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智軒在跑的過程中，無意朝教室裡撇了一眼，他看見之前那個男生似乎在搬什麽。

　　比賽結束，曾智軒小組毫無懸念獲得了冠軍，小組的所有人都獲得了小紅花。並且讓整個班級的小朋友都對曾智軒刮目相看。

　　李英傑就是在這之後總跟在曾智軒後面。

　　回到教室後，李夢欣突然哭了出來。

　　老師過去問發生什麽了。

　　李夢欣哭著說:“我的椅子不見了。”

　　老師四處張望，“好好的，椅子怎麽會不見了呢?大家都找了一下，是不是在自己附近。”

　　小朋友紛紛站起尋找，曾智軒則跑到那個男生面前，“付熊文，是你拿了。”

　　付熊文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小孩總是把什麽都寫在臉上，“才沒有，你別亂說。”

　　“我都看見了。”

　　老師循聲走了過來，發現付熊文把兩條椅子壓在一起。

　　被拆穿的付熊文惱羞成怒，在老師把椅子轉身帶走時，抓住了曾智軒的手就對峙起來。

　　這次都沒要凱瑟琳過來，付熊文根本打不過曾智軒，對峙了沒一會就被曾智軒摔在地上，委屈地大哭起來。

　　“我不要來幼兒園了，我要不來幼兒園了，我要回家……”

　　小朋友們有些則呼喊著曾智軒的名字，有些則齊齊對付熊文喊道“愛哭鬼”“活該”之類的。

　　放學後，園長和一些老師守在門前。

　　園長喊了聲曾智軒，但曾智軒沒有聽到，第二聲才讓曾智軒回頭。

　　作為懲罰，園長彈了一下曾智軒的腦殼，然後問他:“明天還來不來幼兒園呀?”

　　“來，來。”曾智軒捂著腦袋說。

　　“幼兒園好不好玩?”

　　“好玩，我認識了好多朋友。”

　　“喜不喜歡老師?”

　　“喜歡。”

　　“認不認識我是誰?”

　　“……”曾智軒愣住了，大腦開始飛速思考。

　　園長見他這樣也被逗笑了，拍拍他的背說:“記住啦，我是趙老師。好了，去找媽媽吧。”

　　“謝謝，趙老師。”曾智軒說完就被凱瑟琳牽著吭哧吭哧往外走。

　　而另一邊的付熊文也被一位老師攔住了，開始了相同的對話。

　　“明天還來上學嗎?”

　　“不，不來了。”

　　“為什麽不來?”

　　“不來就是不來，你們都是壞人。”

　　幼兒園門口放學總是會有很多小攤，香氣撲鼻，曾智軒就問母親，能不能買那個吃，能不能買這個吃。

　　母親一一拒絕，最後買了一袋蜂蜜麵包給他。

　　就是那種底部焦黃酥脆的小塊麵包，曾智軒很喜歡吃。

　　不過母親限制了他吃的量，告訴他每天只能放學後吃一個。

　　吃飯時，不等母親問，曾智軒就興奮地把幼兒園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媽媽，我跟你說，我在幼兒園得了好多小紅花，老師還說我很聰明勇敢，是小朋友裡最聽話，一次都沒哭。我，我還交到了好多朋友，有一個李夢欣，還有一個李英傑……”

　　母親說:“沒哭就好，以後要繼續保持。”

　　他沒有等來母親的表揚。

　　母親洗碗時，曾智軒和凱瑟琳在房間看電視。

　　曾智軒有些委屈地抱住凱瑟琳問:“姐姐，為什麽媽媽不誇我?我明明沒有和其他小朋友一樣哭……”

　　曾智軒從來沒聽過母親誇過自己，像是“你是最棒的”“真聰明”之類的話，這都是他從老師口中聽到的。

　　凱瑟琳也抱住他，“姐姐會誇你的，在姐姐眼裡你是最好的。”

　　盡管如此，在曾智軒的心裡，父母依然是最喜歡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姐姐。

　　他以為這個順序永遠都不會變，永遠也不會變。

　　這天晚上，他依然抱著母親睡覺。

　　母親並不需要做太多，只是這個身份就能得到孩子所有的喜歡。

　　曾智軒半睡半醒間，他在被子裡摸索著，卻摸不到母親，於是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滾到了床邊，同時也看到了床邊的兩個黑影，他們被月光照著，肩上扛著麻袋。

　　這成了曾智軒後來一直不太敢一個人睡覺的原因。

　　睡醒後，曾智軒問母親家裡有沒有丟什麽東西。

　　母親檢查了以後，告訴他沒有，問他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沒有說話。

　　母親買了一袋堅果，每次上學前都會給曾智軒和凱瑟琳吃一些。她聽說小孩吃堅果好。

　　飯前，母親會先給曾智軒梳好辮子。

　　母親刷牙很嚇人，總是刷的一副要吐出來的樣子。

　　母親告訴他這樣才刷的乾淨。

　　曾智軒也想學，但實在不習慣。

　　小紅花幼兒園偶爾有校車接送，吃完飯後，曾智軒就和凱瑟琳一起上了校車。

　　母親提醒他:“今天在學校也要聽話。”

　　“好——”曾智軒揮手和母親說再見。

　　剛上車，李夢欣就喊他，“曾智軒。”

　　曾智軒和她坐到一塊。

　　李夢欣從小裙子口袋裡拿出一包糖給他，“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剩下的都給你。”

　　這引得附近的小朋友起哄， “我也要，我也要……”

　　李夢欣一把藏起來，“不給，我給曾智軒的。”

　　“小氣鬼，喝涼水。”

　　曾智軒接過糖，問:“你也吃了嗎?”

　　李夢欣點點頭，“嗯嗯。”

　　曾智軒又倒出一些給她，“再給你一點。”

　　“謝謝你。”

　　分給李夢欣一些後，曾智軒又倒出一些給凱瑟琳，“然後這些給姐姐。”

　　這時候又冒出個聲音，“老大老大，我也要。”

　　李英傑跑到了曾智軒面前。

　　曾智軒對老大這個稱呼感到奇怪，他看了眼李夢欣，“可以給他嗎?”

　　曾智軒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給姐姐的時候完全沒想過問李夢欣。

　　大概是他潛意識覺得姐姐和自己是一起的，給了自己就可以給姐姐，不然他就不要。

　　李夢欣說:“他昨天和我一組，可以給他。”

　　於是曾智軒又倒了一些給李英傑，最後自己只剩下一點。

　　“老大真好。”

　　“我不是老大。”曾智軒說。

　　這會付熊文也上車了，曾智軒聽見了他家大人的聲音。

　　付熊文低著腦袋上車，看見了李夢欣和曾智軒後猶豫了一下，然後走過去挨個說:“對不起李夢欣，對不起曾智軒。你們可以原諒我嗎?”

　　李夢欣說:“媽媽說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

　　曾智軒笑笑，拉了拉他的手，把剩下的糖給了他。

　　“還不快謝謝曾老大?”李英傑在旁邊說。

　　“謝謝曾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