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處處散發著寒冷的氣息,似乎想把這大地一切事物都凍住,恰好左伊的車看著“溫暖”一點,畢竟是紅色,但也只是暗示心理罷了。
在門前的公路上,可見非常濕潤。一層層水汽掩蓋著。天也陰沉的很,感覺隨時快塌下來。這種窒息感讓我覺得很棒。
我不停地翻弄著手機,想要以此來緩解跟他待在一起的尷尬,其實我知道跟他講話是避免不了的。
車慢慢的啟動,左伊熟練的從包裡拿出一根煙,他想要遞給我,也許是出於我要成年了,但我並不抽煙,只能對他笑著擺擺手。
“不,舅舅,我不抽煙。”
“啊”他很震驚的叫了出來。
“你跟你爸不一樣。”他呼出一口煙圈,把他那靈活的頭轉向我說道“他可是個老煙鬼”。
我還是不自在的笑了出來,很有禮貌的回應他說的話。
接下來他就徹底開始進入話題了,這仿佛如雨點一樣拍落在我的臉上。
“你之前成績怎麽樣?或者說,都有哪些優秀的科目?
“我的數學和自然科學很不錯,但其它…”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就開始大笑起來,那一刻絕對是我最難堪的時候。我敢肯定他要嘲笑我。而我確實是隻說得出手這兩科。
“你的母親在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是這兩科很好。”他掐掉手中的煙,變得憂愁起來,直視著前方“你和你的母親很像。”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心裡只是短暫的震驚了一下,雖然我很想知道我媽當年為什麽拋棄我和我爸,但畢竟她的確這麽做了。這是我無法原諒的。看左伊那惆悵的面容,我也不好繼續追問。
“你們之前是同學嗎?”我裝樣子問道。
“是的,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雙手攤在方向盤上,整個人被座椅陷進去了,看向後視鏡裡的我“接下來請享受你的高中生活吧。”
我笑了笑沒說話,我承認我被他打敗了。
天空中的烏雲騶增,看起來要下雨,我順著街道看去,一個男生正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正努力的向前登,就在那一瞬間,我的視線和他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起。
卷毛,高鼻梁,戴著一副圓框眼鏡。他長得很好看,不過表情不是很友好,他看我的時候就像要殺了我一樣。我肉眼可見他的頭髮比我卷很多,說實話有點像羊毛卷。
“看到那個男孩了嗎?他跟你一個年紀,在學校成績排第一。”左伊給我瞥了一個眼神,又開始笑起來。
他的精神令我感到擔憂。我知道他想表達什麽,無非就是讓我好好學習。說實話,我跟他相處感覺很不舒服。於是我向著神明默念“請讓我逃離他吧。”
那是一所看起來非常老式的高中,院裡的爬山虎滿牆都是,我非常喜歡這種風格,也許我可以在這裡放飛自我。
停好車,左伊帶我走進校園,院裡的同學都停止了各種動作,都以一種非常奇怪的表情看著我,我那時候意識到,有可能這裡的人也不太友好吧。
我裝作若無其事,但是背還打的挺直,我想在他們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穿過院落,走進一個上了年代的教學樓裡,我進入了我的班級。
“砰砰”左伊把門敲得額外大聲,想要提醒同學們安靜下來。“大家歡迎我們班的新同學,ander。”
他們拍掌很有規律,“啪啪啪,啪啪”我開始有點不好意思了,用我的招牌假笑加揮手來展示我的友好。
左伊拍了拍我的肩,你先暫時坐在簡的旁邊吧。隨後給我指了指那個靠後的位置。
“簡?”
“是的,就是剛剛你在車上看到的那個男孩。”他說道。“有什麽事就去我辦公室找我,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那。這棟樓一樓第一間。”
他離開了,我也走到我的座位拉開坐下。
“你好,我叫簡”。他笑著開口了。
我沒想他會那麽主動開口說話,這完全跟剛剛我在車上見到的他不一樣。以我的性格來說,他不主動跟我說話的話,那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交流。
“我叫anders,你好。”我大方的回應著他。
“左主任是你的親戚嗎?”他問道。
“為什麽會這麽問?”我非常疑惑回道。
“因為這所學校從一年前開始就不再招生了。”他翻開課本,拿出筆在上面勾勾畫畫。一隻手耷拉著他的卷發。“只有校方的家屬才有權力這樣做。”
“我是左伊的侄子,請多關照。”我本不想說出這層關系,但既然他都問了,我也就沒必要好掩飾什麽了。
“一切如此。 ”他小聲的說道。
“那你知道為什麽不招生了嗎?”我朝他問道。
他的筆突然停下,身體突然坐的很直,伸了個懶腰,隨後又稍微彎了下去。“可能是人口爆炸,環境破壞,資源太差,誰知道呢。”
我無奈的笑了笑,心想他想的還真多。
我也拿出筆在課本上寫寫畫畫,坐在最後一排可以避免很多目光,可是教室裡還是有很多人偷偷望向我。
“同學們,課本翻到第三十六頁,今天學習有機體”。
一個中年的胖女人走了進來,她戴著那個眼鏡顯得極其糟糕,臉上的五官都堆在一起了。
“她是生物學老師,很喜歡陰陽人,你小心點。”簡向我說道。
“她一直都那麽胖嗎?”我忍不住小聲笑道。
“撲哧”他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自從我到這裡來讀書,據我所知,她的樣子就沒變過。”
“新來的那位同學上台自我介紹”。胖女人大聲喊道。
我看了看簡,他已經把頭埋下去了,我只看的到他的後腦杓。
站在講台上,我聲音還是控制不住抖,不過也沒那麽離譜,我說完名字後就下去了。胖女人很明顯還不想放過我,說道:“你從哪裡轉到這來的?”
我看了看她那臃腫的身材說道:“松門。”
“請坐,請你以後不要在我的課堂上講話,謝謝。”她翻了一個白眼,然後轉向黑板去寫字。說真的,那絕對是我見過最正宗的白眼。
我和簡相視一笑,他成為了我在新校園第一個認識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