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松州剛想湊上前去一窺屋裡的真容,王村長便一個轉身又很快的從裡面出來,立刻帶上了身後的木門。松州來不及看清,只能悻悻然的跟在村長的身後,轉身來到了樓下。
“你是哪裡來的哢?吾系麽有看到過你哩?”
“外鄉客嗖!”王村長用蹩腳的方言問。
“對,我們是外鄉人,路過此地,想暫住休整一下。但是我的朋友,卻在你們村裡走丟了。”
松州盡量按耐住焦急的情緒,跟村長一五一十的道明他目前的處境。
“吾幫你問哈別人嗖,你麽急哈。跟我來哩。”村長示意自己帶路,去幫松州打探牛耀強的信息。
王村長說罷,便轉頭像那群圍攏的村民走去,那群人看到村長過來,都給他讓開一個位置,拿出軟藤條編織的椅子,扶著王村長坐下來。
燃燒的篝火,向四周灑泄出一層昏暗的光芒。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如同是加深了他們表情的猙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裡的焦慮在作祟,只是松州此刻無論怎麽看,都覺得從那群人時不時回頭看他的眼神中,嗅到了一絲殺戮的訊息。
看得出,他們討論的非常激烈。像是馬上就會大吵起來一般,到底是外鄉客,總覺得說不出哪裡不對勁,總覺得他們在暗地裡謀算著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想到這裡,松州慢慢的將自己的身體開始向後退去,慢慢地隱藏進黑暗之中。
離開,是最明智的選擇。
松州心裡打鼓,如果這群人都聚集在這裡,那牛耀強又會被藏在哪裡了呢?
(血滴?!對,就是血滴!)
松州下顎使勁咬合了一下,他怎麽忘了這個,血跡就是最好的指南針,跟著血滴走,肯定能找到牛耀強。
想到這裡,就開始低頭順著路上的血滴一路向前摸索。
看著土路上的那些小血珠,松州心裡也是忐忑的不行。可是就算覺得勢單力薄也得硬著頭皮去找。現在的牛耀強還生死未卜,如果羅以的傷勢無法醫治,牛耀強也不知是死是活,剩下的人如果再不吃點東西補充體內的能量的話......大夥就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松州加緊了腳步。
順著血滴,他打著電筒從村子的大路上一路跑到了村裡的後山那裡,那裡是村子的最西面。也是跟村子與山林接壤的部分,也可以理解為是整個村落的邊界處。
這裡有一戶奇怪的人家——
之所以形容這戶人家很是奇怪,是因為,他們家的房子蓋的形狀,像一口棺材。月光清冷,明月高懸,夜風陣陣吹過,松州心裡泛起一絲涼意。
屋子前寬後窄的樣子很是奇怪。
而且門頭還刷著詭異的紅漆,而屋頂的部分也是渾圓的凸起,整個房子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松洲仔細的觀察著那些細密的血珠,沒錯,那些血珠就到這裡,便戛然而止了。松洲又向其他地方走了兩步,仔細的觀察。可是仍沒有發現有其他的血跡暈散的痕跡。
(沒錯,牛耀強應該就在裡面。)
松州心裡打鼓,他也摸不準自己的揣測到底是依據什麽?
(也許就是牲畜的血滴也說不準,畢竟今天他們這個村子好像在慶祝什麽,宰殺一些牲畜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松州就是這樣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的疑心很重,凡事都會想到最惡劣的一面。
吱呀——
正當松州還在猶豫不定的時候,
眼前的屋子的大門突然打開了。裡面走出一個年邁的老婦人,直勾勾的盯著松州看,嘴裡像是嘟囔著什麽。 “大娘,你看到一個跟我年齡相仿,肚子渾圓的男人沒有?”
松州突然開口問。
老太婆窩著嘴巴,牙齒都沒有了,看起來歲數應該很是年長了。只見老婦人不耐煩地擺擺手“聽不起哢、聽不起哢。”
(聽不懂?)
松州有些無奈,心裡暗戳戳的開始謀劃起一個計劃。
正當老婦人準備慢吞吞的轉身進屋關上屋門之時,松州突然用手摳住屋門,沒等老婦人反應過來,他已經一個跨步跳進了屋中。
“你做甚?我兒嗒回來要拾掇你哦,你快出起哢,快出起麽。”老婦人開始大吼大叫的對松州叫嚷起來。
松州並沒有理會她的警告,而是自顧自的開始闖進屋內的每個房間,挨個尋找牛耀強的身影。
可是不打開那些房間的門,松州永遠也不可能看到,那一間間屋子裡,掛著都是鮮血淋漓的家畜,剝了皮後,緊密的掛在鐵鉤上,血水橫流。而那些肉都開始糜爛,蒼蠅和蛆蟲都扒在上面,讓人觸目驚心。
每一間緊閉的門裡,都是如此,掛著宰殺後的牲畜,殷紅的血水滴滴答答的在房間的地板上,匯成了一個個帶血的坑窪。
腐臭的味道讓人頭暈目眩,可是松州仍不甘心,他向屋子裡最後一間緊閉的房門走去。
門“吱呀——”一聲被松州推開,小心翼翼地探頭查看,突然他看到了一個駭人的場景......
砰——
松州還沒有反應過來,嘴裡隻覺的有一絲腥甜,還沒有來及發出任何的聲音,頓時感到天旋地轉的,眼前瞬間一黑,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你怎讓他進屋哩。差點我們就醒門子(徹底暴露)了哢。”
魁梧的男人把手中舉著的鐵鍁扔在了腳邊,語氣裡帶著些許不滿。
“醒門子(徹底暴露),不可能哦,我曉得你會趕回來。這人不在象(不聽話),搞的人慌的不行。”
老婦人也是一臉委屈的對男人說道。
“不在象(不聽話)的人,就該敲板板,一窩端。”
老婦人面露猙獰,惡狠狠的瞪著眼前已經昏死在地的松州道。
“好起,你等哢,我收拾一哈。”男人一臉興奮,先把裡屋的門打開,一開門,滿屋子都是倒掛著的人體,白花花的,有男有女。
那些屍體都被扒去了衣服,冰冷的鐵鉤從腳踝處穿過,腐臭的屍水到處都是。雖然地上撒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石灰粉,但大量的屍水與之混合後,還是散發出陣陣腥臭的味道。
而這些屍體不論男女,都被砍去了腦殼。那脖頸處的圓形切口,滲著醒目的深紅色血水,滴滴答答的,倒吊在房間裡。沒有了頭顱的人體,像極了屠宰場裡掛著的爛肉,塊狀的,分離的,沒有生機的殘忍,讓人感到無比的惡心。
接著,他走向了掛著這些屍體的後面,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地窖。倆人抬起松州,慢吞吞地開始向地窖走去。
男人是老婦人的兒子,他們這個村子裡的人,都很是古怪。他們是那個深潭水下村落的後人。他們的祖先都世代囚龍, 直到隨著世上最後一條巨龍的死去,他們才退守到了這個地方,扎下根來。因為與世隔絕,所以語言不通於其他地方。
這個地方的人都生性好殺,殺戮可以滿足他們嗜血的欲望。但是更重要的卻是,他們這裡的人都很迷信,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他們從不關心。因為這村子地處偏僻的深山老林之中,所以偶爾想要投宿的過路遊客,或者是一些探險愛好者,都會被他們殺害於此。
而吃掉這些外鄉客的屍體,也成了他們的一種儀式,更像是一種祈福。希望孩子們都健壯如牛,希望他們的子孫後代都福壽綿長。
但村裡的人比起吃外鄉客的屍體更加變態的卻是......
人頭湯——
牛耀強和松州雖然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可這麽變態的事情,也是超乎了他們思考的范圍。當然沒有考慮到會發生這種情況的他們,此刻就被這些變態的村民給圍困在了這個陰暗狹小的地窖之中。
牛耀強看到他們拖著松州那軟趴趴的身體,從地窖的台階上一點點的滑下來。
嚇得直往後退,可後面只是一面磚牆,潮濕的霉腥味讓牛耀強感到窒息。
“你、你們對他做了什麽?”牛耀強大喝一聲,他腿抖的厲害,可聲音卻沒有顫抖。
(松州是死了嗎?)
牛耀強心裡一陣忐忑,看著連氣息都沒有的松州的軀體,牛耀強惶恐到了極點。這還能出去嗎?是不是他們的小命,今晚就全部要交代在這裡了?!
牛耀強心裡開始猛烈的抽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