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有些奇怪,但我大概有什麽特殊體質,從小就會莫名其妙在半夜醒來,然後看見或聽見奇怪的動靜。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小學,半夜醒來後聽見客廳有翻東西的聲音,我以為是父母,但很快覺得不對勁,如果是他們的話,為什麽不開燈?
我想應該是小偷,我很害怕,想裝作沒有發現,但一想到我之前不見了的玩具可能就是被小偷偷走的,我又鼓起勇氣,按下了床邊的電燈開關,光亮能讓我更加勇敢,然後喊醒隔壁房間的父母。
開關的哢擦聲在寂靜的夜晚是那麽刺耳,但期望的光亮卻沒有到來。
我很快意識到可能是小偷提前把電閘關了,家裡的電閘就在大門口外面。
我害怕極了,馬上平躺裝出正在睡覺的樣子,接著就聽到往我房間走的腳步聲。
我盡量不讓身體顫抖,眼睛眯出一條縫想看到小偷的樣子,但年幼的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半身,沒有看清他的臉。
看著他越來越近,我害怕地閉上眼,不久,我切實地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就貼在我眼前,只要我敢睜眼,馬上就會被殺掉。
這樣的感覺持續了不知道多久,臉前的東西離開了,但隨之而來的,被子動了起來,一隻手從外面伸進了被子裡。
我至今仍記得那隻手是那麽冰冷,明明是夏天,卻沒有一點溫度。
他在我的肚子上撫摸著,然後又伸進我的衣服裡。
我已經不記得後面發生了什麽,也許是害怕地暈了過去,不然我不可能在那個夜晚再次睡著。
這一次也一樣,我迷迷糊糊聽到一些聲響,於是睜開了眼睛。
紙糊門外有一道女性的身影走來走去。
我小心地打開門,剛好與她對視上。
這大概是類似怨靈之類的生物,金發碧眼,骨瘦如柴,沒有腳,漂浮在空中。
我沒感覺她有什麽敵意,便詢問她有什麽事嗎。
她飄到我面前,也不講話。
我想了想,去房間裡拿出剩下的點心給她,“餓了嗎?”
她接過點心,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怨念是吃嗎?
因為被餓死,所以死前的執念是吃口飽飯之類的。
吃飽後她深深地看了眼我,然後怔怔道:“凱瑟琳……”
這個名字讓我無比震驚,我從未想過能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凱瑟琳的名字。
“……你怎麽知道凱瑟琳?凱瑟琳在哪?”我激動地問。
但剛問出口,我就覺得自己真傻。
凱瑟琳怎麽可能會在這種地方,而且凱瑟琳這個名字太常見了。
說出凱瑟琳的名字後,她開始接近我,緊接著我感到眼前一片漆黑,等我再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個奇怪的祭壇上,一絲不掛的身體滿是淤青。
外面是一堆巨大的木製雕像,模樣畸形扭曲,無法描述。
周圍是一群毛發濃密的人,他們有些舉著火把,有些舉著砍刀,圍著“我”一邊跳舞,一邊唱著“我”聽不懂的語言的歌。
從人群中走出的大概是一個祭祀,他右手拄著拐杖,左手端著一碗鮮紅血液。
祭祀一邊念著奇怪的咒語,一邊強行將血液灌進“我”的口中。
這個過程很痛苦,就像吞針一樣,也許比那還要痛苦,全身的血管都好像要炸裂一般。
腦袋裡不斷湧入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和命令——
“誕下主。
” “守護主。”
“服侍主。”
“……”
“我”拚死掙扎抵抗,恰好這時森林裡的魔物暴動,成百上千的魔物衝散了人堆,其中一把砍刀落在“我”的手邊。
“我”拾起砍刀隔斷繩子,趁亂逃了出去,“我”跑了整整一夜,途中跌跌絆絆,最後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時,眼前是一位漂亮的女人,她貼心地為“我”洗臉擦身,詢問“我”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渾身是傷暈倒在森林裡。
“我”試著回憶起什麽,但隻感到一陣頭痛,什麽都不記得了。
接著紙糊門被推開,進來了一個武士模樣的男人……
“你怎麽睡在這?”
源賴光的聲音把我喊醒了。
我晃了晃腦袋,發現已經天亮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位置,這是在房門口。
那個怨靈也消失不見了。
只是一個夢嗎?
我回答源賴光說:“可能是夢遊了。”
“啊……你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嗎?”源賴光像是做錯了什麽,“我聽說打斷夢遊的人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
我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可能是最近給你的壓力有點大,其實可以適當放輕松的,保護未來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到時候我還是會安排武士在外面守著。”源賴光拍拍我的肩笑道。
我點點頭。
“準備一下我們就出發了,阪田金時應該會教你神道流的東西。”源賴光說完就離開了。
離開前我特地告訴源賴未來,我今天中午不回來,免得擔心。
我以為源賴未來又該鼓氣了,但她卻意外乖巧地點點頭。
想想也是,畢竟在她的視角裡,昨天晚上是她弄哭了我。
而我在弄哭朋友後通常也是百依百順。
路上,我問源賴光,“源賴未來喜歡看書嗎?”
源賴光搖搖頭,“她隻對有趣好玩的事有興趣,書這種晦澀難懂的東西她向來不喜歡。”
我想那大概是因為這個時代沒有爽文,都是一本正經的教育書籍吧。
我想著以後要不要寫點故事給源賴未來看,這樣即使我不在,她也不會無聊了。
到了朝廷後不久,源賴光便收到一個包裹。
他把包裹拆開,將裡面的劍遞給了我,“這就是給你定製的劍了,你試試好不好用。”
這是一把整體偏黑的劍,劍柄處有菱形圖案,護手金黃。
看起來真的還挺不錯。
我將劍從劍鞘抽出,劍身黑白相間,還有一些彎曲。
劍尖部分做了像是勾齒的處理,我不懂劍,不知道該怎麽描述,總之就是斜著的劍尖下頭還稍微超過了劍身,就像海賊王裡的阿龍的鼻子一樣。
我試著揮了揮,手感比竹劍要重的多,很有力量感。
旦一想到也許有一天我會把這把劍刺進別人的身體裡,就感到有些不適。
“感覺怎麽樣?”源賴光問我。
“挺好的。”
“給它取個名字吧,每把劍都應該有它的名字。”
又來了,我最不擅長的取名環節。
“您來取吧,我不適合取名字。”
“交給我嗎……”源賴光思考著,“那叫三日月怎麽樣?這把劍的劍身就像三月份的月牙一樣。三日月宗近,宗近是刀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