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小毛腳下的路,是可以行車的公路盡頭之後出現的一條天然的土路。在僅僅只有半米多寬的步道上,我們必須帶著裝備貼著崖壁前行。
因為裝備不多,所以我們盡量把身體的重心都放在偏向崖壁的那面,我們頭燈雖然很亮,但是因為我們倆對這種狹窄的山路並沒有太多的行走經驗,所以當另一側的谷底湍急的水流拍著石塊發出的撞擊聲,聲聲入耳時,我倆都處在極度的恐懼之中。
崖壁的一側就是深淵,深淵裡鐵定有條寬大的河流,而此刻河中的水聲如同牛吼,震耳欲聾,伴隨著濕潤的潮氣,濕冷的黑暗頓時將我們團團包圍。
“原來我木哥也會害怕,我還以為你有十個膽呢。”
小毛半開玩笑的聲音中多少還參雜一些顫抖。
“你腿不也在抖,你跟我在這扯這個。”
我沒好氣的回了他一句。
而我們腳下伴隨著前進的每一步,都會出現碎石滑落的聲音,接著又被震耳欲聾的水聲所吞沒殆盡。
就這樣,我們小心翼翼的一點點向小路的另一端挪移。
在掛壁小路旁,有一些零散的扎堆生出的蓬亂野草,它們在夜晚的冷風中不停的搖擺。好像一堆看客,招搖的手對我們說:“快掉下去呀,哎,怎麽還不下去。”
反正越看越心慌,我就不再抬眼去看了。
而此刻空中的圓月正伴隨著山形的彎曲,隱隱約約的有些朦朧,發出淡淡的光。腳下一旁的山澗河流衝撞石塊所升起的水霧,讓嗅覺變的更加清新,而升騰的水霧所產生的涼意,卻在不經意間直逼我跟小毛的腳裸。
我的腿抖的更厲害了!
在艱難的扶著崖壁和崖壁上突起的大大小小的石塊,不敢怠慢的屏息前進了約摸半個小時左右後,我們總算是隱約的看到了小路的盡頭。
小路的盡頭處,有一塊巨大的石塊連接著整個山體,石塊的高度差不多達到了3米左右。
可算是看到頭了,我心裡暗喜,頓時加快了腳步,向前繼續移動。
而身後的小毛,也擦了擦眼鏡,緊緊跟在我的後面,我倆此刻隻想一鼓作氣,離開這個險地,好好休息一番。
“啊!”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慘叫,猝不及防的刹那間隙,我回頭的余光中,只見小毛身體一歪,突然失去了重心,腳下的碎石連帶著土渣,稀稀拉拉的開始滑動。
說時遲那時快,我下意識的反手一把摁住了小毛的半邊身體,在他劇烈的晃動中,我一手拚勁全力的推搡著小毛,另一隻手則死死摳住岩崖周圍不規則的凸起,指甲因為用力過猛,突然感覺一陣酸疼,然後是火辣辣的燒灼感頓時傳遍整個手掌。
小毛的頭燈隨著他的身體猛烈傾斜,瞬間從額冠滑落。從掛壁小路一路下跌進谷底的河流之中,而在石頭崖壁上發出了清脆的摔響還在山谷中回蕩不止......
而頭燈在劇烈的顛簸中,我清楚的目送著它的亮光隨著不同方向射穿了整座山谷。
直到跌入水流之中,那個陰冷的光線被黑暗瞬間吞沒,只見得周圍一片死一般得沉寂。
而我從脖頸處流下得冷汗已經徹底打濕了我的T恤,冷風劃過,伴隨著小毛大口的喘息聲,良久我都無法自主呼吸,我被嚇呆了!
小毛驚魂未定的看著我:“謝了老哥,真的,謝了!”
他一邊喘著粗氣道謝,一邊用手拍著我的肩膀,我知道此刻的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本來就不真實的攀爬,這麽一鬧,反而讓我瞬間清醒過來,我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聽著嘩嘩的水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專注。 沉寂了片刻,待我準備再次向著不遠處的盡頭出發之時,突然小毛像中了邪一般的一把扯住我的衣服,顫巍巍的問到:“你有沒有看到......剛才?”
我一聽到他的語氣,頓時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全身襲來。
我咽了口吐沫,問:“看到......什麽?”
“山......獸!?”
小毛忽然提高音量,同時也加重了語氣。
仿佛他在強調什麽一樣。
我有點語無倫次,我不確定剛才自己看到了什麽,因為情況緊急,在情急之下人的視覺聽覺都是會出現錯覺的。
但是,我心裡很清楚,就在剛剛頭燈落入谷底的瞬間,有一簇光,正好打到了一處岩崖上。
而那個岩崖上,好像站立著一隻巨大的山魈!
“鬼狒狒!”
我話音剛落,小毛就開始哆嗦起來。
“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
“什麽鬼?什麽鬼狒?”
小毛聽到我這突如其來的詢問,看起來我不像是在與之說笑, 再加上我用詞裡有個“鬼”字。這一下,就讓原本死寂慌亂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小毛突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他拽住我胳膊的力度很大,我不禁發出“哎呦”一聲慘叫。
“我是說我剛才好像看到對面的岩崖上有一隻巨大的山魈!”
我有些氣急敗壞的吼道。
他松開手,眼睛瞪大的快要突出來,然後咽了一口口水,問:“你確定嗎?”
“我也不知道,就在那裡。”
我隨著記憶用手比劃著指向剛才看到的那塊岩壁。
由於頭燈照射的距離有限,小毛跟隨著我的手指方向看去,除了看到一片黑漆漆的空洞山體,就什麽都沒看清。
“可能是錯覺吧,畢竟......”
話音未落,突然一聲悶響,“轟隆!”
“不好,是炸雷!”小毛大叫一聲。
我倆此刻顧不上其他,只能屈身開始拚勁全力,向著掛壁小路的前方匍匐前進。
因為炸雷,所以代表我們的位置已經離雷雨雲很近了。畢竟我們現在身處山頂,在越高的地方,遭遇雷擊的可能性就越高。
根據尖端放電的原理,此刻如果我們還是以直立行走的姿勢前進,那我們就是對雷公活脫脫的挑釁,某種意義上講我們就變成了兩根傻兮兮的引雷針。(等著挨劈!)
我們拚命爬行,直到我倆都氣喘籲籲,手腳都使不上力氣為止,才停下了動作。
可是當我以為我們終於安全的時候,一個更大的恐懼卻以疑問的方式出現在我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