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裡,藍羽王國會發生什麽呢?
答案是,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但亞多尼根本不在意,因為他早在兩百年前就知道了一切。
他知道,黑羽城會發生叛變,法師們會舉起新秩序的旗幟,妄圖掀翻貴族的統治。
他知道,驅獸教和骨骸教會接連到來,甚至會暗自合作。
他知道,欲海教藏在黑河之間,新世教一直躲在白羽領地。
他知道,法師們會帶著非凡者不斷同化其他領地,欲海教會聯合其余三教佔據另外的領地。
他還知道,法師們將會和四教相戰,四教將被法師覆滅。
那年,他十九歲,登上國王的寶座,第一次感受到了祂的召喚。
祂告訴了年幼的亞多尼這個國度的未來,戰亂四起,血雨腥風,民不聊生,直至國度毀滅。
祂不斷放出“未來”的片段蠱惑他。
來自神的干涉,又豈是他能夠對抗的,於是他內心生出想要救贖藍羽王國未來的想法,然後被神趁機而入的他沉淪了,從救助國度平民變成了一心想要維持藍羽王國的永恆。
祂,夙願神主,雪希·賽西汀尼爾,將“夙願”的一絲權柄交給了他。
獻祭生命讓藍羽王國永遠獨立諸國之外,如同世外之地。
獻祭潛力讓他得以不斷換身存活於人間,並讓非法者的實力越來越低,讓貴族的秩序永駐人間。
那麽持續獻祭的代價是什麽呢?
代價是每一次獻祭所獲的時效會越來越短。
以藍羽王國的情況,人口、潛力早晚會被消耗一空。
沒有人口,只剩下土地的藍羽王國也就不複存在了。
這與亞多尼維持藍羽王國永恆存在的夙願相悖。
因此,獲得一絲“夙願”權柄,被改造得近乎與夙願神主投影無疑的他得到了神言。
來自夙願神主的啟示與預言,一場橫跨時空的儀式就此拉開。
那於異地而來的尊貴血脈便是這場儀式的基石!
只要儀式完成,我就是神!
亞多尼內心狂喜,但表面卻沒露出任何神色,很平靜地看著他用自己過去的身體培養出的神子。
但很快,他的臉色變得詫異起來。
在夙願神主給他的預言裡,並沒有提及是否有其他人隨同蘇韻來到王宮。
所以,他剛才才能半開玩笑地調侃神的預言。
然而,現在預言外的事情發生了!
他驚恐地看著蘇韻一劍殺死了神子。
按照他得到的預言,蘇韻雖然會擁有奇特的力量,但是絕不可能是神子的對手!
她的命運應該是被神子侵蝕,然後作為儀式徹底穩定後的載體。
“預言出錯了?”
“不可能!不可能!”
亞多尼眼睛瞪大,雙手死死握住寶座的扶手,手指都凹陷進去了部分。
無論如何!儀式都一定會成功!
猛地,他像是為了堅定什麽似的,站起身來,露出了身後一根根半透明的藤蔓。
這些藤蔓從他的背部長出,與寶座相連接,鑽入王宮地下。
在地下與儀式紋路相接觸後,向上生長,穿過石柱內部後,纏繞在石柱頂端,懸吊起那些貴族屍體。
每條藤蔓內部都流動著一根根紅褐色絲線。
這些紅褐色絲線,便是亞多尼的“夙願”權柄力量的產物,它們能夠產生種種神奇的效果。
亞多尼雙目盯著蘇韻和朱莎,伸手一揮,石柱上垂落下的一條條藤蔓頓時繼續生長,朝著蘇韻二人靠近。
一條條藤蔓狂舞,將除卻圓桌、寶座和石柱之外,大廳的其他地方鞭打得往內凹陷,凹陷處向外遍布裂縫,整個王宮大廳也變得搖搖欲墜。
蘇韻和朱莎不斷躲開藤蔓的追擊,暫時她也沒辦法應對這些藤蔓。
群星力量倒是能夠對抗,但群星力量畢竟有限,消耗在這些很快就會失去力量的藤蔓上,就是浪費。
哪怕是邪神想要連接大地和某件物體,也是有著巨大消耗的,所以這種攻擊根本維持不了多久,這些與藍羽城所屬大地相連接的藤蔓很快就會失去大地的力量。
藤蔓不斷抽中王宮的牆璧、地面,大廳裡的各處都出現密集的裂縫,大量的碎片飛濺,大片的灰塵彌漫。
那些懸吊著屍體的藤蔓也已經縮回石柱內,屍體墜落在了大廳裡。
之前被蘇韻踹飛的大門撞飛的幾道黑影,也就是亞多尼改造過的他的過去身體從石製大門下爬出,趁機將一具具貴族屍體抬到了大廳中心的圓桌附近。
在藤蔓鞭打大廳,引起飛石亂濺、王宮震蕩之間,所有的屍體被抬上圓桌外空缺的那個石座,堆積在其上。
頓時,一種儀式條件得到滿足,布置在藍羽城下的儀式紋路變得更加穩定。
不再需要支撐儀式紋路的紅褐色線條從儀式紋路裡脫離,它們從地下湧出,數量龐大, 隱約有將大廳裡的一切吞沒之勢。
蘇韻連忙將朱莎拉到自己身旁。
在“蔓延”權柄和“冰”權柄力量的作用下,她們周圍出現一道藍白色的厚實光罩,將那些線條攔截在外。
“黛琳娜……,蘇韻!即便你沒能和預言一樣被我抓住變成載體,可那又怎樣!”
“啊哈哈哈哈哈,你逃不掉的!哪怕過程不一樣,但最終的結果也是一樣的!”
“這場跨越時空的儀式必定成功,我將要登臨神位!為藍羽帶來永恆的存續!”
被紅褐色絲線吞沒的大廳裡,亞多尼張開雙臂,任由那些紅褐色絲線在他身體上鑽進鑽出。
他猶如瘋狂般的笑聲回蕩在大廳裡。
預言?跨越時空?永恆存續?
蘇韻愣了下,然後笑了。
肆意的清脆笑聲拖長後,回蕩在大廳裡,蓋過了亞多尼的聲音。
笑聲動聽,卻又簡直比亞多尼還要瘋狂,令朱莎都感到擔憂。
蘇韻開口道,語氣嘲諷卻又極其堅定:“原來是這樣啊!夙願邪神究竟告訴了你些什麽啊?”
“人是不可能成神的!你只是人!”
沒錯,亞多尼不是非凡者,他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的力量皆是夙願邪神附著在他身上,從始至終就不屬於他。
這在蘇韻的感知裡格外鮮明,就像是武器握在手中和武器長在手中般,極其容易辨別出來。
此時的蘇韻已然看透了一切。
“人?不!我是神!”
“崩毀吧,藍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