聽見院內大堂裡有人聲傳出。

再仔細一聽,那赫然是內閣首輔陳循在和次輔高谷吵架!

“你們都出去!”

為了保全兩個內閣大學士的顏面,商輅讓內閣之中的一眾官吏們都退了出去。

畢竟兩個中樞大臣當眾罵街,這事要是傳出去可是不好聽的。

商輅的這番做派,讓他在內閣官吏那裡好感倍增。

官吏們在聽到首輔陳循和次輔高谷吵架以後,本來就是前退兩難。

留下來吧,害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退出去吧,又擔心背上一個擅離職守的罪名。

“謝閣老!”

在聽了商輅的話後,官吏們都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一邊對著他拱手致謝,一邊快馬加鞭的走了出去。

“商兄果然大才!”

彭時恭維了商輅一句。

彭時開始只是覺得,商輅這是幫他的老師陳循保全臉面。

在看到內閣官吏們對商輅感恩戴德和客客氣氣過後,彭時才佩服起了商輅為人處世高超手腕。

貨比貨的扔,人比人氣死人。

不知怎麽的,彭時有了一種自愧不如的感覺,有了一種被比了下去的感覺。

還有就是,彭時有了一種危機感。

商輅和彭時並沒有進去勸架。

他們不想讓裡面的陳循和高谷在後輩面前丟臉,所以他們只是在外邊呆著。

商輅和彭時對視一眼,都是想著等到暴風雨結束之後再進去。

“你說我大膽?”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此時的陳循,用著他那特有的江西口音,又急又快的大吼。

“那也是於謙、王直他們大膽,與我有何相乾?”

“我的高谷兄、高閣老,這東西可以亂吃,這話可是不能亂說的!”

陳循的聲音很尖銳,顯然是處在暴怒之中。

“我的陳閣老,當初勸進今上的事情,縱然你不是主謀,可也是重要的支持者之一。”

“這麽大的事情,你不提前知會莪,直到事後才告訴我,你這安的是什麽心?”

高谷則用他那江北口腔反駁。

“你當真以為,我高谷不知道你在想著什麽?”

“你不過就是想通過另立新君,來獲取從龍之功罷了!”

高谷說話很急促,他停下來歇了一會又才繼續往下說。

“如今你這頭號從龍功臣,已經是好每個首輔和戶部尚書了,你還不滿足?”

高谷的嗓音更高了。

“本來這內閣裡面,就屬你的資歷最重。”

“可是都這樣了,你居然還不放心,又迫不及待地拉了商輅、彭時他們兩個進來。”

“他們一個是你的學生,一個是你的同鄉。”

“只怕這從今往後,這內閣都是你陳循一黨獨大,又哪裡還有我高某人說話的份?”

“我看你就是早有預謀,想把這內閣變成你的一言堂!”

高谷聲嘶力竭,他滿嘴都是氣話。

“本來陳閣老和高閣老以前的關系還不錯,這下子隨著今天這麽一吵架,他們之間的交情,怕是蕩然無存了。”

商輅苦笑,然後細聲細語的對著彭時說到。

在八卦心的趨勢下,彭時磨著商輅給他講了一段趣事。

陳循和高谷,都是五朝老臣,都是內閣大學士。

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原本很是親近。

高谷官運不錯,為人也還行。

但高谷家中有個嫉妒心重又彪悍的老婆,高谷是個十足的妻管嚴。

這一天下了班,高谷邀請老大哥、老同事陳循,一起去到自己家裡喝酒。

酒過三巡,高谷有點喝高了,就開始對著陳循大倒苦水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高谷我雖然表面風光,可是奈何一直沒有子嗣!”

陳循大笑:“此事好辦!納上幾房小妾,賢弟再努把力,定會有子嗣的。”

高谷歎息。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前幾日我才剛納了一個小妾。奈何家中母老虎一天嚴防死守,直到現在都沒能入洞房。”

陳循聞言後,嘿嘿一笑。

“你這是夫綱不振啊!”

“棍棒底下出孝子,拳腳相加出賢妻。女人,就是不能慣著她。”

陳循這是在故意取笑高谷。

高谷喝高了,一直在那裡數落他老婆種種不是和斑斑劣跡。

那曾想高谷老婆一直躲在屏風後面偷聽。

她按捺不住走了出來,指著高谷的鼻子就是一陣痛罵。

奈何作為內閣次輔的高谷,唯唯諾諾,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暴脾氣的陳循一把掀翻了酒席,隨手抄起一根棒子,將高夫人撲倒在地,一頓狠揍。

“生不出孩子,還一天醋意大發。就這兩條,都犯了‘七出’之罪,完全可以休了你。”

“今後再敢對我兄弟橫眉冷對,非趕你出家門!”

無子、妒忌,可以作為休妻理由。

高夫人自知理虧,後來也就果然老實多了。

一年後,高谷的小妾生下一個兒子,並且認了陳循做乾爹。

“真有這事?”

聽了商輅說起高谷和陳循的舊事,再聽見內閣裡面越來越激烈的爭吵,彭時實在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然後商輅只是笑了笑,並麽有回答彭時的問話。

“啪!”

被高谷一番大罵,陳循也是氣得直拍桌子。

“高谷,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擁立今上一事關系重大,必須小心謹慎,如果若是事前泄露出去,說不定你我都要人頭落地!”

“我們瞞著你,那也是為了你好!”

“至於商輅和彭時入閣,那是因為他們簡在帝心,他們被今上看重。”

“這件事情與我有什麽關系?你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陳循立馬對高谷還以顏色。

彭時在外邊是聽得目瞪口呆, 他暗自慶幸自己先前沒有冒冒失失的闖進去。

同時彭時也是對商輅更加的高看一眼。

要不是商輅之前讓內閣中的官吏們退了出去,只怕內閣首輔和次輔乾架的事情,就要成為京師百姓茶余飯後的笑談了。

陳循和高谷的爭吵,還在繼續。

他們兩人都是動了肝火,越到後面越是火藥味十足。

商輅這面是聽得目瞪口呆,同時他也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冒冒失失的闖進了去。

不然那個時候,六目相對之下,只怕大家都是尷尬。

商輅覺得自己幫誰都不合適。

陳循那是自己的恩師,這次自己得以入閣,一定是沾了他光。

可是高谷又是自己的前輩,在內閣裡面排名又在自己的前面。

還有就是,商輅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大明內憂外患,這個時候應該團結一心,而不是在這裡搞窩裡鬥。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這個道理,商輅還是知道的。

拿定主意的商輅連忙悄悄的後退,心想著快點轉身離去。

商輅看了一眼彭時,本以為他會和自己想的一樣,可是彭時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彭時還在那裡豎著耳朵,聽得是津津有味。

年青人就是年青人,這也忒八卦了吧。

見到彭時一副好奇心重的樣子,商輅不由得在心裡暗想。

“你陳循當真大膽!”

“之前你們另令新君,還是為了正人心,還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

“可如今,你居然還想再立太后!”

高谷怒了,他開始拍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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