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莉迪亞,再碰到我之前,應該是一名仆人...”
“等等。”
聽到這,艾瑞克立馬打斷了圓球的話,他察覺到自己之前似乎弄錯了什麽。
他一直以為圓球神像裡的那個意識,是莉迪亞舉行獻祭儀式後,才寄宿其中的邪神意識,可事實好像並不是這樣。
“你是說在遇到莉迪亞之前,你的意識就在這座神像中?”
“是的,很久之前,我就寄宿在這裡面,那時候我還在一個放了很多東西的房間裡,不能隨意移動和長時間保持清醒,直到一周前,一群人闖進房間內,將我帶了出去。”
講到這裡,圓球內的意識忽然停頓下來,仿佛是在回憶,知道艾瑞克的神情開始變換,他才繼續說道:
“我不認識那群人,但他們都是超凡者,使用的超凡力量跟我的差不多。出了房間之後,他們的行蹤被發現了,受到阻攔,而這個過程中攜帶我的那個人也死了,不過他在死之前將我藏了起來,在之後我就碰到了莉迪亞。”
圓球狀神像說完這些,艾瑞克沒有急著問其他的事,反而仔細思索起剛才圓球的話。
“按照他的說法,他之前應該是在一間府邸的密室裡,那群超凡者應該就是死靈教派的邪教徒,莉迪亞則是府邸的仆人,在邪教徒失敗後撿到神像,可怎麽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呢?”
思慮良久,再一次將目光看向桌上的圓球時,他忽然明白過來,那種不對勁出現在哪裡。
那就是邪教徒為什麽闖進那座府邸,帶走這座神像。
邪神雕像對於邪教徒很重要,但艾瑞克不信一大群邪教徒會去搶一座普通的神像,他們這麽做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至於這個原因是什麽,那就要去問那些邪教徒了。
“真是一個陽謀啊。”
艾瑞克心中不由得感歎,眼前圓球內的意識智慧水平相當高。
“一番話把自己擺在一個很重要,但又不知道具體原因的位置,讓我不至於隨手破壞他寄宿的神像,同時又激起我的好奇心,如果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要去尋找那些邪教徒的蹤跡。
而我一旦真的找過去,以我目前的能力,就是送貨上門。”
弄清圓球的意圖後,艾瑞克眉頭緊皺,陷入漫長的思考中。
他的確需要找到邪教徒獲取靈魂方面的知識,來恢復自己受傷的靈魂,可是今天的事,讓他明白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接近神明的強大存在,如果還像之前那樣行動,恐怕等不到靈魂修複,自己就死在半路上。
而在思考過程中,他其實還產生過直接詢問面前這座神像的想法。
但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來是他不敢完全相信這座雕像的話,二來則是一旦詢問靈魂方面的事,就有可能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留下隱患。
沉默許久,艾瑞克心中做出了決定。
那就是暫時放棄尋找邪教徒,從別的地方入手,實在不行,沒有別的辦法在去找那些邪教徒。
有了決定後,艾瑞克很快就平複自己的內心,用聽不出內心想法的語調隨意說道:
“然後呢?”
平淡,隨意的話語在房間內響起足有一分鍾,圓球神像內的意識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再問什麽。
他沉吟許久,才用一種不情願的語氣說道:
“莉迪亞撿到我之後,不想將我交出去,又害怕被發現,
就辭職離開了哪裡,藏到貧民窟。 在之後,她一直向我祈禱,想要成為超凡者,我看她很虔誠,就在一次祈禱之後,告訴了她成為非凡者的方法。
可是她的資質很差,遲遲沒辦法成為正式的超凡者,我耐不住她的請求,就把有關獻祭儀式的知識交給她。
再就是今天的事,她舉行了獻祭儀式,最後死在你手裡。”
圓球神像一口氣把之後的事完整的說了出來,仿佛沒有絲毫隱瞞,可艾瑞克明白,他肯定的沒有說實話,但這一切都不重要,從始至終艾瑞克想問的其實只有一件事。
那位不知名女士的身份。
艾瑞克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高尚的人,能為他人做出什麽犧牲,但被人救了後,卻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這是一件讓他難以接受的的事。
“莉迪亞舉行獻祭儀式裡的那些人裡,有一位女士,你知道她的身份嗎?”
艾瑞克語氣平淡,但其中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味道,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知道,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不過她具體的身份我並不知道,只知道莉迪亞一直稱呼她為‘克勞利太太’,她和莉迪亞一樣,都是阿布維爾人。”
聽到這個回答艾瑞克神情一愣,隨即便是一陣沉默,此刻的他能想象到克勞利太太那句‘我們是平等的’背後的辛酸。
在剛來來到格蘭威爾時,艾瑞克就從報紙上看到過一則新聞,而它的標題就是‘阿布維爾王國與波爾多王國正式交戰’。
到現在距離那條報道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艾瑞克終於知道那場戰爭的結果——在這座城市的報紙不在報道,將其遺忘的時候。
阿布維爾王國輸了,而且輸的很慘。
以至於國內的民眾四散逃離,克勞利太太就是其中的一位。
在這個時代,除了那些商人和超凡者,很少有人會選擇離開家鄉,因為普通人一旦離開自己熟悉的地方,就會淪為社會的底層,被人欺壓。
知道這個消息的艾瑞克心中忽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傷。
有為這個時代的,有為這個其他人的,也有為自己的。
沉默許久後,他深深的歎了口氣,隨即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
說完他不等圓球神像內的意識回答,就直接將神像塞進一個曾經裝有糖果的禮盒內,然後用絲帶結實的捆綁起來。
確認圓球神像沒辦法靠自己跑出來後,才將禮盒扔到桌上。
做完這一切,艾瑞克站起身,腳步輕盈的走到窗前,碧綠的雙眼凝視著窗外那無垠的黑暗。
他沒有說話,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聽著。
然後又默默的轉身,躺到床上。
只是今夜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