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智軒家裡的廚房在一樓最右邊，門依舊是老舊的木門，推開會發出摩擦地面的聲音。

　　進門左手邊是放洗漱用品的台子，母親的梳子和鏡子也放在這。

　　母親並不是愛乾淨的人，家裡的衛生基本只有過年才會打掃。她的梳子和鏡子已經滿是油汙也毫不在意。

　　再左邊就是兩個煤氣灶了，不過鍋只有一個，所以兩個灶台一直閑置。煤氣灶下面放著紅色水桶。

　　煤氣灶旁邊是一兩米長的台子，放著菜刀、案板和一些最基礎的調味料——生抽、醬油、鹽和味精，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偶爾會買蒸魚豉油用來拌面，不過吃麵的頻率很低就是了。

　　台子下面放著碗筷，看著很多，但實際上常用的只有靠外那幾個，裡面的碗筷常年吃灰，能聞到異味。

　　最底下就會放5L裝的油和一些菜。

　　母親很奇怪，買來的菜就喜歡放著，過個一兩星期才會想起，這期間她還會新的菜。

　　到角落就是兩個大鍋土灶了，這兩個也是吃灰，曾智軒從來沒見母親用過。

　　正對面角落放著一個木製的大廚櫃，裡面會放可以長久保存的東西，像是整袋的鹽、面、乾木耳、花生、乾料等等，有時也會被母親用來藏一些東西。

　　最後一個角落放著大概1.5米高的電冰箱，三級能耗，上面冷凍下面保鮮。上層的冷凍用一個擋板隔出上下兩層。下層的保鮮能放的東西也不多。

　　尤其母親什麽都往冰箱裡塞，用得到的用不到的，反走就是不扔掉。

　　曾智軒這會總能在冷凍層看見一條乾癟的魷魚，到了初中，這條魷魚還在冰箱裡。

　　角落和角落之間的地方就被塞滿了一些用得到用不到的垃圾，大多是鞋盒和塑料袋。

　　冰箱旁邊是方形的白色桌子，搭配藍色的四腳長椅。

　　最奇怪的就是父母總愛把桌子貼牆放，導致只有三邊能坐人。

　　現在是姐姐和曾智軒坐一起，十一年後搬家，就變成了母親和弟弟坐一起。

　　電飯煲就放在餐桌上，父親坐的那邊。曾智軒和姐姐坐在父親對面，母親則坐在中間。

　　餐桌上還靠牆放了一台電風扇，夏天的時候就會使用。

　　電風扇並不乾淨，扇葉上都是油汙，罩子上都是灰塵。

　　餐桌下面有抽屜，父親那邊放著起酒器和瓶蓋，母親那邊放著社保卡、醫保卡、戶口本和一些購物券，曾智軒這邊偶爾會被父母順手放些一塊兩塊的零錢，因為這是進門後最近的位置。這裡同樣會被母親用來藏一些東西。

　　水龍頭在廚房外面，只有一個水龍頭。窗戶邊上放著洗衣液、洗潔精和肥皂。

　　凱瑟琳正蹲在地上，清洗兩人吃完飯的碗。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認真，按照母親教給她的步驟擦洗。

　　但實際上母親洗的並不乾淨，時不時就會在碗筷上留下一種油滑感。

　　凱瑟琳不太喜歡這種觸感，總是會衝洗仔細。

　　她跟母親提過這點，母親的回答是這樣的——“你要不滿意我洗的碗你就自己來洗。”

　　於是，現在每次吃完飯基本都是凱瑟琳來洗碗，母親在旁邊幫忙。

　　看見姐姐洗碗，曾智軒也和母親提過，說他想學洗碗。

　　母親表示，“你才多大，而且你一個男的學什麽洗碗?”

　　曾智軒聽了這話有些疑惑，為什麽男的就不能洗碗?

　　這一次他同樣走向前，和姐姐說:“我來幫忙。”

　　凱瑟琳拒絕了他，“只有兩個碗。”她已經要洗完了。

　　“那教我洗碗。”

　　凱瑟琳想了想，“好。”

　　洗碗後，凱瑟琳回到廚房做飯。

　　父親離家前囑咐過她，記得提前把飯做好，做多點，因為一家人都要吃。

　　收橘子時，中午通常是不回家的。

　　只有母親會回家準備好飯菜，然後打包送去地裡。剩下的就留給家裡的小孩吃。

　　因為橘樹地離家不是很近，一家人來來往往的，又費時間又麻煩。

　　凱瑟琳思考了一會，一家人的量大概是多少。

　　“爺爺奶奶、二叔叔二嬸嬸、小叔叔、爸爸媽媽、我和弟弟……”凱瑟琳默念著。

　　“還有妹妹。”曾智軒提醒。

　　“那就是十個人。”凱瑟琳往電飯煲裡倒了平時快三倍量的米，加水沒過米飯一個指頭——這是母親告訴她的。

　　電飯煲是老式的那種，只有中間一個開關，按一下就做飯，回彈就是做好了。一般需要45分鍾左右才能做好一鍋飯。

　　關上廚房的門，兩個走回樓上。

　　一樓只有一個大廳、一個廚房和一個衛生間。

　　值得一提的是樓下衛生間是可以衝水的蹲便，而樓上的衛生間則還是木桶。

　　樓下的衛生間的門下方開了幾條通風口，裡面空間很小，佔地面積最大的是比地面高了小半米的蹲便。

　　地面上放著兩個塑料桶，分別用來裝冷水和熱水。

　　塑料桶上放掛著水龍頭和花灑，不過作用只有往桶裡放冷熱水。

　　角落是一個架子，一共三層，每一層都放著一個盆。

　　最上層放換下的衣服，中間是洗臉洗頭盆，最下面是洗屁股盆。

　　蹲便的水箱上方掛著個布袋子，裡面放換上的衣服，裡面時不時會有從衣服裡掉下的零錢和一些收據、打火機之類小玩意的。

　　布袋子旁邊還有一個盒狀的袋子，裡面會放母親的衛生巾、發圈等女性用品。時不時還會被母親藏些東西。

　　沐浴露、洗發露這些則靠牆擺放著。

　　二樓進門是個客廳，靠牆擺放著兩個蛇皮沙發。

　　母親不愛把衣服放衣櫃裡，總是洗完收完就放在其中一個沙發上。

　　另一個沙發才是用來坐的。

　　沙發對面是一台大頭電視， 電視連接著音響和dvd。開機只能看到雪花，需要按一下“視頻”按鍵才會進入頻道。

　　電視櫃的抽屜有三個，一個放襪子，大多是母親的;一個放碟子，父母有一個專門的透明卡包收錄他們的影碟，曾智軒的動畫影碟則孤零零地躺在旁邊;最後的櫃子一般放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比如收藏著大多回憶的相簿，裡面有很多用手機拍出來的小尺寸照片——曾智軒第一次用學步車走路、曾智軒躺在嬰兒車裡睡覺、曾智軒在超市哭著要玩具、曾智軒第一次上幼兒園……

　　綠色基調的嬰兒車已經被棄置在了客廳，到現在小班的曾智軒也喜歡時不時爬進去玩。

　　電視和沙發的中間隔著茶幾，茶幾上一般放些父親用的煙灰缸、打火機等等。

　　父母的臥室很小，床幾乎佔了80左右的面積，過道只夠一個人通行，電視只能放在角落。床邊還放著大桌子，母親說以後給曾智軒寫字用。

　　旁邊是父母準備給凱瑟琳和曾智軒的臥室，只有一張雙人床和一堆雜物。因為在農村，姐弟兄妹一間房都蠻正常，畢竟沒有那麽多房間。

　　值得一提窗簾是卷拉式的，畫面是一對外國男女在草原上親吻，身邊還有繁花與河流。男人的模樣曾智軒已經不記得了，但他記得女人是黃頭髮穿著裙子的。以後也沒機會記起了，因為初中的曾智軒把這窗簾撕掉了。

　　父母預計不會在豐南住很久，準備到時候搬家再給姐弟兩買上下床。

　　然而曾智軒卻一直在這個家居住了15年，直到凱瑟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