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群人終於在這次轉移中,暫時佔了上風。他們逃離了醫院——幼獸計劃幾乎是成功實行。
雖然幾經波折,但是總歸結局是好的。
而迎面而來的是一座座分散的垃圾山堆。惡臭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縱橫垃圾山堆之間的是一條條細小的惡臭水溝。黃綠色粘稠腥臭的垃圾水在太陽的直射下反射出刺人眼球的光芒。
北山村——是被整個門句區遺忘的地方,也是被川安市老百姓嗤之以鼻的最後一塊生活的遮羞布。這裡是一片廢棄之地,是門句區川安市最大的垃圾填埋場!
“看來你猜的沒錯,羅以阿姨。”
松州用袖口捂著自己的口鼻,盡量的阻擋空氣中彌漫的惡臭氣味。
“我們快離開這裡吧,這裡地形雜亂,我們應該乘著天亮,快點離開這裡才對。”
“是啊,我們對這裡不熟,要不他們那個組織的人追了上來,這裡都是垃圾,躲避起來很麻煩,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李木和衛冬倆一唱一和。
“你說的倒是輕巧,我們沒有交通工具,想要離開至少應該想辦法分清楚我們現在的位置,如果跑偏了可就慘了。”
牛獄長哼聲歎氣道。此刻的他有點心煩意亂,畢竟餓著肚子瞎折騰這麽久,對他這種一頓不吃餓得慌的人來說,無疑是一件有點諷刺卻也比較現實的事情。
“現在我們手機裡的指南針用不了了,也沒有可以參照年輪的樹木,何況現在也不是夜裡可以看到星星。現在就只能指望你們了。”
松州指了指郝冬靈和李木,他們是勘探所的人,這些專業的技能應該難不倒他們。
“交給我們吧。”郝冬靈挑眉。
“我的指北針不在身上,怎麽看啊!”
李木有點不好意思的辯解道。
“把你的手表給我!”
郝冬靈沒有多說什麽,很利落的從牛獄長的手上摘下那塊隻用作身份象征卻沒有任何其他作用的石英手表。
口中念念有詞道:“時數折半對太陽,12指的是北方。”接著就把牛耀強的手表向太陽的方向瞄準,看了一會,抬手一指右方道:“這邊是北方,川安市應該在北山村的西邊。我們向前走就可以啦!”
“搞定。”郝冬靈在眾目睽睽的讚許裡,拍拍手心裡的塵土,然後一臉輕松的對著大夥抿嘴笑了起來。
“你是怎麽看的,好神奇啊!我聽說過這種方法,但是不知道具體怎麽做的?”
么雞有些來了興致。
郝冬靈笑笑說:“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具體方法有兩種,第一種就是我剛用的這種方法,就是說,把你現在所處的時間除以2,再把所得的商數對準太陽就可以啦,然後去觀察表盤上12所指的方向,那裡指的位置也就是北方。比如下午14時,14除以2的商數為7,再將表盤上的7對準太陽,12所指的方向也就是北方了。”
“那第二種呢?”
么雞覺得有些繁瑣,於是想聽第二種方法。
“第二種呢,就更加簡單了。只需簡單的將手表平放,然後讓時針的位置對準太陽,時針和手表表盤上的12點之間的夾角(小於180度的夾角)的平分線所指的方向既為南方。”
郝冬靈看著大夥敬佩的眼神多少有點得意,然後再看著李木一臉驚愕的望著她,收斂了自己的部分得意,語重心長的開始對李木教育了一番。
“你們年輕人可能都習慣於依賴自己的裝備,指北針總是帶在身邊不離左右,其實那樣反而失去了探險的樂趣,不是嗎?你還年輕,不要輕易的否定自己,人生的經驗如同專業的經驗一樣,都是日積月累中慢慢增長的,你說對吧。”
她像一個大姐姐一般,在李木眼裡,此刻的郝冬靈散發著明亮的光芒。
既然找到了前進的方向,眾人心裡也就不再慌亂。只是這臭氣熏天的垃圾山堆實在是讓大夥頗感不爽。
一腳深一腳淺的在橫流的垃圾水裡走著,伴隨著“嗡嗡”的蒼蠅成群結隊的轟鳴聲,炎熱的天氣裡,好不容易有一陣風吹過,也都是熱乎乎的風,裡面還夾雜著無比的腥臭與難聞。大夥都是到了體力的極限。
翻山不易,可這翻垃圾山則是難上加難。
垃圾松動,每一腳趟滑下去都是惡臭無比,濕粘的潮濕垃圾在褲腿上黏附,李木和衛冬哪裡經歷過這些,只見一個個都作乾嘔狀,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奈與嫌棄。
肉眼可見的,聳立在面前的就有兩座看不到頂峰的垃圾山。別說後面還有許多連綿起伏的山堆……
怎麽這麽多的垃圾?就一個城市,就會有這麽多的生活垃圾嗎?
牛耀強被這龐大的垃圾山堆給震撼住了,原來一個城市蒸蒸日上蓬勃發展的城市背後,是這麽多的千蒼百孔遺余下來的肮髒與不堪。
唉!可是照這個速度下去,就是天黑了也不一定能走出這個鬼地方。
松州心裡有點煩悶,但他也沒多說什麽,越是這種時候,大家的心裡就都會莫名煩躁。與其說讓所有人都充斥著焦慮與不安,不如說先壓住自己暫時的脾氣,再作打算也好。
可是走著走著,大夥都沒了底氣。就算是松州並沒有開口抱怨,但是大勢所趨,所有人都開始抱怨起來。
“他奶奶的,這都是什麽事啊!”
牛獄長氣喘籲籲,對於他這種平日裡好友約著去爬山清水秀的地方都懶得走動幾分的人來說,這惡臭無比卻沒完沒了的垃圾堆簡直就如同地獄。
“哎,我們也是夠倒霉的。”
“真是,人倒霉的時候,連喝水都要塞牙縫。”
衛冬和李木你一言我一語的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你們快看!那是什麽?”
么雞突然開口,驚呼的聲音尖銳刺耳。
“在哪?”
郝冬靈一下子來了精神,恍惚裡莫名其妙感到一絲勝利的曙光。
“是屍體?”
“屍堆?”
順著么雞手指的方向一路看去,郝冬靈瞬間感覺到的不是希望而是無邊的恐懼與惡心。
只見不遠處的地方,已然不是垃圾覆蓋而起的山堆。粘稠腥臭的紅褐色血液如同潑灑的瀝青,在成群的蒼蠅嗡嗡聲中,壘起了一個殘肢斷臂的陡坡,而腐臭的屍塊如同是蟑螂與蒼蠅這些令人作嘔的蟲類最大的樂園。
但好在都不是人體!
是牛群與豬群還有羊群的屍體!
這是一個屬於它們的地獄。無關人類,卻也同樣令人感到極度的不適。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木不可思議的詢問。
“是屠宰場遭瘟還是?”
衛冬也有點恍惚。
“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才對。”
一旁的羅以語氣裡充斥著恐懼,但也沒有在臉上顯出什麽過多的情緒。只是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微的顫抖。
“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牛耀強看出了母親隱藏很好的慌亂,他的視線一直就沒離開過自己的母親。
是怕年紀大了,她的身體吃不消嗎?
郝冬靈沒有過問,但是她猜的也不全對。
“我們快點走,別過去了,就是覺得不吉利。”
“不吉利?你啥時候開始講老迷信了?”
牛獄長有些驚訝。
“別說那麽多有的沒得,到底怎回事?”
“你個老太太,要是不給我說清楚,我們可就真的過去探個究竟了!”
牛獄長群追不舍的連續逼問。
“大家快走, 這不是遭瘟了,這地方應該是個投食場!”
羅以攥緊拳頭,呼吸急促的吼道。
“羅阿姨你是在逗小孩嗎?投食場?什麽東西能吃這麽多?尼羅鱷群嗎?”
李木開始調笑。
“尼羅鱷算什麽?應該是摩洛哥巨蜥!”
么雞也不明所以的瞎摻乎進來。
“不對,你們說的都不對,是...是霸王龍吧。”
衛冬哈哈哈的捂著肚子,大夥都被這種氛圍逗樂了,都捂著肚子叉著腰,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短暫的歡愉氣氛一舉衝散了先前的一路惡心與疲憊感。每個人的臉上此刻都洋溢著愉悅的神情,仿佛是苦中作樂的一種臨時的解脫。
突然,一聲震天的悲鳴,如同虎嘯,但是又跟老虎的吼叫聲有所不同。
像雷聲中帶著震動,如同你此刻就站在雷聲滾滾的雨天,而恰巧有一列火車帶著轟鳴聲向你迎面駛來。
此刻的大家都開始變得緊張,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如同受驚的小鼠。而剛剛還在打趣的李木和衛冬
么雞三人,也都抿緊嘴唇,握緊了拳頭,貓下腰來四處張望。
只見剛才還是火紅的太陽高懸在空中,不一會,天氣就突然開始發生了變化。
頓時,天空中烏雲密布,黑壓壓的烏雲如同是流動的暗流,倒掛蒼穹。在風雷湧動的天空中慢慢的黑沉沉的下壓過來,仿佛要將他們吞噬一般,而此刻的雷電也開始轟鳴,雨水如同是天空傾倒的盆中之水,嘩啦啦的迎面澆來......令人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