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裡果然多了一張給我的桌子。
我們和江田老師互相鞠躬致意後正式開始上課。
江田老師說這節課是寫字課,說源賴光把我的要求告訴她了,說她自己在家裡抄寫了一些常用的句子和單詞給我學習阿裡爾本文。
江田老師先是自己寫了一首字跡秀麗的和歌給源賴未來臨摹,提醒了幾個要注意的點後把視線轉向了我。
“有認識嗎?”
我搖搖頭。
“沒關系,你有語言基礎的話,學起文字來很快的。”她正坐在我旁邊,指著黃紙上的一個單詞念,“這個念你-好-”也許是為了讓我聽清發音,她念得很長。
她寫下的句子和我學習的標準阿裡爾本語教材的第一課有些類似,像是“第一次見面”、“請多多關照”這些標準的阿裡爾本句式,如果讓我用阿弗斯的翻譯念出來我會覺得很別扭。
當她對照著文本念出“卡連先生是阿曼拉克人”以及後續的對話時,我有些驚訝,因為這和標準阿裡爾本語的第一顆標題結構是一樣的,記得是“小李是阿弗斯人”。我以為內容會是單純的識字向,但她卻加入了一些記憶點。
一些基礎的單詞則是國家、職業、稱呼以及一些常見的姓氏。
像是阿裡爾本和阿弗斯的寫法,武士和陰陽師的寫法,無論女士先生長輩後輩都能用的萬能“san”以及姓氏“平”、“源賴”、“藤原”、“橘”。
這些都是混在對話裡出現的,比如“源賴光先生是陰陽師嗎?不,他是一名武士”。
這讓我感覺好像回到了初學阿裡爾本語那會。
她念完一遍會讓我跟讀三遍加強記憶,說記東西一定要眼、口、耳、手同時運用才能提高效率。
這樣的話我在小學語文老師那也聽過。
這樣的朗讀一直持續到源賴未來舉手表示自己寫完了和歌,在檢查和糾錯源賴未來前,江田老師讓我先自己一遍小聲念一邊抄寫那些句子,遇到不記得的再來問她。
得益於我記憶力很好,江田老師教的那些字我都記得差不多,我很流暢地進行著邊抄邊讀這一過程。
期間我看了眼源賴未來,對於老師的教誨她表現得很認真,沒有像昨天一樣總想著開小差。
我不知道是因為有人陪她一起學習她才這樣,還是我也在學習導致她沒辦法找我玩。
又或許只是單純昨天心思不在學習上,平時一直都很認真。
想想我讀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天天和老師吵架逃課,哪有源賴未來現在這麽認真聽話。
那會語文試卷的閱讀理解是我扣分最多的地方,雖然老師教過我固定的解答方式,但我就是喜歡按照自己的理解填寫。
因為老師隻改作文部分,把非作文部分的題目及答案交給了班長和組長對照著改,這導致試卷經常錯改,尤其是閱讀理解部分。
所以時不時就有人拿著試卷去問老師,這題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寫——大部分情況下這個人都會是我。
每當我拿著自己閱讀理解的答案去向老師討回分數時,老師都會說我和標準答案不太一樣,有分就不錯了。
但我那時候覺得閱讀理解也不一定只能有一個標準答案,我這樣寫明明也是對的。
為此我經常和老師或組長吵架,吵著吵著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心想他們都是傻子,沒有一個人理解我。
你總是聽不進別人的建議,
總認為只有自己才是對的——這是母親對我的評價。 母親說的是對的,即使是這時的我也沒有改掉這樣的毛病,只是相比起以前,我把對立觀點的吐槽從口中搬到了心裡,同時不忘虛偽地教育別人接受對立觀點的存在,涉及到自己時則輕輕一句“至少不會口頭上反駁”辯解了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江田老師告訴源賴未來,這個地方要用力點,那個地方要向上勾,這樣寫出來的字才好看。
她握著翔子的手,帶她寫了一段和歌,因為同樣是一邊寫一邊念,所以我能聽到內容大概是“太陽照在道路上,人來人往,而我所想的人只有你一個。”
和歌本來應該翻譯成詩那樣的格式,但我沒有學過這方面東西,所以只是照著句子的意思翻譯,有些過於簡單直白。
江田老師讓翔子抄寫後,重新看向我,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記得。
我搖搖頭,把抄寫的句子遞給了她。
她看到大吃一驚。
我問怎麽了。
她有些糾結地說:“卡連先生的字怎麽這麽豪放?”
我想她說的真委婉,從小到大別人對我的字的評價就只有難看,雖然我自己也覺得,我這種寫法有點狂草。
這倒怪不得我,學校作業很多,我又不願意帶回家裡寫,所以為了能在學校寫完,我的字就免不得因為快而難看。
逐漸就養成了一到作業就寫狂草的習慣,即使高中後有練習行楷,沒寫試卷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用狂草。
我想如果當時作業少布置點就好了,大部分老師對作業的理解都是不想讓小孩回家後閑著,即使今天是複習日,沒辦法布置什麽作業時,也會想辦法讓學生做些無意義的抄寫。
但實際上作業是為了校檢學生今天對於所學知識的消化程度,同時加強鞏固學生對於知識的掌握。如果學生自認為上課十分認真,筆記也寫了很多,完全吃透了今天的知識,那老師大可以免除某位學生今天的作業。只要明天講解練習冊時多點名這名學生回答問題,就知道這名學生是不是真的學明白了。如果只是為了不寫作業而找借口,那老師則可以罰其補上,並再次基礎上多出幾道題。
這很簡單就能實施,比搞什麽分數高低的獎賞激勵這種流於表面,鼓勵學生考高分減輕作業負擔的制度要好得多。
很多老師都是為了布置作業而布置作業,不明白作業對於學生的意義,導致學生也隻把作業當成老師強加給自己的麻煩,從而為了完成作業而做作業。
這樣作業就失去了本身的意義,學生無法從作業從二次學習與鞏固,或者說效果很差。
教育是需要老師與學生兩方共同思考的,也許還有家庭這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