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不必驚訝,這就是江湖。別看江湖上天天血雨腥風,實則,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楊蟄不以為意地說道。
阿飛準備捏個雪球,砸向雪人,被楊蟄一把攔住。
“別抓雪,小心有人在雪中下毒。”楊蟄說完,從馬車裡拿出個酒壺砸向雪人。
“砰~”地一聲,酒壺精準地砸中雪人,雪花紛飛,露出了雪人的真面目,赫然是碧血雙蛇中的黑蛇。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不用說,這黑蛇肯定是金絲寶甲而死。
“唉,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楊蟄有些心悸地說道。
同時,楊蟄心中暗自想道:要不是自己早早地把金絲寶甲這塊燙手山芋在大庭廣眾之下甩給了黑蛇,到時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找出黑蛇身上的致命傷了嗎?”李尋歡開口問道。
鐵傳甲剛要上前,卻被楊蟄一把抓住。
“不要上前,小心有毒。”楊蟄謹慎地說道。
“楊兄說的對,沒有必要上前,黑蛇死了就是死了,我們沒有必要冒風險。饒開黑蛇,我們走。”李尋歡說道。
鐵傳甲立即駕駛著馬車饒開黑蛇後快速趕路。原本輕松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與沉悶。
走了許久,鐵傳甲駕駛著馬車來到一處酒家。眾人松了一口氣,準備進入酒家歇息一番。
還沒進入酒家,阿飛雙眼一眯,手便握上了劍柄,然後低聲說道:“有血腥味。”
阿飛話音剛落,一陣陣寒風吹來,把搖搖欲墜的酒家大門給吹翻了,裡面的場景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金獅鏢局的查猛查總鏢頭、神影無形虞二拐子、苗疆極樂峒五毒童子的四名門下、紫面二郎孫逵,這是薔薇夫人……”李尋歡如數家珍般說道。
“是誰殺了查猛?”楊蟄忽然開口說道。
楊蟄畢竟穿成了金獅鏢局的諸葛雷,查猛身為金獅鏢局的的總鏢頭,楊蟄無論如何也得過問一下。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自相殘殺。首先,是紫面二郎孫逵和薔薇夫人下毒,欲毒害查猛、虞二拐子和五毒童子的門下。”
“只不過,五毒童子的門下也是玩毒的高手,紫面二郎孫逵和薔薇夫人下的毒能夠毒倒查猛和虞二拐子卻毒不倒他們。”
“五毒童子的門下似乎也想借紫面二郎孫逵和薔薇夫人的手除去查猛和虞二拐子,於是他們便借機行事,在查猛和虞二拐子被毒死後向紫面二郎孫逵和薔薇夫人發難。”
“五毒童子的門下善於下毒卻不善武功,他們毒死了薔薇夫人和孫逵,但也沒有承受住孫逵的反撲,被孫逵一拳一個打死。”阿飛說道。
“不對,還有一人坐山觀虎鬥,等他們死絕了才現身,並且奪走了金絲甲。而且,這人也是用毒的高手,否則,也不會在這樣的情形下安然脫身。”
“要知道,即使用毒高手死了,周圍也布滿了劇毒。”李尋歡指著被一片片壓出的痕跡說道。
“節哀。”李尋歡看著楊蟄眉頭緊皺、一臉沉重與哀傷的樣子,不禁拍了拍楊蟄的肩膀說道。
“唉,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間,不勝人生一場醉。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塵事如潮人如水,隻歎江湖幾人回……”
“這就是江湖啊!可是,查猛畢竟是在下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所以,我在想,
我是不是趕緊回金獅鏢局,好繼承查猛的家業。”楊蟄幽幽地說道。 李尋歡的面目表情頓時僵住了,仿佛雕像一般。
阿飛也怪異地看了楊蟄一眼。
“李兄,你是不是想對我說:把我的關心還給我?”楊蟄輕笑一聲後,向鐵傳甲要來火折子,一把火把這酒家燒了個精光。
“熊熊烈火,焚你殘軀;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查總鏢頭,在下實不忍你曝屍荒野,又怕給你收屍時中毒,便只能用這種方法給你超渡,也算念在你我兄弟一場,了卻諸葛雷的執念。”楊蟄碎碎念道。
“我們還要追嗎?”鐵傳甲忽然問道。
“追?追什麽?這關我們什麽事?”楊蟄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你不是說查總鏢頭是你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嗎?你不為他報仇?”鐵傳甲問道。
“錯!查猛是諸葛雷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不是我楊蟄的。查猛為什麽死,究其根底,還是諸葛雷間接引起的,為他報仇總不能砍我自己吧?”
“再說,我已經替查總鏢頭處理完後世並幫他超度,完全對得起他了,身為他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我要繼承他的遺志,好好地記住他,然後帶著他那份,驕傲地活下去……”
“我想,查總鏢頭地下有知,也會含笑九泉的。”楊蟄一本正經地說道。
“查猛能有你這樣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鐵傳甲翻著白眼說道。
“這話你對著諸葛雷說去,別對著我楊蟄說。 ”楊蟄很是不以為意地說道。
李尋歡眉頭緊皺。
李尋歡發現楊蟄這人雖然心懷造福天下黎民百姓的大義,卻感情淡漠,而且有些偏激。
這種偏激與阿飛的執著不一樣。
李尋歡心中隱隱有種感覺。
阿飛如若做惡,最差的後果,不過是江湖上出現一個劍法超絕的魔頭,李尋歡自問自己可以壓製乃至除掉阿飛;
但是,如果楊蟄要做惡,那就不是江湖上出現一個劍法超絕的魔頭這麽簡單了,對江湖,對天下,將是災難性的,李尋歡自問自己壓製不住楊蟄,甚至除不掉楊蟄。
李尋歡愈發地想把自己的飛刀絕技傳授給楊蟄,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李尋歡要傳授楊蟄自己的博愛之道,以及飛刀代表的正義和信仰。
李尋歡是個奇怪的人。
他雖然不是君子,但但做的事卻是大多數君子不會做、不願做,也永遠無法做到的。這也是楊蟄可以欺之以方的原因。
他做的事簡直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到。所以有人根本不相信世上真有李尋歡這種人,不相信世上真有他那種深摯、偉大的友情。
李尋歡總是帶給別人快樂。
他無論對什麽人、對什麽事,出發點都是愛,而不是恨,因為他知道恨所造成的只是毀滅,愛卻可以令人永生。
所以,李尋歡要把他的博愛之道傳給楊蟄。李尋歡不忍楊蟄這樣的人走上邪路。
“楊兄,江湖險惡,為保全身身,從明天開始,你跟著我修練武功。”李尋歡正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