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原本中毒的江湖義士,紛紛醒了過來,一個個與黃嘉奇道別,便匆匆離開了。
常老二與他的侄子常青山,反倒是最後一個走的。
林丞與黃嘉奇站在門口,有些好奇道:“奇兄,馬上就要成為武林公敵了,你有什麽感想?”
黃嘉奇愕然,沒想到林丞會突然這樣問。
認真思考了一下,黃嘉奇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當初選擇與青青在一起,就已經想過這些了。”
“黃老弟,我來了。”
遠處傳來一道聲音,一位壯碩的男子,身後跟著數人從鎮外走了進來。
黃嘉奇聞聲望去,立刻大喜過去迎接:“雲大哥,沒想到你真的下山來了。”
“丁兄弟,這位就是連雲山寨大首領雲笑天。”
黃嘉奇為林丞介紹來人。
不過當黃嘉奇介紹林丞時,雲笑天卻擺手道:“這位就是輕狂書生丁老弟了,果然是不同凡響。”
“丁舒升見過雲大當家的。”
對方雖然是先天境大圓滿,但林丞並沒有過於畏懼。
雲笑天微笑點頭,隨後看向黃嘉奇道:“黃老弟,當初我讓你入連雲山寨時,你若是答應了,也就不會有這次之難了。”
黃嘉奇拱手道:“當初多謝雲大哥的厚愛,只是內子不願隱居山林,所以只能對雲大哥說聲抱歉了。”
“可惜了。”
雲笑天搖頭有些惋惜,當初對方若是答應,連雲山寨的名聲必能更進一步,可惜沒有如果。
“雲大哥,我們先入府再敘吧。”
黃嘉奇側身讓道,對雲笑天等人說道。
黃府內
黃嘉奇坐在右邊的主位,而雲笑天坐在左邊,雲笑天的手下,則是分坐兩旁。
林丞沒有跟著進去,於是出了黃府,便在黃土鎮中逛了一圈。
廳堂內,黃嘉奇先開口道:“雲大哥,不知道東西可帶來了。”
雲笑天笑道:“放心,全是品質上佳的藥材,都是從揚州那邊運過來的。”
“多謝雲大哥。”
黃嘉奇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謝道。
雲笑天微微一笑,故意壓低聲音道:“黃老弟這次離開故土,恐怕難以再回鄉內;恕老哥多嘴,老弟前途廣大,何必為了…”
“雲大哥。”
雲笑天話沒說完,就被黃嘉奇打斷了。
黃嘉奇臉色不好地說道:“雲大哥,有些不要說,否則有損兄弟情義。”
雲笑天面色一僵,沒想到黃嘉奇如此直言不諱,只能歎息一聲道:“既然黃老弟心意已決,算我雲笑天不識好歹了。”
黃嘉奇聽到雲笑天的話,也是熄了心中怒氣,帶著一絲歉意道:“抱歉雲大哥,是小弟過於激動了。”
“誒,是老哥說錯了話。”
“哪裡。”
兩人互相道歉,氣氛再次回歸融洽。
林丞走在小鎮中,卻發現有許多人正在收拾行李,將東西搬到牛車上。
“老人家,你們這是打算去哪裡啊?”
林丞來到一家人面前,一對夫妻,一位老人,還有兩個孩子。
老人家抬頭看向林丞,道:“少年,你是哪的人啊?”
林丞道:“我從揚州過來。”
老人家仔細觀察了一下,松了口氣道:“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是連雲山寨的人呢。”
聽到這話,林丞有些疑惑了,說道:“不是說連雲山寨庇護黃土鎮,
才讓小鎮免受匪患的嗎?” 誰知老人家一聽,臉上露出譏諷之色,道:“連雲山寨就是最大的山匪頭子。”
林丞注意到老人的家人,皆是一臉急色,於是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說道:“老人家,看你們走的急,我們邊走邊說如何。”
老人家看到銀子,眼睛一亮,連忙將林丞請上車來。
“老人家怎麽稱呼啊?”
上車後,林丞先是問了一下老人家的名姓。
“我叫齊大名。”
老人家拉住身前好奇的孫子,對林丞回答道。
林丞從懷中掏出一些糖果,放到兩名小孩手上,隨後問道:“齊老爺子,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多謝公子的糖果。”
齊大名先是道了聲謝,隨後講到:“以前來黃土鎮收糧收錢的,就是這夥連雲山寨的土匪,若非黃老爺子出錢出糧,我們這些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齊大名的話,頓時讓林丞對連雲山寨的印象打了個折扣,然後繼續聽著。
“後來,黃老爺子死了,如今的黃老爺帶著夫人回來,繼承了家業,並且宣布不再需要向土匪交錢納糧了。”
林丞若有所思,黃土鎮不用向土匪奉貢,看來是黃嘉奇的原因了。
“如今,黃老爺要離開黃土鎮,哪怕是將田地分給了我們,我們又哪有膽量敢種地。也隻好離開黃土鎮,尋一個新的地方生存。”
聽完齊大名的講述,林丞算是明白了。黃土鎮的百姓,是擔心沒了黃家,連雲山寨會收錢糧,收到他們頭上。
“站在,此地禁通,統統都給我回去!”
林丞站起身,看到前方站著許多手持武器的人。
“這些就是連雲山寨的人,他們肯定是擔心沒人種地,所以不允許我們走。”
齊大名見狀,也是立刻對林丞說道。
林丞眼神微變,直接跳下馬車,來到前面。
“回去,都回去;大首領說了,今天黃土鎮的人,一個也不允許離開。”
一名手持長槍之人,站在眾多黃土鎮百姓面前,大聲喝道。
“慢著。”
眼見眾人要被對方驅趕回去,林丞越到前方,對持槍之人道:“讓開,讓百姓離開。”
楊躍榮看到對方一身打扮,想起刑家兄弟的談話,連忙面露笑容道:“可是丁兄弟。”
“我是丁舒升,你們為什麽要攔住他們離開。”
林丞並沒有因為對方認出自己,而語氣變得和善,仍是以質問的口氣說道。
“這。”
楊躍榮面色有些為難,走到林丞近前,小聲道:“丁兄弟,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去旁邊說。”
林丞點了點頭,跟著楊躍榮來到了一棵大樹下。
“說吧,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麽理由?”
林丞雙眼盯著楊躍榮,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意向。
楊躍榮可是明白對方的實力,只能咽了口口水解釋道:“丁兄弟,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他們好。”
林丞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話,一個山匪出身的人,會為了百姓好,當自己沒有聽過梁山好漢!
見林丞不信,楊躍榮道:“丁兄弟,這事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不如先讓這些人回去,我再為你解釋。”
“不行,你若是解釋不清楚,那就把路讓開。”
林丞自然不會被對方糊弄過去,要不說清楚,要不放人離開,沒有第三種選擇。
“不行。”
楊躍榮,也被林丞逼急了,罵道:“姓丁的,你不要不識好歹,我是看在刑家兄弟的面子上,才好言與你說話。”
林丞冷笑一聲,說道:“山匪就是山匪,說不過就要動手了。”
“找死。”
身為連雲山寨的首領之一,楊躍榮何時如此和氣過。
楊躍榮一聲大喝,手中長槍立刻劈向林丞;林丞眼中冰冷,真元爆發賦予手上,直接抓住了長槍,隨後一掌劈向楊躍榮。
“住手。”
一聲大喝,讓林丞感受到了危機,連忙松開長槍,退身開來。
“丁兄弟,你怎麽和楊十三打起來了。”
黃嘉奇來到林丞身邊,連忙問道。
“大哥。”
楊躍榮看到雲笑天出現,連忙拱手叫道。
“怎麽回事,十三你怎麽和丁兄弟動起了手。”
雲笑天出聲質問楊躍榮,楊躍榮頓感委屈,說道:“大哥,這事不怪我啊。”
隨後,楊躍榮將之前發生的事說出,黃嘉奇聽後,問向林丞道:“丁兄弟,是這樣嗎?”
“不錯。”
林丞點頭,對方只是將事情如實的說了出來。
“唉。”
黃嘉奇歎了一聲,道:“丁兄弟,你誤會了,這事我是同意了的。”
“嗯?”
林丞頓感不解,雙眼冒著問號。
“黃老弟,這事就由你向丁兄弟解釋,我先讓兄弟們送居民回到鎮裡。”
元笑天看向黃嘉奇說道,沒有看林丞一眼,顯然很是不待見林丞。
黃嘉奇露出一聲苦笑道:“丁兄弟以後來往這裡要小心了,雖然雲大哥心胸廣闊,但是他的弟兄們卻非人人像他。”
“無妨,只要雲笑天不出手,其余人我都不懼。”
林丞也算是明白今天的事另有緣由,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撐著。
黃嘉奇先是好笑,因為他看到了林丞應該有的少年稚嫩,隨後便將事情的緣由說了一遍。
原來,連雲山寨與黃嘉奇之所以不讓百姓離開,其中原因正是怕荒了良田。
至於上繳錢糧一事,黃嘉奇點頭確認有此事,但隨後就問了林丞一個問題。
“丁兄弟可知道朝廷規定的田稅是多少?”
“不知道。”
林丞搖了搖頭,雖然他家是種田的,但是他沒有交過稅。
“五成,不包括丁稅。”
黃嘉奇的話確實是震驚到了林丞,他沒想到這個世界的賦稅居然如此之高,要知道前世據林丞了解,古代好像也就十賦一吧。
然後黃嘉奇說道:“連雲山寨卻只需要三成的糧食,以及一半丁稅。”
“為什麽沒有官府來收稅?”
林丞突然發現,在黃土鎮好像沒聽說過有官府收稅的事情。
黃嘉奇卻是冷笑一聲道:“你覺得連雲山寨為何會發展的如此之大?朝廷內部有一個詞,名叫隱坊。”
“所謂隱坊,便是朝廷看不到的地方;這些地方不存於夏國疆土之內,但它又確確實實地存在著。”
這不是隱瞞人口嗎!林丞算是有些聽明白了。
黃嘉奇接著說道:“而且連雲山收的錢糧,同樣是要上交的,自己留下的也只有一小部分。”
“所以,黃土鎮的人不能出去,是因為在夏國,根本就沒有他們存在的證明。”
林丞是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