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丫頭頓時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轉而崇拜的說道:“那我要跟哥哥讀書識字，以後要像哥哥一樣既聰明又有學問，那時我就可以做好多好多這樣的木人木鳥玩了。”　　“好，好，那時你就可以玩個痛快了。”哥哥被小丫頭的偉大理想華麗的擊倒，哭笑不得，但也隻能沒口子的應和。

　　小丫頭神氣活現的從哥哥懷裡跳下地來，驕傲地對眾孩童說道:“從今天起，我就不跟你們玩了。哥哥要教我讀書寫字，以後我就會自己做小木人小木鳥了。”

　　“薑家哥哥，你也教我們讀書寫字吧！”

　　“是啊是啊，我也要讀書寫字，以後做個像薑家哥哥一樣的秀才，有大學問，能做各種好玩的東西。”

　　眾孩童聽得小丫頭的炫耀，頓時心思活絡起來，也想讀書寫字，紛紛上前七嘴八舌肯求道，十幾個小孩一擁而上，各說各話，大谷場上頓時一片嘈雜聲音。

　　小丫頭的哥哥被吵的耳朵都麻了，忙舉手作勢，連連大聲說道:“停停停！你們先聽我說！”眾孩童閉上嘴巴，小丫頭的哥哥揉揉耳朵，苦笑著說道:“你們這些小鬼頭太吵了，不過想要讀書寫字，那確實是件大好~。你們如今的年齡，也是到了該上小學......呃，私塾的時候，讀書識字，~關一生大~，這能改變你一生的命運，所以你們要先回去跟父母親商量一下。”

　　“我老爹經常對我說，等我再長大一點，家中田地就都要交給我來耕作，他是不會讓我浪費時間去讀書的。”一個年齡大一些的男孩垂頭喪氣的說道。

　　“婦人之見。毛主席曾經說過，知識就是第一生產力，學會了讀書認字，還怕沒飯吃嗎?即使以後不走當官發財這條路，憑著會讀書識字的本~，到了縣城，也不怕找不到稱心的工作，就算當個帳房先生，也比在地裡刨食靠老天爺吃飯要強百倍啊。”小丫頭的哥哥大發感慨，說道:“尤其是我們這個小村莊，地方偏僻，田地貧瘠，一到到頭辛辛苦苦，也種不出幾石糧食，還要向官府交納各種賦稅，最後剩不了幾粒糧，管吃都不夠。如果你們都認字了，以後出去見見世面，也能找到一份很體面的工作，掙很多很多的錢，過上富裕的好日子。”

　　“哦！原來讀書識字有這麽多的好處。”對於小丫頭哥哥的話，眾孩童自是深信不疑。

　　這位薑家的哥哥可是全村唯一的一個秀才，一身學問，滿腹經綸，是全村公認的最聰明的人，雖然他還很年輕，可他說過的話，就是村裡七八十歲的老一輩也得認真思量，不敢忽視。在全村人的心裡，薑家小哥就是全村最有出息的人，他說的話，做的~，就一定是對的。

　　孩童們常聽父母以尊敬的語氣提起薑家哥哥，心中早已生出崇拜信服的念頭，此時聽得薑家哥哥的話，無論大小，懂或不懂，都一起作恍然大悟狀。

　　小丫頭拉拉哥哥衣袖，天真地問道:“哥哥，誰是毛主席呀?”

　　“咳咳......咳......”哥哥尷尬的連聲咳嗽，掩飾自己的窘狀，輕拍一下小丫頭的腦袋，苦笑著說道:“毛主席......毛主席嗎，是上古時的一個大聖賢，名聲不顯，但成就非常偉大，打敗了許多強大的敵人，建立了一個很大的國家。你以後會讀書了，就知道有許許多多的大聖人，他們都非常非常偉大，有無窮的大學問和大成就。”心裡說道:“但不包括毛主席，他可是另一個世界的偉人，

不能算在這個世界中。”　　小丫頭“哦”了一聲，終於不再好奇的東問西問，哥哥暗暗松了口氣，抬頭看看天色，說道:“已經正午了，你們也該回家吃飯了。回去對父母說一說，如果想讀書識字的，明天就去我家裡。”

　　“那我回家怎麽說呢?”那個大一點的男孩問道。

　　“你們就這樣說......”小丫頭的哥哥略一沉吟，說道:“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識得一千字，勝過千斤糧，能讀一本書，金銀往家跑，如果你不信，村西老陳家。”

　　小村莊雖然貧瘠，但也有一兩戶富貴人家。村西老陳家的大兒子陳大川，曾經被陳老頭送到鎮上讀了兩年私塾，識了字，還能背幾句《詩經》、《春秋》，進了縣城，立刻被一個大錢莊聘為帳房先生，每月能拿到好幾兩銀子的例錢。在一兩銀子能讓一戶人家吃飽小半年的小村莊裡，一月幾兩，一年幾十兩子的收入，那就是天大的富翁了。老陳家也因此蓋了新房，成了莊中數一數二的大戶。

　　小丫頭的哥哥拿老陳家做比較，相信這些孩子的父母肯定會動心的。當年他的父親也是受了老陳家影響，才一咬牙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澳曇煩黽蓋櫻退ニ桔傭潦椋拋鈧湛既⌒悴牛彩切〈遄惺芬嶽矗諞桓鋈〉眯悴毆γ摹

　　小丫頭的哥哥說完後，問道:“你們都記清楚了嗎?”這幾句話就像順口溜似的，孩童們又聽了兩遍，便都紛紛說記得了，小丫頭的哥哥才一揮手道:“那你們快回家吧。”

　　孩童們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向各自父母述說去了。其實這些小孩懵懂無知，哪裡知道讀書識字是能改變一生的大事，之所以這樣積極，還是聽得小丫頭說讀書以後，能夠親手製作小木人小木鳥而已，這般年紀，終究還是貪玩的本性。

　　小丫頭的哥哥驅散眾孩童後，抱著小丫頭，拿起放在草垛子上的書籍，輕笑出聲，道:“小雲兒，咱們回家吃飯去嘍。”小丫頭眼睛一亮，高舉小木人歡呼道:“好喂，終於可以回家吃飯了，小雲兒都快餓扁了！”

　　哥哥愛憐地摸著小丫頭的朝天辮，心裡暗暗心酸，看著小丫頭青黃的小臉蛋，思忖道:“明天，或許家裡的境況會好一點吧。”笑著說道:“小雲兒餓了，那回家多吃一點，吃得飽飽的，以後長大了才會變得漂漂亮亮。”

　　“嗯，我以後一定長得很漂亮，比張大叔家的兒媳婦還要漂亮。”小丫頭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張屠戶也是村中大戶，一手屠宰畜牲的本~名揚十裡八鄉。靠著屠宰畜牲，並拉到鎮上販賣，倒也賺了不少銀子，為兒子從鄰村討了一房漂亮的媳婦，成了村裡光棍小夥子們羨慕的對象。

　　“小雲兒長大了比誰都漂亮。”哥哥抱著小丫頭說道，從大谷場上穿過，向村裡慢慢走去。

　　路上遇到的村民，看到小丫頭的哥哥抱著小丫頭走來，紛紛打著招呼:“薑家小哥，回家去嗎?”

　　“薑小哥，回去吃飯吧，要不要去我家吃?”“薑小哥，有空去我家坐坐......”

　　“是的......不了，謝謝陳嫂......下次再去拜訪吧，我家母親已經燒好午飯了，就等我回去......”小丫頭的哥哥客氣的回禮道，腳下不停，向村東一幢破舊的房子走去。

　　身後，一戶人家的主婦從屋裡走出來，正在喊自家男人進屋吃飯，看到小丫頭哥哥，打了招呼後，羨慕地對自家男人說道:“薑家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秀才老爺了，不但自家賦稅被官府免了，還能霸鋁斕郊付妨該祝鵲澆「緲賈芯偃耍薔褪俏頤譴謇鐧諞桓齙鄙洗蠊俚娜耍掖蟾緔笊┚投汲閃斯笞謇弦蛉肆恕！

　　那男人面容憨厚，臉上曬得黝黑，聞言歎道:“薑小哥從小就聰明，三歲能言，五歲能詩，才華就連鎮上私塾的老夫子也讚歎不已，考上秀才自然輕而易舉，等到中了舉人當了大官，薑家就是一朝翻身，成了那人上之人。”

　　“是啊！”農婦也歎道:“薑家有這樣一個兒子，真是祖上積德，我家小狗子能有薑小哥一半聰明，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小狗子從屋裡伸出頭來:“爹，娘，剛才薑家哥哥說了，我如果讀書識字，以後也會像他一樣聰明的。”

　　“你?”男人眼睛一瞪，罵道:“小兔崽子，你個只會玩泥巴的泥猴子，還想讀書識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麽德性，讀書這種事是你小子能奢望的嗎?那是薑小哥那樣的人才能做的，你算什麽東西?以後跟在老子後面犁好家裡幾畝地，混上一個飽飯，就算是好命了。”

　　小狗子嚇得一縮脖子，嘴裡仍大聲嘟囔著:“可是薑大哥說了，如果我能讀書識字，以後比耕田強一百倍。”

　　農婦嗔怪地白了男人一眼，怪他嚇了孩子，上前抱起小狗子，問道:“薑家小哥真這麽說，他都說了什麽啊?”

　　“薑家哥哥說，萬殷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如果你不信，村西老陳家。”小狗子將小丫頭哥哥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農婦和男人對望一眼，農婦有些遲疑地說道:“薑小哥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不是好像，而是真的很有道理，”男人說道:“先是老陳家兒子讀書後進城當了帳房先生，一年幾十兩銀子的俸錢，現在薑小哥更是讀書成了秀才老爺，以後說不定還會當上大官， 讀書真的比什麽都強，小狗子如果讀書識字了，不求像薑小哥那樣考上功名，也能像老陳家兒子一樣進城找活計，那比在地裡刨食強多了。”

　　“可是咱家哪有錢讓小狗子上私塾啊！”農婦很是心動，但想起家裡境況，頓時如一盆冷水澆了下來。男人也沉默下來，小戶農家的，一年到頭能吃飽飯就不錯了，根本沒有閑錢供孩子上私塾。

　　“薑家哥哥說他能教我讀書識字。”小狗子插嘴道。

　　“真的?”男人和農婦驚喜問道。

　　“嗯，薑家哥哥說，如果我想讀書寫字，明天就可以去他家。”小狗子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男人和農婦望了一眼，男人咬牙說道:“晚上將家裡那隻老母雞捉了，明天一早帶著小狗子上薑家。”

　　“可是那隻雞是家裡惟一一隻雞......”農婦不舍道。

　　男人喝道:“是一隻雞重要，還是孩子一生重要?小狗子以後讀書發達了，一萬隻雞都換不過來！”

　　“好吧。”農婦一想也是，低頭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不再遲疑和不舍了。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對話，在村裡各家孩童和父母之間進行著。

　　小丫頭的哥哥抱著小丫頭向自家走去，春天正午的陽光剛好適度，不冷也不熱，溫暖如母親的懷抱。

　　哥哥眯著眼睛望了一眼太陽，又低頭看著自家破舊的草房，喃喃自語道:“明天，會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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