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西城方向的一處府邸,卻是燃起了熊熊烈火,那火光直衝天際,就算遠在皇城也可依稀看見火光。
皇城內,剛剛還昏迷的劉協。現在已然是蘇醒了過來,他借著搖曳的燭光,看到有人影映照在地磚上。劉協輕喚了一聲:“有人麽?”
站在窗邊瞭望遠方那簇星星之火的人影,聞聲轉頭看向床榻上的劉協道:“卑職在”
聽到有人回應,劉協慢慢的探出半個身子,看到窗邊之人是劉備,他強忍著痛楚撲到了其身上。淚眼婆娑的哭道:“嗚嗚嗚劉皇叔,您現在是我最親近的人了嗚嗚嗚。”
看著撲入懷中哭喪的稚童,劉備也亂了方寸,他沒想到小皇帝會來這麽一出。只能輕聲安慰道:“陛下,您可是九五至尊啊。況且男兒流血不流淚。”
劉協流出的眼淚,那是一點作假成分都沒有,那是真的疼哭了,剛剛他的動作太大,牽動了包扎好的傷口,本來還是白色的紗布,現在已然變成了血紅色。
聽著劉備蹩腳的安慰,劉協不僅沒有停止哭泣,反而哭的是越發洶湧,畢竟靈魂是從現代過來的江明川,他一直信奉著一句話,那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劉協抱著劉備哭訴的說:“皇叔,嗚嗚我爹娘都不在了,我是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傀儡,嗚嗚皇叔我該怎麽辦啊。”
門外一直守候的張飛,聽到劉協的哭訴聲,竟然有些心疼,他推開了緊閉的房門,邁步走了進去,粗聲粗氣的說道:“大哥,你看孩子這麽可憐,哭的這麽慘。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吧。”
看到推門而入的張飛。劉備只是輕抬了一下眼眸,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就從其身上迸發出來,嚇得開口還想要說些什麽的張飛。立馬乖乖退了出去,還順手將房門關緊。
張飛退出後,看向伸手擺弄自己胡須的關羽。有些煩躁的說:“二哥,你說大哥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關羽本不想理會張飛,但是看到總感情用事的三弟,他無奈的開口道:“三弟啊,凡事你別總聽風就是雨,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姓劉的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燈”
張飛一邊聽著關羽的教導,一邊聽著裡面不時傳來的哭訴聲,他就是想不通,一個稚童而已,能有什麽壞心眼兒,能有什麽想法。
寢宮內,劉備抱起還在抽搐哽咽的劉協,有些心疼的說道:“沒事兒孩子,以後皇叔陪著你。保證不讓別人在欺負你。”
看著眼前溫柔的劉備,劉協撲閃著一雙滿是淚花的眼睛,下意識的就環抱住了劉備脖頸,嘴裡還嘟囔著:“皇叔,你可不能騙侄兒啊。”
聽著孩童的嬌嗔,劉備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放心吧皇叔一定不騙你。”說完他就將劉協放到了床榻之上,安撫著其睡覺。
過了好一會兒,劉備看著已經進入夢鄉的劉協,才緩緩起身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門前,他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看到門口的張飛和關羽,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又輕輕的將房門關緊,然後才帶著自己的兩個兄弟離開。
躺在床上裝睡的劉協,聽著輕盈的步伐越來越遠,他仍舊不敢大意,而是假裝側身,微眯著雙眼,看了一下屋內確實沒有人後,才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看向遠方的火光。
話說兩頭,黑衣人救出貂蟬後並沒有走遠,而是抱著她,躲在近處一直暗暗觀察著,直到府邸燃起熊熊烈火,黑衣人也沒有放松警惕。
貂蟬被救後,身體也停止了顫抖。她感受著面前男人,寬闊胸膛上傳來的溫暖,這讓她安全感十足,可是一想到慘死的義父,她微紅的臉頰上,兩條無聲的淚痕輕輕滑落。
黑衣人一直在觀察外面的動向,可是這會兒,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衣裳竟然濕了一大片。他連忙看向懷裡的貂蟬,生怕其再出什麽事兒。
當黑衣人看向已經哭成淚人兒的貂蟬,有些心疼的說道:“嬋兒你別哭了,我在呢。”
淚眼婆娑的貂蟬,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她緩緩伸手摘下眼前黑衣人的面紗,借著衝天的火光,她看到了男人英俊的臉龐。
這黑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在房頂上等待時機的呂布。
看到黑衣人是呂布,貂蟬哭的那是更加肆意妄為,一邊哭還一邊捶打著他,嬌嗔道:“嗚嗚你怎麽才來啊。嗚嗚我義父死了,我以為我會被玷汙,我嗚嗚再以為也看不到你了。嗚嗚你怎麽才來啊。嗚嗚怎麽才來。你知道麽我都嚇尿了。”
呂布沒有言語,他靜靜聆聽著貂蟬的哭訴。等到她哭累了。打累了,才把她抱在懷裡。溫柔的說道:“嬋兒,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掉一滴眼淚了。”
其實經歷生死的貂蟬,精神一直緊繃著,當她聽到呂布的諾言後。才放松了下來,在其懷中沉沉的睡去。
呂布在暗處一直抱著熟睡的貂蟬,身體也不敢動一下。他怕一動就會吵醒懷中的人。
暗處中的呂布,看著燃燒的府邸從衝天火光變成火燼灰冷,看著曾經氣派莊嚴的府邸變成現如今的殘垣斷壁,看著曾經鮮活的生命變成現在焦黑惡臭的屍體。
這些變故,今夜只有他一人從頭見證到尾,期間沒有任何人出現,就連打更的再看到火光時,都是桃之夭夭,唯恐避之不及。
這一夜,他感受到了世態炎涼。
豎日清晨,
劉協拖著虛弱的身體來到早朝,看著下面低頭不語的文武百官,語氣溫和的說道:“向來早到的王愛卿,今日怎會遲到啊。”
這時下方的曹操抬頭,正好對視上了劉協的目光,他知道該自己出場了,然後上前作揖道:“臣有本奏”
看著低頭的曹操,劉協故作驚訝的說:“哦!曹愛卿請說。”
曹操聞言,輕聲說道:“昨夜王允王大人的府邸燃起了熊熊烈火,發現之時,只剩下焦黑的牆體和滿地焦臭的屍體。 ”
劉協聽聞此事,大驚失色道:“王大人現在怎樣,可否受傷。”
看著情真意切的劉協,曹操低頭緩緩說道:“現場勘察出一百一十三具屍體,想必王大人也在其中。”
聽到王允可能身死的消息,劉協激動的站了起來,當其看到仍舊低頭不語的百官,怒火中燒的呵斥道:“就算是天火。也不可能燒死這麽多人,一定是有人謀殺朝廷命官,給我查。”
董卓見狀,咳嗽了兩聲。
下方本來還在低頭的官員,聽到咳嗽聲,趕忙上前道:“陛下息怒,怎會有人敢謀殺朝廷命官,定是天火燒毀了王大人的府邸,燒死了府上人員。”
這時另一位官員也上前開口說道:“臣,附議,昨日傍晚天生異象,天邊連成片的火雲,預示了昨夜天火的出現。所以王大人府上一百一十三口人,定是死於天火的燃燒之下,並非有人謀殺。”
看著下方巧舌如簧的官員,劉協沒有回懟也沒有發怒,而是心平氣和的問道:“可還有人附議?”
話音剛落,幾道聲音接連響起。
“臣,附議”
“臣,附議”
“臣,也附議”
……
劉協看著一眾附議的官員。沒有說話,只是將他們的樣子深深記在腦海裡。等著秋後算帳。
董卓看著那些附議的官員,心中自然開心,他隨即大手一揮,說道:“既然是天火,那就退朝吧。”
眾官員聞言,紛紛說道:“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