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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糾纏》第5章:我所接受與經歷的並不正確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弗朗西斯緊隨其後。

  我問他為什麽要跟著我。

  “沒辦法啊,我之前也有用過阿裡爾本語跟他們交流,可他們都不太願意理我。”他一臉無奈。

  我其實蠻多問題想問的,比如魔獸和魔力,但這些大概是常識向問題,問這種不太合適。

  我說他看上去很輕松,想來是有出去的辦法。

  “很遺憾,目前完全沒有。”他晃了晃右手伸出食指,食指上方短暫地閃爍幾道光後生出了一小團火焰,“一開始我想著用魔術燒開那木頭,但魔力凝成的火焰似乎對那種木頭沒用。也可能是我不太擅長火魔術的原因。”他做出一副歎氣的樣子,順手熄滅了火焰。

  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有點震驚到我,但我還是裝作不在意地調侃他既然出不去,還一副輕松悠閑的樣子。

  “哎呀,主要還是我不愁吃喝啦。”他笑著從掌心裡變出一團水球,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成團的乾飯,“我在隔壁平城京買的,阿裡爾本的特色乾糧,你要不要也嘗嘗?好吃的我記得還有叫蘇蜜的和各種各樣的餅,阿裡爾本人好像管餅叫果子,不過那些都不方便攜帶。”

  我謝絕了他的好意,指了指那邊齊刷刷看向這裡的目光,提醒他還是小心點,別人餓急了說不定會來搶。

  他樂呵呵說不會不會,他自己的東西自己決定給誰,而且要搶的話別人也打不過他。

  又來了,這種強調自己武力的話。真有那本事哪會被抓進來。

  這會我聽見對面角落難得發出聲音。

  一個胖乎乎的男人好像撞到了角落裡那個一直蜷縮著的女孩,慌忙向其道歉。

  那女孩被嚇了一跳,隨後很快回應道說沒關系。她眼睛看著的方向有些奇怪。

  男人伸手在女孩的眼前晃了晃,遲疑地問女孩是不是看不見。

  女孩輕歎一聲,給予肯定的回答。

  我能看見男人咽了口口水。

  男人小心地在女孩旁邊坐下,說些誇讚女孩的話來拉近距離。

  女孩挪了挪位置,向誇讚道謝,說她不害怕是因為知道父親會來救她。

  男人一邊輕聲細語地安慰女孩,一邊把手自然地放在女孩腿上,說女孩父親不在的時候就讓他來保護女孩。

  女孩急忙退開,聲音顫抖著請男人不要這樣。

  “你不會要上去管閑事吧?”弗朗西斯看我一直盯著那兩人,問。

  我沒有回答,看了看周圍,似乎沒有一個人在乎這種事。我起身往女孩的方向走。

  我可以坐視不管很多事情,唯獨這種類型的不行。

  我出生在農村,從小就經歷著各種各樣的重男輕女。但作為被優待的男性,我一點也不高興。每次看到父母和爺爺奶奶對我和姐姐區別對待時,我都感到無比憤怒。

  為什麽總是叫我多吃點肉,而姐姐吃肉就要罵她?說她就會挑好的吃?

  為什麽我出去玩就說男孩子就要多動點才好,姐姐出去玩就罵她野丫頭?罵她一個女孩子家家像什麽樣子?

  為什麽我明明成績一般,每次考試卻總對我抱有期待,而成績優秀的姐姐不管拿多少分都不會讓他們高興?

  我的一整個家庭都在進行著這種男大於女的遊戲。明明母親在外面也工作累了,回來卻還要給父親洗衣做飯,像下人一樣斥候他?父親還總可以一臉不悅地指手畫腳?

  為什麽受苦的總是女性?我小時候就在思考與氣憤這個問題。

  這種對女性歧視的憤怒在那個夏天的夜晚達到頂峰,同時用自己的視角理解了重男輕女的原因。

  我無法忍受這種對於女性的暴力。我不願姐姐遭受這種對待,更無法想象姐姐婚後洗衣做飯的畫面。

  我寧願吃肉被罵的是我,出去玩被罵的是我,也不願意看姐姐受委屈。

  我無法壓抑心中的憤怒,腳步越走越快。

  來到那男人面前,我想直接動手,但我忍住了。

  我收著聲用阿裡爾本語讓他滾。

  他有些心虛,罵罵咧咧地走掉了。

  我想憑什麽?做錯事情的就是他,還非要罵別人不對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要臉一開始就不該做那種事。

  女孩朝我的方向點頭道謝,表情舒緩不少。

  明明我也不見得就會是什麽好人。這種性格也是男權社會所賦予她們的卑微順從。

  對男尊女卑的憤怒起初隻限於為姐姐反抗,後來等我去到高中開始住校,一遍又一遍聽著室友口中的理所當然,我才把厭惡蔓延製整個男性群體,認為大部分男性都很惡心。

  我看向那些無動於衷的女性,同時也對這一女性群體感到不滿。明明這種對於女性的欺凌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落在她們自己頭上,她們卻視若無睹。

  我有太多想對這些人說的話,但我有過這種經歷,知道他們一句都聽不進去,所以選擇了沉默。

  那個弗朗西斯跟了過來,打趣道:“看不出來,你還蠻有正義感嘛。”

  我問他就沒想過自己的姐姐有一天也會成為受害者嗎。

  “這很正常吧?長得好看所以才會被小偷小摸什麽的。”

  不對,是因為長的好看的同時還是女性,所以才會被小偷小摸。

  女人對於魅力的標準是苗條,是纖細,是淑雅,她們在一步步向下走,所以她們美麗的同時會更容易受人欺負。

  男性對於魅力的標準卻是勇猛,是精乾,是壯實這種向上的方向,所以即使他們很吸引人,也不會被隨便調戲。

  但我沒辦法把這種想法開口。

  我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思考過很多這方面的問題和答案,但面對人的時候我總是不願意講出來,因為我知道他們沒有思考過,所以即使現在拋出一堆我的思考答案,他們也聽不懂,然後因為和自己觀點相悖就反駁或者當成笑話樂呵。

  人們總是把自己從環境中被迫吸取的想法當成正確,對於不同的聲音不加以思考就給予否定,不會對自我及環境進行反思。

  我隔著女孩一段距離坐下,用阿裡爾本語告訴她別怕,我會在她旁邊。

  女孩循聲看向我,有些別扭地向我道謝。

  “你也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弗朗西斯大笑。

  笑聲就像我初中那會和同學表達我的思考後所得到的回應一樣,刺耳極了。

  我突然覺得這個家夥真討厭。

  這會牢門開了,那個熊面怪走了進來,拎了兩個離門最近的家夥出去。

  那兩個人驚恐地掙扎,但一點用也沒有。

  其他人僥幸地往後縮。壓抑又濃上一籌。

  沒多久,洞口外傳來尖銳的叫聲,伴隨咀嚼的聲音。

  死亡的氣氛在這個地牢裡蔓延開,所有人都害怕得發抖,擔心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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