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松州向林中深處的行進,小松鼠跟在他的身後,有些焦慮起來。
前面不遠處的地方,不知怎的竟然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茫茫霧區,濃霧彌散,能感覺到明顯的潮濕氣味,還伴隨著樹木腐爛的腥臭酸味。
跟瘴氣不同的是,這片霧區是位於森林公園的西邊,沒有野生動物的屍體腐爛後的病菌,也就是說這霧氣之中並沒有毒,而且這霧氣來的奇怪,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
太陽出來的時候,這片森林裡是沒有這團霧氣的,興許晚上才會有?
(還是說,今晚才有的?!)
想到這裡,松州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畢竟他以前來過這裡幾次,這樹林中並沒有這些霧團。那時候這裡都是荒郊野外的野生樹林,有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樹在這裡靜靜的生長,那時候他們倆還在這樹林裡采過野果,在地上找過蘑菇。
松州想起了以前,胸口莫名有些堵得慌。甩甩頭繼續前進,想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真是無聊!
象征性的用衣領捂住口鼻,以免吸入太多這莫名出現的霧氣。甭管是瘴氣還是霧團,吸多了都對自己沒好處。
松州心裡想著,於是加快了腳步。
樹林說起來也不大,可是松州走了半天也沒有看到所謂的森林盡頭,更別提那森林盡頭之後的荒灘野地了。
深一腳淺一腳地就這麽走著,可是怎麽走都感覺自己在原地繞行。不知怎的,松州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將自己的背包扔在了一邊,開始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咯吱——咯吱——
身後的樹叢中傳來了一陣樹枝折斷的異響。松州警惕起來......
吱吱吱——
是那隻小松鼠。
小松鼠跑到了癱坐在地的松州身旁,突然小腿一癱,也學著松州的樣子坐下來,緊挨在他的身邊。
“你跟著我幹什麽?快點回家去吧,我可沒有多余的花生了。”松州打趣道。
小松鼠像是聽懂了松州的話,聞聞松州的口袋,然後跑遠了。
他用電筒目送小松鼠離開。還想多看幾眼,可是很快的小家夥便消失在了濃濃的大霧之中......
看著松鼠離開的方向,手電筒打在霧氣上,松州神情一緊,以為是自己眼花。
只見霧團之中,有一個黑色的人影,若隱若現!
松州快速地收起手電,將自己的背包輕輕一提,便隱入了霧氣之中,地上的手電還留在原地,他沒有帶離。
(那是個人影沒錯,我不會看錯的。)松州是個老刑偵,這點判斷他相信自己是不會錯的。
只是可惜了那把電筒,軍用級別自帶防水功能。花了他好幾十在地攤上淘的,再想碰上那樣的硬貨,估計是難了。
身後的影子看著霧氣中的那團亮光,以為松州還在原地休息。於是也慢吞吞地找了個石頭,坐下來,開始耐心的等著松州下一步的行動。
松州知道一個手電的損失換來的只能是一會兒的距離,畢竟等久了,誰都會起疑。如果看到了手電,也就意味著自己的暴露,那個人肯定會拚命追趕自己,這樣一來,最佳的黃金逃離時間,也就是靠這虛晃一槍得來的短短幾分鍾而已。
逃離,是不太可能了。畢竟追兵在後,向回折返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只有先躲起來,然後轉被動為主動了。從被人跟著,變成跟著別人,這麽一來勝算的幾率就大了幾分。
敵在明處我在暗,是此刻最為妥當的選擇。 於是,松州向前走了幾步,看向了身旁的一棵參天的老樹。
(向上走,才能脫離二維的平面追逐,變成三維的距離控守。)
松州心裡默默盤算道。
松州抓緊樹乾試了試力道,看這樹冠上的紋路清晰,並沒有很難攀爬。於是一個健步,踩到了樹乾上,抓著樹木的枝乾就一路向上爬去......
越爬越高,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松州向遠處望去,只見那層濃濃的霧氣,就在自己腳下不遠處的地方聚攏。乘著月光,清晰可見再有個百米左右的地方便是一片寬廣的荒灘野地。那裡一片明朗,沒有一絲霧氣的遮掩。
而追逐他的那個人,好像也發現了端倪。他扔手電的地方,手電開始晃動。
松州知道,此刻那個跟蹤他的人,已經發現自己暴露了。
霧氣之中,那團亮光隨之熄滅,四周徹底的沉浸在黑暗之中。
松州不敢怠慢,屏息凝神緊盯著剛才光源的位置,仔細的聆聽地面上的動靜。
幸虧自己攀爬的足夠高,才能觀察的這麽仔細,如果是繼續向前趕路,再不出個百米,待跑出沒有霧氣遮蔽的荒灘之上,就會徹底的暴露自己。所以說,爬樹是個明智的選擇。松州有些慶幸自己的選擇。
聽著樹下的動靜,松州緊緊地扒著樹乾,身體橫趴在一根懸空數米的粗壯枝杈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哢嚓——
折枝的脆響混雜著男人的歎息,一並從底部不遠處的霧團中傳來......
這麽說來,的確是有人在跟著他了,而且是個男人。松州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他奶奶的,讓他跑了。現在怎麽辦?”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不安的傳進松州的耳裡。
“能怎麽辦?趕緊去追,這事要是揚出去,你我可都得死。”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尖細,但是卻更加乖戾。
(跟蹤我的竟然有兩人?)松州暗忖。
松洲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前面的反跟蹤計劃自然是泡湯了。他的大腦此刻正在飛速旋轉,畢竟那時候計劃裡只是對付一個人,此刻卻有倆個,而且聽起來問題很嚴重,說明這倆人肯定手裡都有家夥,是準備對他下死手的。
想了一陣,也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只能先按兵不動,靜候佳機了。
“你說這人剛才就在眼前,這會兒還能跑去哪裡?”其中一個人狐疑道。
“哎,要我說就是躲起來了唄,這麽大的林子,肯定跑不遠。我們分頭去找,興許還能逮個正著。”聲音尖細的男人煩躁不安道。
“分頭跑?我不,萬一碰到了,我就怕拿不下他,弩在你那,你當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行,那我倆就一起找。如果趕在天亮都沒找到,你可想好了,咱倆可是都得死。”
(弩?這下可就不好辦了!)松州心裡苦悶,這弩的射程可以輕松擊穿數十米的物體,如果就這麽一直躲在樹上,等到太陽一出來,萬一這大霧再散去,自己豈不成了剃頭的虱子,等著被捉!
松州拿出手機,輕輕地按出一串號碼:郝冬靈!288-3933667......
可是撥了半天也沒有任何反應,再看手機上的信號標,一格都沒有亮起。
這下,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