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還根本不知道聲音來自哪裡,對方就徹底沒了生息。她也不在意對方到底去了哪裡,她現在更關心天心的情況,這完全事出乎意料的…她陪伴了天心那麽久,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讓天心變成這個樣子…她焦急地呼喚著天心:“天心,天心,你怎麽,快醒醒…”
最強怎麽會這麽容易倒下?
天心怎麽會這樣離去?
這一切簡直就是魔幻。更何況溫婉基本上什麽都不知道。
在溫婉不斷地呼喚下,天心終於睜開了雙眼。雖然那只能算得上是一條縫…但是也足夠讓溫婉欣喜了。然而天心接下來斷斷續續的話卻讓溫婉感到了更深一層地折磨。
“溫婉…我好像…我的內髒好像…都……快殺死我…好痛苦…”
“不,你怎麽能死呢…你是天心啊,百年一遇的天才,我…我唯一的朋友…你在說些什麽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
天心只是閉上眼睛笑著緩緩搖了搖頭。這個微不足道的動作似乎消耗了她的全部力氣,她在溫婉懷裡,舉起手,搭在了溫婉的肩上…就這一個小小的舉動,溫婉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抽噎…放在平常,她可不會讓自己露出這樣難看的樣子…抽噎慢慢地變成痛苦,淚水不斷湧出,鼻涕也控制不住地流下,很難看嗎?不,一點也不。
她的悲傷,又怎麽是哭一下就能表達出來的?
懷中的天心沒了更多的動作,唯一能看出來她還活著的是她的胸正以一個很小的幅度起伏。
“我…我又怎麽能殺死你呢…”
這句話並不是溫婉說出來的,這只是內心的想法,除了哭聲她現在已經沒辦法發出聲音了…
溫婉用了自己的能力。在一道白光閃過之後,天心沉入了,那份有關自我的幻境。這樣,痛苦或許會被更多的感覺掩蓋。這可能能讓天心舒服一點。
溫婉可以和天心一起共享這份幻境,從中傳來的情感她確確實實地收到了。那是一種不甘和懊悔的情感。是啊,天心還年輕,還有幾乎可以說是最光明的前景,她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她見母親的最後一面是在學校吵架,她沒有和母親留下一個完美的告別,她到最後也沒有讓父親感到安心或許他們現在正在擔憂自己,但他們一定不會想也不敢想自己的女兒會死去吧,他們還在等著自己和他們匯合吧,可是她真的做不到了…還有和吳川的約定,像這樣她是不是食言了?
然後,在這份複雜,這份讓溫婉痛苦,讓溫婉後悔的情感之後,是一份溫柔。
一份如初春陽光一般溫暖的溫柔。
她在說:“沒關系哦,溫婉。說不定,我們還會在見面的。我要是離開了,會有下一個人陪著你的。所以,不要哭了,好嗎?能成為一個精靈的朋友,我真的很高興哦?”
情感戛然而止…那最後一點起伏也消失了。
一場風恰到好處地吹起,似乎是要將天心的靈魂引到一個合適地地方,這陣風吹起少女的衣物,那隨著風鼓起的衣服,給人一種她還未離去的幻覺…那份內髒灼燒傳來的痛苦的臉,也不知在何事,變成了一抹溫柔的笑。
她也會想要活下去吧。
因為自己離去,會讓那個精靈傷心的…而且,她也沒有告訴溫婉,其實她…很喜歡溫婉。
不過這份情感,其實早就在兩人的點滴中傳達到了。
“你做了什麽?天心怎麽了?”
吳川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傳來。
吳川乘坐火車來到一華山後立刻開始尋找起了天心。這群人不知道為什麽很快的撤退了,所以吳川才能沒有阻力地找到這附近。他是在看到一陣白光之後才看到了這裡。
“你為什麽要那樣做!可惡,去死…”
他很明顯誤會了溫婉,他以為溫婉對天心發起了攻擊。
可是天心現在由於悲傷說不出話來,由於使用能力,天心的模樣也發生了些許改變,這讓她的淚痕都被一些類似於紋身的東西掩蓋。
她不想去解釋什麽。
她後悔,她應該更謹慎一些。她憎恨,憎恨自己的無力。而她現在能做的只有逃避而已。
吳川要對她發起攻擊了。
她要贖罪,她不能死。
所以她離開了。
她來到了樹林深處,來到了別墅,來到了山頂。等變身時間結束後,她變得愈發沉默寡言。
“好累啊, 所以最後那一段故事我稍微省了省,你只要知道那個精靈最後還是回到了她和天心一起待過的校園。”
幻辛這樣對故事做了個總結。他的心情也很難過。他不是故事的親身經歷者,可是在這個夢裡,他代入的就是這個精靈。他知道自己只是代入,根本沒辦法體會到精靈失去友人時的傷心。就算這樣也夠幻辛喝一壺了。他現在也有一種不想說話的感覺。
雲歌只是一個聽者而已,但敏感的她已經流下了些許淚水。
“所以她才會說那種不想見到人類的話嗎…”
她慢慢地靠在了幻辛身上。
“如果你死了,我可能會更傷心吧…”
她的話讓幻辛的心底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甚至讓那種悲傷帶來的影響瞬間減少了不少。
“雲歌…如果我和她簽訂契約,你會生氣嗎?”
“為什麽要生氣啊?”
“唔唔,沒什麽,我就是瞎問問。我想…我想成為那個人。我知道我不可能成為天心,但是…但是看到溫婉的內心,我想去把她從那種悲傷中帶出來…我知道這是自我感動…所以我現在只是試試…不管怎麽樣都要試試…”
“所以天心最後怎麽了…”
“政府把真理教撤退的原因歸結於天心,所以她成了英雄…但是聽說她的屍體到最後一直沒找到…然後就是,吳川…想不到這家夥以前居然挺極端,明明現在看上去就是穩健派…”
“那麽我們就去找溫婉吧,她再遠也去不了哪裡對不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