碓井貞光走後,我在他原先的桌子上看見了一副沒有畫完的畫,似乎是一座大山。
房間裡也掛著不少畫作,基本都是風景畫。
和桌上的稍微對照一下,基本能看出來是同一風格。
都是他畫的嗎?
這讓我想起小學時經常要畫手抄報,每次我都把手抄報交給凱瑟琳畫,凱瑟琳畫的很好,我總覺得她是無所不能的。
當然,最開始我並沒有對畫畫自暴自棄到全部交給凱瑟琳的程度,相反,一直在學習上順風順水的我還以為自己肯定也有藝術細胞,對畫畫相當有自信。
所以在數學老師讓我們出黑板報時,我第一個舉起了手,表示我要畫神奇寶貝的黑板報。
數學老師同意了,決定讓我試試。
那天中午,我剛吃完飯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學校,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起了噴火龍。
我是第一個到教室的,後面每來一個人,他們都要談論我的黑板報,問我這就是神奇寶貝嗎。
還有一些同樣喜歡神奇寶貝的朋友加入了進來,幫我畫畫。
我正畫的高興,數學老師在午休時間來到了班上,看著黑板報沉思起來。
“這是太陽嗎?還是烏龜?”我至今仍然記得,他指著我畫的噴火龍這麽問道。
事後,我辛苦畫的神奇寶貝們被擦掉了,黑板報重新由女生們畫。
而我也是在那之後,有些討厭畫畫,覺得畫畫就要被別人笑話。
清脆的上鎖聲這時突然傳進我的耳朵,我轉身走向房門,房門怎麽也打不開。
桌子和書架上的書一本接一本地掉下來,耳邊不時響起隱隱的低語。
剛想朝外呼救,額頭卻受到衝擊,令我吃痛癱坐。
我仔細地環視房間,但裡面確實空無一人。
奇怪的現象還在持續。
我開始能聽見一些笑聲,手腳上像是有螞蟻在爬,身體越來越重,腹部還時不時遭受奇怪的攻擊,令我難以發聲。
我搞不清到底發什麽了。
是妖怪嗎?還是有人要殺我?
我想拔出佩刀,但佩刀也被看不見的力量扔到了遠處。
我以為今天要死在這裡了,但碓井貞光突然推開門回來了,身上的重量和怪異感這時消失。
他的視線起初在我身上,然後轉移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看來那些小家夥又來作弄新面孔了。”他伸手將我拉起,“你還好嗎?”
“小家夥?”我問。
現在除了一開始受到衝擊的額頭還有點疼外,身體完全沒有問題。
他拿出一張符紙貼在我額頭上,我感覺有一股能量進入了我的眼睛。
我揉了揉眼,再睜開時,房間裡突然冒出了一堆大概巴掌到小腿那麽高的生物,個個長得歪七扭八。
“它們是?”
“也是妖怪,只是力量過於微弱,所以一般人看不到。”他接著又以命令的口吻對那些小妖怪說道,“把我的書重新放回原位。”
妖怪們有些害怕他,乖乖照做了。
“為什麽不除掉?”
“這些小妖基本對人沒什麽危害,只是偶爾喜歡對看不見它們的人惡作劇。它們能做的大多都只有製造輕微幻覺,最大能造成的傷害充其量就是你額頭的紅圈了。”他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而且它們是殺不完的,只要有怨念的地方它們就會產生,尤其是像大內裡這樣的地方。”
我走到一隻小妖怪前,試著提起它,發現它們是有重量的,大概三到五斤左右吧,之前身體變重估計就是它們爬到我身上了。
在我能看見它們後,它們也有些怕我,處處躲著我。
其中還發現一隻腦門和我一樣紅,正暈頭轉向的人形小妖怪,一堆小妖怪正圍著它,像是在關心。
看來剛剛就是它用腦門撞的我,還把自己撞得不輕。
“不用太在意它們,看夠了就把符紙摘下來。”碓井貞光說道。
“啊好。”我順手撿起自己的佩劍重新別上,然後將符紙還給他。
“這是一次性的,扔了吧。”他正在完成剛才我看見的那幅畫。
“牆上的那些都是您畫的嗎?”我問。
“怎麽了?”他抬頭,依舊面無表情。
“能教我畫畫嗎?”
他畫的很好,比我見過的大部分人都要好。
我早就跟畫畫和解了,甚至還專門去學過素描,因為我想把凱瑟琳的樣子畫下來,我怕有一天我也會忘記她。
但事實是我連畫立方體的天賦都沒有,因為這和死記硬背不一樣啊,這是真正需要天賦的東西。
無論怎麽努力,也只有臨摹的水平,根本沒辦法把自己腦子裡的內容畫出來。
後面還學了彩繪, www.uukanshu.net 尤其是這個,我根本搞不清怎麽調色,每次看到身邊人調出想要的顏色,我都看著自己碟子裡的一圈黑感到不可思議。
他們上色油光瓦亮,我上色乾癟焦枯。
是我學的最糟糕的一次。
於是我又放棄了。
但現在,我還是想試一試。
“為什麽想學畫畫?”
因為這和之前學素描不一樣了,之前學素描的時候是一個老師教四五十人,沒辦法每個都兼顧。
通常就是課上講一些今天要學的知識點,比如透視、明暗關系、構圖這些,然後就拉出一幅圖,讓我們對著這幅圖畫上兩節課。
課後再簡單給我們的作品打個分,隨便點評一下問題,但不會挨個告訴我們怎麽糾正問題。
我覺得這跟自學也沒太大區別。
時隔幾年我居然就忘記了初中那會的教訓,明明那會報班學跆拳道的時候就該知道這一點了。
要報班跟著別人一起學,還不如網上找視頻自學。
如果現在,碓井貞光願意教我,那就是一對一輔導,他可以手把手地教我,我不信這樣我還學不會。
“因為我喜歡畫畫,想把沒辦法留住的風景畫下來。”
我給了他一個比較標準的回答,但也算是實話。
畢竟這個年代可沒有照相機了,手機也被我弄丟了,如果遇到好看的風景想要拍下來,就只能用畫的方式了。
他沉默著看了我一會,把桌上多余的書放回書架,拿出一張紙一根筆遞給我。
“有基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