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到下午4點左右才回家，待在一樓的曾智軒和凱瑟琳聽見摩托的聲音後從房間走出。

　　“爸爸，我們什麽時候去拍照?”曾智軒高興地笑著。

　　“我才剛回家，至少吃了晚飯去啊。”父親板著個臉。

　　“爸爸去哪裡啦?”曾智軒還是保持著笑容。

　　“我去哪裡還要跟你講啊?”

　　“爸爸……”曾智軒有些害怕，“以後在家吃飯好不好?”

　　“別囉嗦。”父親說，“我去樓上睡會，你們別亂跑。”

　　兩人無言地看著父親走上樓梯。

　　“我不喜歡爸爸。”曾智軒對姐姐說，“他總是好凶。”

　　這句話他當然不會當著父母的面講，只會講給姐姐聽。

　　“爸爸工作很累。”凱瑟琳摸了摸曾智軒的頭。

　　“好吧。”曾智軒也知道這個理，幼兒園的老師也總告訴他們要體諒父母，父母很不容易，有空就陪他們聊聊天，幫他們分擔些小事。

　　所以曾智軒總是想跟他們多說些話，但父母幾乎沒有好好地回應過他。

　　曾智軒剛想回房間，卻在摩托車的後座看見捆著的半瓶飲料。

　　他走過去想把飲料抽出來，但繩子綁得太緊了。

　　凱瑟琳想了想，從側邊松開了掛鉤，把飲料遞給曾智軒。

　　曾智軒讀著包裝上的字，“百事可樂?”

　　愛吃且好奇心旺盛的他擰開瓶蓋嘗了一口，隨後遞給凱瑟琳，“姐姐，你也嘗嘗，這個好好喝。”

　　凱瑟琳接過可樂，稍微抿了一口，奇怪的氣泡口感和略微的酸澀敲打她的口腔。

　　她不喜歡這個味道，她認為這太刺激了。

　　“不好喝。”凱瑟琳搖搖頭，把可樂還給曾智軒。

　　“怎麽會，姐姐你再嘗嘗。”曾智軒伸著可樂。

　　凱瑟琳擺手拒絕，“不要。”

　　“好吧。”曾智軒抱著可樂回到房間，“那我自己喝。”

　　他覺得這飲料一定很高級，他已經開始期待去幼兒園跟其他小朋友分享了自己喝可樂的事了。

　　到黃昏時，在包心淳家打了一下午麻將的母親回到了家中。

　　她看見停在大廳裡的摩托，到房間裡問曾智軒，“爸爸回來了嗎?”

　　曾智軒被嚇了一跳，連忙把手裡的可樂瓶子藏到桌下。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要藏，就是感覺如果被母親發現，應該又要被罵一頓了。

　　這點小動作當然沒有瞞過母親，她揚了揚嘴角，帶著笑意慢慢走進房間裡，“在藏什麽?”

　　“沒，沒藏什麽……”

　　她問凱瑟琳，“弟弟藏了什麽?別等我自己過去搜哦。”

　　凱瑟琳不明白母親為什麽要這樣，她搖搖頭。

　　“都不說是吧?”母親走到曾智軒身前，一把拉出曾智軒的手，露出空掉的可樂瓶。

　　“咿呀咿呀，漬漬漬。”母親發出作怪的聲音，“吃了去哪裡哦，哪來的可樂?”

　　母親看向凱瑟琳，“你給他買的?”

　　凱瑟琳搖搖頭，“爸爸車上的。”

　　“吃不得哦吃不得，漬漬漬。”母親全程用著非常大驚小怪的尖銳語調，這成了曾智軒將來最討厭的聲音，只是聽著就忍不住想發怒。

　　“為什麽不能喝?”

　　“吃了長不高。家裡又不是沒牛奶給你喝。”母親說。

　　曾智軒哦了聲，凱瑟琳也信以為真，把可樂和身高劃上了等號。

　　所以爸爸才和我差不多高嗎——凱瑟琳這樣想。

　　兩人都是都是一米六左右的身高。

　　而將來，曾智軒是整個家裡長得最高的，初中就將近一米八，這讓父母經常調侃，曾智軒是跟了小叔叔，還好沒跟自己。

　　奶奶一共生了三男一女，曾智軒的父親是長子，其次是可欣的父親，嫁到其他村的姑姑以及還沒結婚的小叔叔。

　　小叔叔是其中長得最高的，已經有一米八多，就是經常被爺爺奶奶說太瘦了，只有一百多斤。

　　不過曾智軒到初中後就基本沒有長高了，身高一直保持將近一米八的水平，這也許和他之後不怎麽吃肉喝牛奶有關，也可能和他之後因為一場病而長期服用糖皮質激素有關。

　　而小學長得快的原因，大概就是天天都有牛奶喝，以及母親時不時會買些鈣片或者葡萄糖酸鈣口服液給他。

　　稍微又講了幾句後，母親去了做飯。

　　手裡沒東西抱的曾智軒默默鑽回了姐姐的懷裡，抓著凱瑟琳的手在肚子前擺出X型抱住自己。他喜歡這樣被包圍的感覺。

　　凱瑟琳也喜歡這樣抱著他。

　　兩人就這樣看著電視，這個時間點的一般就是動畫大放映。

　　曾智軒比較喜歡動漫世界，這和他之後在某個下午的偶遇有關。

　　有了中午的教訓，這次曾智軒很識相地在母親喊他吃飯前就拉著姐姐到了廚房。

　　這會的農村沒有油煙機，連風扇都沒有，只靠頂上多大些孔來盡量通風。

　　曾智軒和凱瑟琳一進廚房，就被嗆得直咳嗽。

　　“媽媽，什麽時候，吃飯?咳咳。”

　　凱瑟琳把曾智軒拉到了廚房外面，她都受不了裡面的濃煙了，不知道母親是怎麽若無其事在裡面炒菜的。

　　“這下知道自己過來啊。”母親調侃了一句，“馬上了，去樓上叫你爸爸下來吃飯。”

　　“天天就出去鬼混，回來就睡覺。”母親小聲抱怨一句。

　　“媽媽，你不會難受嗎?”曾智軒抬著腦袋問母親。

　　“習慣就好了。”母親說。

　　曾智軒想自己以後有錢了，一定要像動畫片裡一樣，給母親買個抽油煙機。

　　“走吧。”凱瑟琳拉了拉曾智軒。

　　兩人小心地換鞋走進客廳，臥室裡傳來父親的打鼾聲，像是隨時要窒息一樣。 www.uukanshu.net

　　“爸爸還在睡覺。”曾智軒小聲對姐姐說。

　　“叫醒他。”凱瑟琳小聲回應。

　　兩個人走到了床頭，無言地看著父親。

　　“爸爸——”曾智軒試著念了聲。

　　父親的鼾聲依舊。

　　曾智軒有些猶豫，他擔心喊醒了父親後要挨罵。

　　凱瑟琳看出了曾智軒的想法，她伸手推了推被子，不斷喊道:“爸爸——爸爸——”

　　“嗯?”父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媽媽叫我和弟弟喊你吃飯。”凱瑟琳說。

　　“知道了，你們先下去。”父親沉悶地說著，又把眼睛眯了起來。

　　“怎麽辦?”曾智軒看向姐姐。

　　凱瑟琳拉著曾智軒回到了廚房，這會廚房已經沒有那麽嗆人，但依舊煙霧繚繞。

　　“爸爸呢?”母親問。

　　“等會下來。”凱瑟琳說。

　　“我們先吃，別等他。”

　　三人吃到一半，父親才來到廚房，看向凱瑟琳和曾智軒，“我車子上的飲料被你們喝了吧?小孩子不能喝那個喲。”

　　母親先抱怨道，“誰叫你天天就買些古裡古怪的飲料帶回家。”

　　“你還好意思說我?天天吃辣條，全是死了人的地溝油做的。”

　　父親在之後沒幾年，慢慢把飲料從可樂換成了綠茶，他覺得這樣就算給曾智軒喝也沒什麽。

　　曾智軒說要喝飲料的時候，父親也總是隻給他買綠茶。

　　倒是母親，一直保持著吃辣條的愛好，後面智能手機普及，還迷上了電子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