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朕也會下旨甘肅,讓禦馬監提督太監劉永誠回來京師。”
“劉永誠回來過後,要對他侄兒嚴加管教!”
“聖人雲:子不教,父之過!”
“朕和你們一樣,都是讀聖賢書長大,不敢忘聖人教誨。”
朱祁鈺又是一頂大帽子扣了下去。
而且這一頂大帽子,把王直他們和劉永誠,都給壓得嚴嚴實實的。
子不教,父之過,出自《論語》,是儒家先師孔子的話。
王直等人自詡讀書人,他們不可能對孔子不尊不敬。
劉聚幼時父母雙亡,是劉永誠把劉聚養大,後來又是劉永誠培養劉聚進入軍中任職。
劉聚這次行賄犯錯,可以說劉永誠也脫不了乾系。
朱祁鈺現在不能動劉聚,除了劉聚負責京師九門之一的防務,還因為劉聚的叔叔劉永誠是禦馬監提督太監之一。
劉永誠為國征戰多年,可以說是勞苦功高、威震西北。
不過對於劉永誠,朱祁鈺始終懷有一絲戒備。
在奪門之變的時候,劉永誠和他侄兒劉聚一起起兵,迎朱祁鎮複位。
借口劉聚犯錯,朱祁鈺把劉永誠從甘肅調回來,就是為了切斷他和邊軍的聯系。
“金英、興安,去往鳳陽守陵。”
“劉聚免除右軍都督,劉永誠從甘肅返回京師,協助五軍都督府和兵部操練京營。”
“此事就這麽定了,朕意已決,不可再言!”
鋪墊已經足夠,朱祁鈺也就來了一次乾綱獨斷。
“陛下聖明!”
見到朱祁鈺處置妥當,王直等重臣也無話可說。
因為朱祁鈺只是將金英和興安發往鳳陽,已經留了他們一條命,已經賣了重臣們面子。
“既然談到了朱溫,又談到了朱溫的跋隊斬,朕今日令行全軍,此次京師攻防之戰,當立三斬之法。”
“第一斬,軍隊出戰之後,有敢後退者斬!”
“其二斬,有將領不顧士卒而臨陣脫逃者斬!”
“其三斬,有士卒不顧將領而臨陣棄將者斬!”
朱祁鈺斬釘截鐵、殺氣騰騰。
剛剛才收拾了金英和興安的朱祁鈺,這是在得寸進尺。
有了這三斬法傳令軍中,朱祁鈺的威信就會更進一步。
對於大明來說,這是一場輸不起的戰爭。
朱祁鈺制定嚴苛的這套嚴苛軍法,是為了加強明軍的戰鬥力,是為了保衛大明,是為了華夏衣冠,是為了保衛千千萬萬人的性命。
“陛下,謀國之言!”
於謙治軍嚴謹,他忍不住發出讚譽和喝彩。
“末將附議”
韓青作用一個武將,他沒有那麽多華麗的詞藻,他有的只是簡單明了。
“如今瓦刺連續攻擊我德勝、西直、彰義三門,朕觀其行,瓦剌當真兵強馬壯。”
“我軍雖然數次擊退瓦剌,不過也是勉強為之。”
“當此京師安危迫在眉睫之時,不知諸位愛卿以為,朝廷將如何應對?”
朱祁鈺不想再糾纏金英和興安之事,所以他轉移了話題
“自然是戰!”
頭一個回答的是項忠。
作為軍中少壯的代表,作為朱祁鈺提拔的親信,項忠明白兩件事。
第一件,只有明軍有戰事,項忠他們這些少壯派才能建功立業,才能加官進爵。
第二件,朱祁鈺繼位的法統就是瓦剌入寇,只有明軍繼續和瓦剌作戰,朱祁鈺這個皇帝才能坐得穩龍椅。
“末將以為,唯有戰而勝之,才能使得瓦剌不敢再次南下。”
“末將還以為,這次對我大明是一次一雪國恥的機會。”
項忠本是文臣出身,
他不自覺用了“末將”,而不在是微臣,說明他已經進入了武將的角色。“馬上就要步入寒冬,草木枯黃之下,瓦剌必定糧草不足,此天時在我大明。”
“我大軍背靠城池防禦,此地利在我大明。”
“前三次大戰,城中百姓登上城樓以磚石助戰,此人和在我大明。”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大明,定然能夠痛擊瓦剌,報土木堡之血海深仇!”
“借著天時地利人和,此戰當讓瓦剌人橫屍遍野,只有讓瓦剌人損失慘重,他們才不敢彎弓抱怨!”
項忠,不虧名將之風。
當別人都還只是考慮眼前的時候,項忠已經在看將來。
“具體說說看!”
朱祁鈺來了興趣。
對於扶持的親信,朱祁鈺是樂於看到他們成長的。
“如今的局勢,瓦刺是兵分兩路南下,也先親率瓦剌主力由紫荊關入,另有偏師從古北口入。”
“瓦剌偏師,無非是想牽製宣府和居庸關的兵力。”
“微臣算過,瓦剌此來共計十萬人馬。”
“鑒於瓦剌部族人口不過百萬,想來這十萬大軍已經是他們的全部人馬。”
“也先此番傾巢而出,勢不能久。且瓦剌騎兵不善攻城,一旦孤軍深入,糧草必然難以為繼。”
“我軍只要畢其功於一役,挫其鋒銳,便可足以殲敵於京師城下!”
項忠是個十足的主戰派。
“微臣以為,此番瓦剌前來,倒是省去我軍奔波之苦!”
“瓦剌賊子在土木堡,屠戮我朝臣、將士無數,此乃血海深仇!”
“我大明錚錚鐵骨,若是不報此仇,何以有顏面令四方臣服?”
“就算瓦剌不出兵南下, 他日我大明也會揮師北上。”
“如今瓦剌在城外叫囂,也免去我軍將士出關北伐,也免去我軍將士日後臥雪啖冰之苦。”
“這京師城下,就是瓦剌人血債血償的埋骨之地!”
項忠這是想利用本土作戰的優勢,盡可能多的殺傷瓦剌人。
“好!”
“項卿之言,深合朕心!”
朱祁鈺可不怕什麽軍國主義,他現在就是要扶持軍中的少壯派,借機擴大自己的實力。
“不知於卿以為,我軍可有和瓦剌野戰之力?”
朱祁鈺問起了統領京師保衛者的於謙。
“臣以為,大軍可以野戰!”
於謙也是個硬骨頭。
“陛下,微臣以為,咱們見好就收。”
“取得京師保衛戰勝利即可,犯不著去和瓦剌野戰。”
吏部尚書王直,站了出來。
王直搖了搖頭,他不認可明軍需要同瓦剌野戰。
“自土木堡一戰後,我大明京營、邊塞均已防衛空虛。”
“臣以為京師乃是國之根本,不可貪功冒進而導致疏忽大意。”
“太上皇禦駕親征率軍三十余萬,對外則稱五十萬,這些大軍多數死在了土木堡。”
“如此國本,近半數覆滅於於土木堡之役。”
“戰後,兵部收拾潰散殘軍,連同京營剩余兵丁,已不足十萬。”
“咱們能夠擊退瓦剌,已經是祖宗保佑,切不可因小失大!”
王直不是畏戰,他只是怕野戰被瓦剌打敗,那就前功盡棄了。
“東王先生,過於謹小慎微了!”
於謙自信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