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姑媽，只要你肯借我，那我保證，一定把一萬好好保存著，等著明年我哥考上學校後就給他，怎麽樣?”

　　一番操作行雲流水，姑媽壓根不知道怎麽反駁。

　　而宋晨見她遲遲不說話，暗帶嘲諷。

　　“怎麽，姑媽你不願意?”

　　“你是覺得我的學費和我哥的學費不能對等嗎?”

　　“哦，確實，我的才幾百塊，他的得上萬了。”

　　這話說得極其打臉。

　　其他人都不禁開始鄙夷起這位姑媽來。

　　宋晨都說把一萬給他家存著了，可她現在連幾百塊錢都不願意借給宋晨，實在是說不過去。

　　況且他兒子明年考不考得起大學還不一定呢，明年的事現在就辦，很難不懷疑她只是想要錢而已。

　　“不過，姑媽。”

　　宋晨見沒人回答，又繼續給對方‘台階’。

　　“我哥真能考上嗎?”

　　“要考不上的話我這一萬就早點兌換早點用了，畢竟你看，我爸和我也得生活不是?”

　　誰知這話當即觸碰到姑媽棱角。

　　“你咒誰考不上呢！”

　　“宋晨，我就給你借個學費而已，看你摳搜的。”

　　“不借就算了唄，還在這兒咒你哥?”

　　“搞得像是你考得上一樣，你個大混子！”

　　“一天天的就知道給你爸惹麻煩，我早就說了，你家一家子窮成這樣也是活該。”

　　...

　　“夠了！”

　　在場所有人被這一聲吼嚇得夠嗆，姑媽甚至抖擻了一下，就連宋晨心裡也起了波瀾。

　　“宋耀德，你吼什麽吼！”

　　宋晨看向滿臉怒氣的酒鬼老爹，忽然覺得他男人了起來。

　　只見宋耀德抬起頭，看著一屋子的糟心親戚。

　　當視線掃到姑媽身上時，嘴裡竟吐出一個“滾”字，不容置疑！

　　“你...！宋耀...”

　　‘德’字還沒出口，又是一個比之前還要大聲的“滾”。

　　這下姑媽是徹底愣住，以前他宋耀德來求他家的時候可沒這麽硬氣！

　　殊不知她並沒察覺自己更是觸碰到了宋耀德的逆鱗。

　　說他可以，但說他兒子，還不夠格！

　　似乎是被宋耀德的氣勢嚇到，親戚們有些坐不住了，紛紛起身說家裡還有事，就先走了。

　　而姑媽見沒人幫襯自己，也是罵罵咧咧的走出家門去。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宋晨見酒鬼老爹還在氣頭當中，也不說話，而是去倒了杯涼白開遞給他。

　　靠近時，聞見一股酒味。

　　宋晨頓時心裡不適。

　　“我去洗漱了，早點睡。”

　　說完，便走向衛生間，簡單刷了個牙，洗了個腳就準備睡下。

　　他並不想和喝過酒的父親說話。

　　誰知宋耀德卻破天荒的叫住了他，“我們談談。”

　　宋晨一愣，卻還是轉身朝沙發走去。

　　“說吧。”

　　見狀，宋耀德也坐到了木椅上，手肘撐著桌子，滿眼陰霾。

　　半晌，才緩緩吐出幾句話來。

　　“我兒子，宋晨，門門課分數都高，初三就是全市第二。”

　　“高一考前成績也很高，比那個八杆子打不到的姑媽家兒子厲害得多。”

　　話音剛落，宋晨心中一滯。

　　這酒鬼老爹怎麽還誇起來了?

　　可當看見他眼中因為多年陰鬱發不出光亮時，

一種莫名的窒息感傳來。　　他們在幾十年間從沒好好坐下來談過一次心，要不就是說兩句就嗆聲離開，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

　　也許，是這兩天主動示好才會讓宋耀德放下‘成見’。

　　“我知道，所以才沒理會那個姑媽。”宋晨開口。

　　宋耀德輕歎了口氣。

　　“其實，這些年我不是不想好好賺錢養家，可是總有一種無力感。”

　　“越看見你的學費是你娘家人湊的，就越是氣惱。”

　　“再加上和你說話一直不對付，就更不想出去工作了。”

　　“這才導致今天這種情況發生。”

　　宋晨明白，他這是擺爛。

　　不過能反省倒不像他這個酒鬼老爹的性子。

　　“這幾個親戚，我去求過他們，可是結果不好。”

　　“今天找上門來我本來想著多說幾句打發回去就算了，可沒想到他們會對你說出那麽狠的話來。”

　　“怎麽，他們的兒子金貴，我的兒子就得住破房子不讀書了?”

　　說著，宋耀德竟是眼眶出現晶瑩。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把塵封多年的想法說出來後，心裡輕松了許多。

　　想著承認自己無用其實也是很輕松的。

　　他緩緩撐起身子，“好了，今天說多了。”

　　“早點休息吧，當我只是在發牢騷。”

　　說著，便朝房間走去。

　　還沒走兩步，只聽見宋晨的聲音悶悶的。

　　“等著吧，我會讓宋家獲得應有的尊重。”

　　一句話擲地有聲。

　　宋晨沒看見的是，父親那一抹欣慰的笑容...

　　............

　　轉眼就到了周日。

　　宋晨和尹夢約好了在河邊見面， 他要給她一個驚喜。

　　可剛走出家門，宋晨就被宋耀德攔住。

　　“隔壁有找你的電話。”

　　?

　　宋晨家的座機之前拿去變賣了，宋耀德也沒有bb機，所以宋晨每次打電話都會去隔壁小賣部老板那兒蹭一下。

　　不過好在他打電話的時候都是和他媽聊學費，通話時長短。

　　難道是他媽學費湊好了?

　　來到小賣部，地中海老板正呲著個大牙看電視。

　　放的是碟片，正好演到，“我今生不能以汝為妻，非英雄也！”

　　“王叔。”

　　“喲，來了。”

　　王叔說著話，眼睛卻沒離開過電視。

　　“剛有人打電話過來找你，正好你爸在我這兒乘涼，我就讓你爸叫你去了。”

　　“是我媽嗎?”

　　“是個男的，是誰我也不知道，你直接撥回去就行，就上一個通話記錄。”

　　“阿晨，你別又是見義勇為，別人找你道謝呢吧?”

　　王叔嘴比較碎，不過對宋晨倒是不錯。

　　他沒兒沒女，娶的老婆更是一個不如一個，騙的騙跑的跑。

　　小賣部一直開在這方，也算是從小看著宋晨長大的。

　　雖然宋晨這些年老是打架生事，不過對王叔一家還算是有禮貌，也就經常同意免費給他打電話。

　　宋晨輕笑一聲。

　　“哪有那麽多見義勇為哦。”

　　手上撥通了電話。

　　不出多時，對方便接通了，傳出一道年輕的男聲。

　　“您好，請問是宋晨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