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要結婚了,和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
雖然很不情願,但我還是參加了她的婚禮。
婚禮在國安大酒店舉行,從小到大我參加過的婚禮幾乎都是在這裡。
大廳裡的人很多,看見我的幾乎都要招呼一句“今天你姐姐結婚謔”。
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但碰巧路過的母親卻一臉不快的問我怎麽一個人坐這,像傻子一樣。
然後硬讓我去他們坐的位置。
“今天可是你姐姐結婚,想好怎麽祝福姐姐了嗎?”坐下後,母親問我。
我搖搖頭。
“好好想想,到時候你也要上去講話。”
“不去。”
“為什麽不去?”
我沒有說話。
“真沒本事。”她罵道。
一桌的親戚也起哄起來,“這姐姐結婚,上去說幾句祝福的本事都沒有啊?白讀書了。”
我不想搭理他們,低頭一言不發。
沒一會開胃前菜端上了桌,有楊梅、豬舌、蛋絲等等。
母親讓我吃點,我隻覺得胃裡難受,一點食欲也沒有。
她說我古裡古怪,姐姐結婚還這麽不給面子。
這會我聽見人群的起哄,說什麽新娘子和新郎終於到場了。
還沒轉過頭,我又聽見一聲“弟弟”。
姐姐穿著中式的紅色婚紗,微笑著站到了我身後,旁邊是我不認識的男人,他挽著姐姐的腰。
我看著那隻手,不滿極了。
“好不好看?”姐姐以為我在看她,於是問道。
我艱難地起身,初中以後,我就一直比姐姐高,現在也是。
“你一直都很好看……”在別人眼裡可能不是,但至少就我看來,世界上沒人能和姐姐比。
姐姐對我笑笑,然後又問母親,“媽,我好不好看?”
姐姐和父母的關系比我好,她沒什麽脾氣,也更懂忍耐。
母親說:“在我眼裡你一直是最漂亮的。”
一些不認識的新郎的親戚要她介紹一下新郎,於是姐姐害羞地說起她和新郎的故事。
姐姐和新郎是在大學認識的,是新郎主動找姐姐搭訕,兩人最開始只在微信上聊天,但因為聊的很投機,所以後來就經常見面,久而久之就熟悉起來。
一次晚上,新郎把姐姐約出來吃飯,花錢準備了浪漫的愛心蠟燭和一大捧玫瑰花,向姐姐表白了。
兩人就這樣在一起。
雖然時不時會吵架,會鬧脾氣,但總歸很快就會和好。
新郎人很好,很關心她,不會讓她做不好的事,就是不會做飯。
姐姐認為這是很可愛的一點,以後做飯由她來就好。
“開什麽玩笑!”聽完後我忍不住打斷,我憑直覺做出了判斷,“這就不是個好東西!”
會吵架,會鬧脾氣,為什麽要結婚!
還什麽不讓姐姐做不好的事,誰定義的不好?新郎覺得姐姐想做的事情,姐姐就不能做嗎!
最重要的,憑什麽姐姐要給你做飯?
姐姐以前就一直不會做飯,父母不在家的時候一直都是我負責做飯。
憑什麽姐姐還要為了你專門學做飯!
我明明能做的比他更好!
非要娶姐姐,至少照顧她的所有衣食起居吧!
讓她做飯算什麽!
姐姐被嚇了一跳,在新郎的攙扶下退後幾步,“弟弟……”
父親衝上來打了我一巴掌,
“我看你就是腦子有問題,姐姐結婚說這種話!” 他四處張望著,最後拿起一把椅子就要往我身上砸。
周圍親戚見此急忙上來阻止,叫我父親別這麽衝動,這種時候動手壞氣氛。
他們同時也讓我坐下來,問我怎麽回事,那個新郎哪裡不好嗎。
我還想說些什麽,但看見姐姐依偎在那個男人懷裡,楚楚可憐的樣子,我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該是這樣的,姐姐不會這樣。
這和姐姐在我心中那個高大的背影格格不入。
她不該,也不會像個小女生一樣依偎在別人懷裡。
父親在眾人的勸說下勉強消氣,對我說:“你要再敢這樣我就砍死你!”
周圍親戚哄道“不會不會”,問我是不是。
我沒有回應。
從小他就動不動把弄死我之類的話掛在嘴邊,我早就沒感覺了。
只有姐姐會護著我。
離開前,姐姐小心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感到揪心的疼痛。
我想憑什麽?
一個才認識幾年的人,憑什麽抵得過我和姐姐從小到大的感情?
憑什麽?
婚禮照常進行。
主持人深情並茂地念著賀詞,“在這喜慶之日,我們歡聚在這,共同為凱瑟琳女士和……”
“……我宣布婚禮正式開始,有請新郎新娘入場。”
在人們的掌聲下,姐姐披著蓋頭,被新郎牽著,兩人一起走到了台上。
“接下來有請雙方父母為兩人證婚!”
我的父母走上了台。
“有什麽想對女兒說的嗎?”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母親。
母親結結巴巴道:“我,我不太會說普通話。”
場下一片大笑,讓她就講方言。
於是母親就用方言講到:“希望我女兒婚後幸福美滿,早生貴子。”
下面起哄,說生個大胖小子。
我身體一顫,緊握拳頭忍耐著。
證婚環節結束,主持人又念道:“接下來夫妻面對面……”
見兩人站好位置後,主持人繼續,“一鞠躬,拜詩提紅葉天授意,謝天賜良緣。”
姐姐和新郎互相低頭。
“二鞠躬,拜藍田種玉地做媒,謝地造一雙。”
姐姐和新郎再低頭。
“三鞠躬,拜結發成婚山海盟,謝天地成全。”
最後的鞠躬,主持人告訴新郎可以揭蓋頭了。
新郎接過秤杆,配合著主持人的話做動作。
“左一挑,先看嘴,櫻桃小嘴美不美。”
“右一挑,再看鼻,玲瓏剔透迷不迷。”
“中間一挑,露花容,端莊秀麗,傾國傾城。”
露出臉的姐姐害羞的笑笑,新郎為其戴上玉鐲。
姐姐則給新郎的腰間系了個玉佩。
到尾聲,主持人問新娘新郎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姐姐接過話筒,把目光看向我。
這時候的我已經淚流滿面,無法自己。
“這裡我想感謝對我來說最親愛,也是最重要的弟弟,如果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我們從小就親密無間,結婚後希望我們還能和小時候的關系一樣。”
我無法忍受地嚎啕大哭起來,哽咽地問姐姐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一起看的紀錄片。
姐姐愣了一下,說記得,“是那個草原上的木屋吧?”
“我說,我說以後我們也要住在這樣的地方,過那樣的生活……”
“嗯,我等你。 ”
“我、啊啊啊啊啊啊……”我想說喜歡,再不說以後都沒機會了,但卻哭得怎麽也無法開口。
小時候的一幕幕在腦袋裡浮現,我不明白為什麽這些數不勝數的回憶比不過和那男人相處的短短幾年。
後來,新郎又對其他人說了幾句。
最後,主持人重新拿回話筒,“接下來就是新郎新娘獨處的時間了……”
台下的人起哄道“入洞房,入洞房”。
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一下,無法壓抑的憤怒終於讓我把椅子狠狠地扔向了一直起哄的那桌。
我衝到台上,把新郎推到,坐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他的臉上。
“憑什麽!憑什麽!你們這種人就全都該死!”
為什麽連我唯一在意的人都要奪走?
姐姐急忙阻止我,滿眼淚水地抓住我的手,叫我不要打了。
被我砸爛的那張桌子的親戚這時候憤怒的向我扔東西——筷子、椅子、杯子……
我起身護住姐姐,椅子砸在我的背上。
扔東西的人越來越多。
父親這時候也拿著刀衝了上來。
我扶起姐姐就往外走,但姐姐跪在那男人旁邊,怎麽也拽不動。
“姐姐……”一個杯子砸在我的腦袋上。
姐姐回過頭,用憎惡的眼神看著我,“我最討厭你了!”
我愣住了,隨即狠狠甩開她的手,怒吼道:“你根本不是凱瑟琳!”
我拔出腰間的刀,將衝過來的父親手臂砍下,台下的人接連倒地,食物中毒般嘔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