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戈靠在牆上,腦子裡天人交戰,說實話,他並不想救外面的人。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是蘭戈一向秉承的人生信條。
如果說今晚會發生什麽大事,那麽不久前聽見的巨大的爆炸聲就是開端,這也就意味著外面的求救聲一定有問題。
蘭戈打定主意不能引火燒身。
卻不想“哢嚓”,木板像紙糊一樣被破壞的聲音傳來,一個少女的身影滾進房間。
蘭戈有一種捂臉的衝動,早知道就加固一下這個所謂的“門”了,雖然這裡一般也沒有人來,家裡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蘭戈長歎一口氣,不去找麻煩,麻煩會來找自己。
那個闖進來的女孩顯然也沒料到門板如此脆弱,她失去重心,摔在地上,顯得十分滑稽。
這位身份高貴的少女顧不得自己,她拽著過來查看情況的蘭戈的手,死死不願意松開。
“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蘭戈幾乎是把耳朵貼到她嘴邊,才聽清楚她在說什麽。
順著少女哀求的目光,蘭戈這才發現外面還躺著一個男人,他的身體上有著數不清的細小傷口,四肢不自然地扭曲,顯然已經折斷。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膚,鮮血從傷口裡不斷滲出,將那件看起來就華貴的軍裝染成了暗紅色。
“咦?”
蘭戈發現男人手裡抓著一把銅綠鑰匙,男人手心有著灼燒的痕跡,那把鑰匙仿佛要融進他的血肉裡。
想了想,最終蘭戈還是過去把男人拖進了房間,即使他不知道男人和少女的身份,但他認識那個別在男人胸前的徽章。
那是軍方的象征,蘭戈在每年征兵的宣傳海報上見過。
“但願我的選擇沒有錯。”這是蘭戈心裡唯一的希望……
梅爾羅斯,警察廳與政府部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預計今晚到達的哈裡.伯特利中將到現在仍不見蹤影,再結合剛剛的爆炸,梅爾羅斯的警長和鎮長有種不好的預感。
“鎮長,派出去的人已經回來了,他們在密西河邊發現了爆炸的痕跡,還有滿地的血塊和破碎的馬車。”
一個政府雇員進入鎮長的會議室,當著眾人的面交代了調查的結果。
“咯噔。”
普羅.金斯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的雙手撐住椅子的扶手,整個人離開座位。
自己當副鎮長已經10年了,今年剛剛上任鎮長,就出了這檔子事,要是哈裡中將死在自己的屬地,那他這個鎮長也可就到頭了。
“哈裡中將呢,他也死在爆炸裡了嗎?”普羅.金斯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沒有,我們隻發現了兩名警司和一個馬車夫的屍體碎塊,至於中將和他的女兒,我們沒有發現任何蹤跡,應該已經逃出現場。”
普羅聽到這番話,想起軍方的人總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終於放心一點,身體靠回座椅靠背上,對著其他人下起命令。
“趕緊去給我找!不管什麽地方!都給我保證中將閣下的安全!”
幾乎是怒吼出聲,普羅催促他們趕緊行動起來。
嘈雜聲裡,梅爾羅斯這個本已進入安眠的城鎮又熱鬧起來,一隊隊的警察推開居民的大門,在他們被打擾睡眠的咒罵聲裡緊鑼密鼓地搜查起來。
與此同時,城外的黑袍人們也在加快搜索的速度,這是一場時間的賽跑……
“喂,你自己的傷不要緊嗎?”
蘭戈在用清水清理過傷口後,
用那瓶剩余的龍舌蘭酒,給男人簡單消了個毒。 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最開始進來的女孩身上也有一些傷。
女孩的臉被血汙遮掩,看不清原本樣貌,一頭金色的秀發雜亂地貼在額頭,略微有些燒焦的痕跡,身上的衣裙有些許破碎,露出不屬於荒野的嬌嫩肌膚。
對比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這個女孩被保護得很好。
“不用,我叫德莉.伯特利,這是我的父親,謝謝你願意幫助我們,我們在外面遭遇了野獸。”
德莉抬起頭,向蘭戈表示了感謝,雖然蘭戈並不相信她的說辭。
野獸會使用火焰?野獸會有那種造成細小傷口的能力?
這明顯是女孩擔心蘭戈有所顧忌說出的托辭。
如果對自己有危險,想必生活在荒野裡的人會毫不猶豫把他們趕出去吧。
窮鬼,怪胎,這是德莉心裡對這個少年的第一印象,畢竟在她不遠處還擺著一具穿著夾克的雪白骷髏。
這是荒野人的特殊習俗嗎?
“你放心,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我們也會報答你的,你想要什麽我們都給你。”
看著蘭戈陷入沉思, 德莉趕緊給他畫起大餅。
蘭戈倒是沒有多少想法,他此時的思緒全部集中到了男人手裡的鑰匙上面,它對自己好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古樸的鑰匙,惹上斑駁的銅綠,像是在外放置了很久,仔細看去,上面還刻有細小的銘文。
雖然蘭戈沒有上過學,並不識字,但他卻莫名明白了銘文的意思。
“無垠空間之門,萬物歸一之鑰。”
複雜的銘文像是烙印進蘭戈的靈魂,蘭戈隻覺精神一片錯亂,大腦陷入混沌之中。
在他的眼裡,房間變得虛幻,德莉的身形逐漸拉長,喪失了人類的基本形象,所有的物體仿佛鍍上一層彩色的薄膜,無窮的泡沫飄蕩於空間之中。
在虛幻與現實的交替中,蘭戈看到了那把鑰匙,它佔據了蘭戈所有的視線,就那麽飄蕩於空中,神秘而又詭異。
“怎麽回事,這是怎麽了!”驚呼從蘭戈嘴裡傳出,嚇了德莉一跳。
“不會還是個傻子吧?”她在心裡這樣想著,嘴角仍保持著慣有的假笑。
吸引力的源頭就是那把鑰匙,自己要把它拿到手!
這是蘭戈腦海裡的唯一想法,雖然不一定完全是他自己的意願,但,管他呢!
右手伸出,蘭戈一把抓住那把不知道處於虛幻還是真實的鑰匙。
“啊!你的手!”
德莉看見蘭戈的右手浮現數條黑色的紋路,它們蠕動著,爬過肩頭,佔據了他的胸口。
而在蘭戈的手心裡,則出現了一個鑰匙的黑色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