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個棱角分明的堅毅面容,強顏歡笑道:“我也非那輕佻女子,既然你不願意負責,那便算了,只是此事你不要隨意張揚,以免誤了我清白。”
秦剛點了點頭,“顧姑娘放心,今晚過後,我便會忘了此事。”
聽得秦剛話語,顧靈雪隻覺得胸口鬱結。
同時,她也深深記住了這個看起來隻比自己少上一兩歲的魁梧青年。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以此平複心情。
“賞金可以給你,只是那秘籍,你能不能給我?我顧家,可用一株氣血大藥收購。”
顧靈雪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嘶——
秦剛內心倒吸一口冷氣。
竟然是氣血大藥!什麽時候,氣血大藥這般地不值錢了?
想來這個無影腿,還真是不下於神風腿的價值,甚至還猶有過之。
畢竟身法秘籍非常稀少,並且身法秘籍中的精品秘籍,則是更為罕見了。
當下,他不動聲色,說道:“可以,你下次來賀水城找我,我便把秘籍給你。”
顧靈雪打量秦剛半晌,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但片刻之後,便敗下陣來。
這魁梧青年,似乎除了自己應得的賞金之外,對於一切都顯得漠不關心。
難道他不清楚氣血大藥的價值?
當下她又說道“氣血大藥,可是四境武者突破到五境的需要用到的。”
“知道。”秦剛點了點頭,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秦剛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個龜殼,讓顧靈雪無從下手。
“你說讓我把賞銀送去官府,難不成,你也是官府的人?”顧靈雪心思電轉。
“我也是魚龍衛。”秦剛從懷中掏出魚龍衛的令牌,上面寫著秦剛二字。
“原來你是賀水城的魚龍衛,那為何十城大比的時候,沒有見過你?”顧靈雪狐疑地看向秦剛。
“我也是剛不久才晉升起來的。”
面對這個回答,顧靈雪一陣無語,秦剛說的話半真半假,讓人難以分辨。
“你到底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她不由得嘟起小嘴。
秦剛微微一笑,“都是真話。”
顧靈雪沉默一會兒,起身小跑出去。
看得地上的兩具屍體,不由得感覺一陣壓抑。
父親常常勸她不要加入魚龍衛,但她從來不聽。
這一次的遭遇,也讓她明白了,成為魚龍衛,追捕犯人,是一件多麽危險的事情。
平日裡她碰見的通緝犯,修為都不高,所以很輕松就可以抓捕。
而且張黑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只會安排一些輕松的任務。
這次的計劃,還是她自己主動請纓,要當誘餌的。
倘若不是方才魁梧青年出手,怕是自己的清白早就被玷汙了。
她抽出鋼刀,不顧冰刀般的風雪,開始在一旁的空地上挖掘起來。
挖了一會兒之後,她眼眶通紅,大顆的淚珠又掉落下來。
秦剛也跟了出來,用鋼刀跟著她一起挖坑。
“世事無常,節哀順變吧……”秦剛安慰了一句。
顧靈雪聽了,眼淚嘩嘩地流淌出來。
“嗚嗚嗚……”顧靈雪大哭出聲。
秦剛一愣,這怎還直接哭上了?
越安慰還越哭是吧?
“唉,不應該安慰的。”秦剛搖了搖頭。
突然,他感覺懷裡多了一個溫潤如玉的人兒,死死地環抱住自己的腰。
“嗚嗚嗚嗚……”顧靈雪伏在秦剛肩膀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在了秦剛的衣服上。
秦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怕說了安慰的話,顧靈雪反而更加哭個不停。
頭大。
他只能用手,輕輕拍著顧靈雪的肩膀。
哭了好一會兒之後,顧靈雪又抓著秦剛的衣服,直接擼了一把鼻涕。
哇,這還得了?
秦剛差點一個本能就要把顧靈雪推開,但是舉起的手,又頓在空中,輕輕落下。
“乖,不哭。”秦剛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嗯……”顧靈雪羞紅了臉,聲若蟻蠅地應了一句。
隨後她離開了秦剛的懷抱。
“謝謝你,你是個好人。”顧靈雪輕聲說道。
顧靈雪離開他的懷抱之後,秦剛隻覺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鋼刀繼續挖坑,把這兩具屍體給填埋進去。
隨後又找了三個木牌,由顧靈雪在上面刻字。
“大周魚龍衛小旗,張黑。”
“大周魚龍衛,藍方。”
“大周魚龍衛,方東思。”
“三人於此地為民除害,弘揚正義而死。”
寒冷凜冽,墨夜飄雪。
秦剛看著三塊木牌,暗自歎息。
果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自己以後若是加入斬神宮,自然不會去行那沒有把握之事。
這三人便是最好的例子。
秦剛回到廟中,升起了一團篝火。
顧靈雪則是走到一處牆角,蜷縮著身體,沉默不語。
秦剛也沒有再去說話,而是開始閉目養神。
明日他還要去掃平風虎寨,其他人他不管,但是祝虎,諸寶亮,諸明這三人,卻是一定要死。
清晨,他睜開了眼睛。
顧靈雪看起來似乎還在熟睡。
他從辦法中拿出兩斤肉干,放在了顧靈雪的身旁。
隨後走出破廟, 準備上馬揚長而去。
顧靈雪連忙起身,看來方才她也只是在裝睡。
“喂,你會忘了我嗎?”她大喊道。
“或許會,或許不會,記得帶上氣血大藥和賞銀,帶來賀水城!”秦剛聲音漸行漸遠。
顧靈雪一頭黑線,木頭也比他更有感情吧?
這家夥眼中就只有大藥和銀子。
顧靈雪用黑布包裹著江平的人頭,離開了破廟,行出數百米之後,她找到了牽在樹上的三匹駿馬。
這些馬的耐寒能力極強,並且選取了優良的基因交合出來,力量和耐力也很強,便是凍個三天兩夜也不會被冷死。
她把另外兩匹馬放開,自己則是上了一匹黑馬,朝著塑風城的方向遠去。
另外兩匹馬似乎也有靈性一般,直接跟了上去。
傍晚,秦剛把馬栓好,提著刀踏上了黑風嶺。
經過許久的時間,那處破廟,依舊是一片廢墟的模樣。
幾截粗壯的焦炭房梁斜倚在地上,被厚厚的白雪覆蓋。
“張哥,敬你一杯。”
秦剛拿出一小瓶酒,倒在雪地上,不一會兒,便被凝結成冰。
“紙我忘記帶了,就不給你燒了,今晚斬三顆人頭過來,給你祭天。”
秦剛丟掉酒瓶,邁步進入森林中。
他並不是光明正大地走上去的,他是搬血境,又不是無敵境,更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能暗殺,就絕對不會硬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