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聽了少年的話,輕輕搖了搖頭,笑了笑道:
“以他現在年紀來說,能將劍法練到如此精細,定然是劍術一道具有很高悟性的,稱得上是練劍的天才。”
“再加上那般恐怖的力量與肉身硬度,倘若能夠再把修為提升上來,即便去參加少年英雄會,也是前五的水平。就現在而言,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少年臉色微變,有些不服氣道:“此話怎講?他才練骨一層,董伯伯您就這麽看好他?”
所謂少年英雄會,標準相對來說比較嚴格:
僅限二十歲以下的武者參加,且必須有一定的身份,譬如三大武館、四大世家子弟,以及其他中層武館的翹楚,或者有些名氣,取得不凡成就的人等等。
凡是參加者,上榜名額只有十一個,因此上榜者也被稱為超新星十一人。
總之,能上榜的人,都是連陰城內最優秀最拔尖的一撥青年才俊。
而想要進入前五名,沒有練骨三層圓滿的修為,幾乎是想都不要想。
因此,他才有了此番質疑。
老者撫須,苦笑道,
“小沈啊,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修為並不能代表一切。”
“你看,剛才那個許風的修為也比他高啊,而且還能臨陣突破,結果不還是敗了嘛?”
“那只是他根基不穩罷了。”少年仍舊有些嘴硬。
老者卻輕歎一聲,道:“以他的天賦,只要後面修為跟上去,入前五名自然沒有問題。”
“切,再厲害的人,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還有什麽存在的價值?”
老者聞言微微一愣,側目看到少年有些陰冷的神情,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說什麽。
……………
陰暗處。
白狐面具男目睹了一切的發生,卻什麽沒有做。
他只是平靜的、毫無情緒波動的,甚至稱得上是冷酷的,將之前發生的一切通過特殊手段,匯報給了長生教裡一位大人物。
而後,他悄悄隱於黑暗,不見了行蹤。
失去了一枚助氣丹,亦或者死掉了一個幾乎已經達成合作的人,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沒人知道他打算做什麽。
原本放在烽火寨裡的銀兩他一動未動,唯獨那本準備遞出去的功法被他不著痕跡的收走。
一切如常,無人發現他的行蹤。
…………………
吱喇——
江夜從嘍嘍口中得知了部分小金庫的位置,但最大的金庫位置,那些嘍嘍也不知曉。
只有寨主自己一人知道。
他找了大半天,也沒有找到那裡。
加之他的傷勢不輕,萬一再遇到什麽變故,那就麻煩了。
因此,他果斷放棄了尋找最大金庫的想法,轉而推開了其中一個已經知道位置的小金庫,將其中的銀元搜刮殆盡,才緩緩離去。
至於戰後“舔包”環節,自然也不會少。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江夜不僅在許風身上搜到了一千三百兩的銀票,而且得到了個意外之喜。
即,許風生前使用的刀法,也就是那本《殘陽刀法》的武學秘籍!
“這貨竟然把功法隨身帶在身上,也不怕被人偷去了啊!”
江夜潦草翻看了一遍,而後驚喜之情更盛了。
居然是完整版?!
上中下三重都集全了,這在武學秘籍裡也不多見啊!
大多數頂級武館的傳授,
都很注重分層。 通常的管理制度也是外門內門親傳三類。
其中只有親傳弟子,才有資格把武學功法全部習得,並且不得外傳。
而這門《殘陽刀法》,在剛剛的對決中他已經領教過了。
這絕對是一門頂級刀法武學!
頂級刀法武學,這簡直是可遇不可求啊。
哪怕他加入了鎮遠武館,作為外門弟子也只能學得前三重。
盡管升入內門弟子是早晚的事,但想成為親傳,得到傳承,那就不一定了。
完整版的頂級武學,在哪都是香餑餑,無價之寶!
“這位山匪頭子原來還有這樣的經歷,看來來頭不小啊。”
江夜揣摩著下巴,思考自己把人殺了,那他的武館不會找他報仇吧。
當然,此等愚蠢猜想隻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給否決了。
既然人家都來風華山脈當山匪了,自然是做出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想必早早就被趕出武館了。
再往深處想,這貨犯的事兒極有可能就是偷了親傳弟子才能學的完整版《殘陽刀法》。
至於是怎樣躲過武館的追殺的,就不得而知了。
這樣的人,別說報仇了,同門師兄弟甚至都巴不得他趕緊消失,以免給武館抹黑呢。
想到這,江夜終於放心下來,把這門功法揣進了懷裡。
至於那些嘍嘍,他也懶得一一搜身了,反正估計兜裡也沒幾個子兒。
………………
第二天早上。
江夜提著兩個沾染著鮮血的蛇皮袋,便進入了幽冥閣。
守衛見其來勢洶洶,本想阻攔一下。
當看到江夜掏出黑色的殺手令牌後,守衛直接頷首放行,任意其踏入。
“我來了。”
江夜並不知道幽冥閣的規矩是在賞金大堂內,提交懸賞目標的頭顱,匯兌賞金。
也怪他當時沒了解清楚。
此刻,他直接一腳踏進了上次的西殿房內,把兩位懸賞目標的頭顱放在了桌子上。
“咦?”
正在做事的奕爺被江夜的聲音打斷,有些不滿的抬頭望去。
結果,他發現此人竟是兩天前剛成為幽冥閣殺手、一次性接了三單的莫徹。
奕爺頓時來了興趣,也不嫌腥味重,直接打開了蛇皮袋檢查。
“哦豁!”
看到裡面的頭顱,又看著江夜冷酷的面龐,奕爺眼眸間閃過一絲驚疑。
短短兩天之間,他竟然真的以練骨一層的境界,把“飛天賊”和“霸山刀”給斬了?!
飛天賊尚且不論。
這“霸山刀”許風的分量他還是清楚的。
整個練骨二層境能與之匹敵的人,也寥寥無幾。
這也是為什麽他的懸賞任務明明出現的很早,卻一直掛到現在的緣故了。
當然,此刻的奕爺並不知道,江夜斬殺許風時,對方已經強行突破至練骨三層了。
若是知道了,估計更要驚掉下巴。
奕爺收起了此前對這人的輕蔑之心,鄭重其事的把對應的賞錢遞給對方。
其實這種事情不必他親自去做的。
直接吩咐下人,或者直接告訴江夜去賞金大堂領取就好了。
而奕爺這麽做了,因為他不是個目光短淺的人。
若他覺得一個人有價值,便願意主動拉近關系,成為“朋友”。
“莫公子,既然你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連斬二人,自是證明你的武藝非凡。”
“但,我還是好心提醒一句,這位太汐老仙的懸賞任務——不好做,請慎重。”
奕爺此時的話,的確是肺腑之言。
之前就曾有過許多本領高強的殺手,前去刺殺老仙。
其結果,皆是有去無回。
並且死狀極其慘烈詭異。
因此,他的這些話,是對江夜的好意勸說。
畢竟類似的懸賞任務還有很多,像他這樣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又太少了。
也許是對此前的輕視感到羞愧,也許是動了惜才之心,不忍看著一個天驕就此夭折。
此刻,他才真情實意的說這麽一些話。
然而……
江夜微微點頭,知道對方這一番勸說也是為他著想。
不過,他還是維持著自己的“高冷”人設,語氣冰冷道:
“無需多言,”
“一周之內,我定提他人頭來見你。”
說罷,也不等奕爺再說些什麽,轉身就走。
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奕爺苦笑一歎,略微對這位潛力無窮的年輕人感到惋惜。
少年啊,
這太汐老仙可不是那麽好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