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荊棘裡傳出強大的吸力,試圖從蘇韻體內汲取著什麽,給蘇韻的靈魂帶來了極其可怕的痛楚,這種痛楚遠遠大過身體的痛苦,令蘇韻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召喚天幕的群星力量。
荊棘纏繞、編織成的球體上,一根根荊棘抽離,逐漸露出其內的情形。
威壓的消失,荊棘的變化,以及回蕩在耳邊的亞多尼的狂笑,朱莎似乎猜到了什麽,臉上露出痛苦與絕望之色,她難以接受自家小姐居然會落敗!
苦澀的味道在她口中彌漫,她拔出插在地上的重劍,雙目停留在那團正在主動散開的荊棘,目光堅定,已有赴死之意。
一根根荊棘抽離,球體變得稀疏,隱約已經能夠看到其內的人影。
莫非……小姐沒事!
朱莎心中的期許還沒浮現,便被接下來的場景擊碎,感到了絕望。
被荊棘纏繞住手腕、腳踝與脖頸的動人少女,出現在一大片如同群魔亂舞的荊棘間,血液自其傷口處滴落,如同色澤鮮豔的寶石般落在地面,然後侵染大地。
“小姐!”朱莎下意識吼道,身體自行朝著朱莎衝去。
“差點忘了你。”亞多尼聞聲,笑容止住,語氣不屑道。
在抓住蘇韻後,他恢復了些身為神的自信和高傲。
隨著他心念一動,數根荊棘洞穿朱莎的腹部,大片血液連帶著血肉碎片流出。
伴隨著身體跌倒在地,腹部的痛楚傳入腦海,死亡第一次離她這麽久,體內的“死亡”權柄也隨之變得活躍,吞噬起朱莎的死亡。
“想要我的生命嗎?那給你啊。”
身體被荊棘帶入半空的蘇韻,看到朱莎的傷勢後,一股怒火冒上心頭。
早在感受到荊棘內傳出的吸力時,她便明白了亞多尼的目的。
他想要通過削弱蘇韻的生命力,使得蘇韻的靈魂衰弱,靈魂衰弱後,她能夠控制的力量自然也就會減少,然後再進行靈魂替換。
但蘇韻是什麽存在,她是魔女!生命極其漫長的魔女!
魔女的生命力是獨屬於魔女之物,然而蘇韻並不確定是否會如她所猜測的一樣,但現在的她想不了那麽多,也顧不了那麽多。
當蘇韻不再抵抗那股吸力時,魔女的生命力如同泉水般湧入一根根荊棘,強大而神秘的生命力將流經的荊棘侵蝕、改造,使它們從半透明紅褐色變為翠綠色。
這些荊棘的源頭只有一個,那就是亞多尼!
神秘龐大的生命力流入亞多尼體內,但卻無法被他吸收,不斷流入其他荊棘,漸漸地越來越多的荊棘被改造為翠綠色。
頓時,一股不妙感浮上心頭,突然他發現蘇韻不但沒有因為生命力流失而開始變得虛弱,反而嘴角露出笑意。
他幾乎是下意識就要阻止荊棘繼續汲取生命力,但卻發現他與荊棘間的連接消失了!
那些生命力進入並改造各條荊棘,哪怕只是改造了開端部分,卻也將他與那些荊棘間的連接斷開。
“該死!你幹了什麽?”
“這生命力啊,也是獨屬於我的東西!”
蘇韻主動釋放體內的生命力,割開她肌膚的那些荊棘在蘇韻的控制下扎入其中,如同江流般的生命力經由他的身體,進入並不斷改造其他荊棘。
一時間覆蓋整座藍羽城的半透明紅褐色,一片又一片地逐漸轉化為翠綠色。
那些被蘇韻生命力改造後的荊棘,成為了蘇韻的一部分,
不再給她帶來痛苦,只是生命力流失帶來的靈魂痛楚依舊存在。 但這並不代表蘇韻沒有了攻擊手段,那些已經被徹底改造的部分荊棘,大部分鑽入地下將儀式載體與儀式紋路破壞,少部分向亞多尼纏繞而去。
亞多尼絕望、難以置信的看著附近荊棘的變化,近乎嘶聲力竭道:“我明明是神,為什麽!”
他想要再嘗試一次,卻發現自己體內剩下的神力全部消失不見。
還沒等他反映過來,插在他胸腔上的權杖消失了。
權柄放棄了我?!
朝著他撲來的荊棘將他四肢、軀乾捆綁,懸吊於半空,硬生生扯下了他的四肢。
四肢被分裂的痛苦傳入他的腦海,令他臉部猙獰。
伴隨著身體的墜落感和痛苦,死亡仿佛近在眼前,他不由得回憶起了過往近兩百年的記憶。
短暫的幾秒過去,他的身體摔在地上,意識的模糊與身體痛楚的淡去,讓他明白他要死了。
失去“夙願”權柄和力量的干涉,他發現自己的過去荒謬至極。
……
蘇韻停下荊棘對生命力的汲取,貫穿靈魂的痛楚逐漸消失,她在荊棘的承托下,回到地面。
將大氣中剩余的群星力量重新收回,她拾起插在地上的“奏繁星”,朝著亞多尼而去。
“該你去死了!”
“奏繁星”插入亞多尼的頭顱,群星力量自從劍身爆發, 將其頭顱、身軀磨滅。
隨著亞多尼的死去,那些殘留在翠綠色荊棘內部,屬於亞多尼的力量也消散。
藍羽城剩下的,未能被改造的紅褐色半透明荊棘消散,隻余下了那些已經徹底歸屬於蘇韻的翠綠色荊棘。
這些已經完全由蘇韻生命力構成的荊棘,將留在內部的骨灰排斥出來,經由“風”的力量被收集,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蘇韻看向重傷的朱莎,拖著身上的荊棘,快步靠近道:“姐姐,我馬上就治療你。”
“小姐?等等!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再等一下!”朱莎睜開眼,語氣裡帶著強烈的喜悅,聲音很虛弱。
蘇韻一愣,頓時明白了朱莎在幹什麽。
她在將這次瀕死的感受和收獲的認知刻入那縷“死亡”權柄。
原本她只是臨死之際,發現“死亡”權柄正在吞噬她的死亡,延緩她的死期,於是她便嘗試這樣做能否增強權柄,帶來反擊的力量。
但既然現在小姐已經解決了問題,並有辦法治療她,那她就該將這次瀕死的感受變成收獲。
隨著最後一絲感悟被刻上“死亡”權柄,權柄上獨屬於朱莎的痕跡變得更加深刻,且權柄本身也被彌補上了些許。
朱莎再次睜開眼,還不等她開口,蘇韻在“治愈”權柄的加持下,幾乎是奔著耗盡魔力的勢頭,不斷施展“治愈”魔法。
連續二十多個魔法,再加上“死亡”權柄吞噬著朱莎的死亡,很快朱莎的傷勢便基本恢復。
被染紅的衣服間,露出了腹部雪白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