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山川崎亞紀又挖了一會,我害怕真的挖出翔子,因為那樣我就得解釋為什麽她是赤身裸體……以及她下……
我不希望他知道翔子身上發生的事情,我想翔子也不願意。
所以我只是裝作很賣力,一邊把石頭挖出去,一邊從旁邊拿新石頭蓋上。
他很感謝我為了翔子這麽努力,到差不多中午時邀請我取他家做客,我拒絕了,說我還要在這待會。他叫我也要注意身體,他得下去照顧野美了。
山川崎亞紀走後,我到山崖邊坐下,看了好一會平安京的模樣。
這裡的風景真好,樹蔭花草和藍天白雲。
我把手伸到眼前,部分指頭已經被磨出了血,我轉頭望了眼廢墟那邊,失去親人的他們仍舊孜孜不倦地刨著。
也許那些被侵犯的女人,就是他們的孩子或愛人……無論是從我的角度想,還是從那些被侵犯的女人角度想,大概都不會希望被親人知道那種事吧?
我回過頭,想自己還能為她們做些什麽。
於是我喊了聲“阿爾瓦”。
和之前進入奇怪空間不同,這次只是腦袋裡響起她的聲音。
“怎麽了?”
我在心裡默問她,“如果我一個人要把那些石頭裡的所有人挖出來,大概要多久?”
“有工具嗎?”
“也許可以要到一把鐵鍬。”
“不眠不休挖一兩天吧。”
“你能幫我加速這段時間嗎?”
“我離開後想了一下,也許應該給要求加上數量限制,我暫時決定是最多滿足三個條件內要求,防止貪得無厭的情況發生。”她停頓了一下,“所以你要把第一個要求用在這裡嗎?”
“是。”
“現在嗎?”
“不,等他們都離開。”
“那你到時候再喊我。”
回過神來,依然還有不少人留在這裡,甚至人數還在緩慢增多。
我想大概得等晚上再過來一趟。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忠直跟我說突然找不到你了,我就想你可能來了這裡。”
是源賴光。
“啊……”我站起來。
“還在自責什麽嗎?”他看見我磨破皮的手,“挖了很久吧?”
“我本來至少可以……多救幾個的。”
“但你已經盡力了,不是嗎?那會如果不管你先走,你可能確實能再救幾個出來,但更大的可能是你也會死。”他拍拍我的肩膀,“我以前也有這種感受,明明可以救但卻沒救下來,又懊悔又愧疚,所以能理解你。但懊悔和愧疚不能讓死者複生,生者總是要向前看的,更何況,我們本來也只是出於好心,而不是有這份責任,別人沒資格責怪你,你也不要去責怪自己。”
我麻木地點點頭,其實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我並不認同這類被說爛了的好聽話,實際上這樣的自責情緒就是不可控的,會說這種話,只是因為他沒有身處其中。
至於以前也經歷過什麽的,人總是拿以前說話,實際上除了像這種時候能想起,然後提起,其他時候根本不會記不住過往的教訓,只會把經歷拿來訓斥或壓別人一頭。
但我沒心情沒反駁。
“倒不如說,你在那種情況下沒有抱怨我,我反而有點意外。”
“抱怨你?”
“抱怨我沒用,或者為什麽要把你拖走之類的。”
“我腦子還沒壞掉,知道就像你說到,
你沒有救他們的義務,而且你……確實救了我。” “救他們的義務嗎……”源賴光回憶著什麽,後換了個話題,“說起來,你工作找的怎麽樣了?”
他做了個請的動作,叫我邊走邊說。
“基本都逛了一圈,沒用人家願意要我。”我邁開腿。
“也對,現在時代動亂,能保證自己一家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聽說關東地區那邊出了點問題, 過段時間我可能還得去鎮壓一趟。”他盡量說的很平常。
我結合現在的時間,想到阿裡爾本歷史上的那場叛亂。
但我沒用說出口,而是問:“源賴光先生那邊有給我找到什麽工作嗎?”
“當未來的護衛,怎麽樣?”源賴光說,“我近期大概要頻繁外出,這會又妖怪躁動,叛亂四起,我希望你能在我離開的時候保護未來,薪水就按正常家臣的水平,怎麽樣?”
“可我不會打架,為什麽要找我?”
“我應該有跟你講過未來很怕生吧?除了從小陪她的人,她極度害怕接觸別人,我在旁邊才會稍微勇敢點。之前我出差的時候也有拜托過家族武士保護未來,但未來都不允許他們進到家裡。待在外面巡邏也許可以防人,但妖怪卻不好防,裡面出了事外面的也不好及時響應。但未來能接受你,你是我走後唯一可以貼身保護未來的人。這也是安倍晴明大人佔卜出來的最好的結果。”
“這樣……”我說,“但我確實不會用刀,也沒有學過什麽格鬥。”
“這個你可以去向渡邊綱他們學習,昨天你就在跟卜部季武學射箭,不是嗎?我會去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教你。”他又摸摸佩戴著的刀,“還有刀的問題,我已經派人去打造了,過幾天應該就能送過來。拜托你了,只有你才能保護好未來。”
我想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就同意了。
“但是,如果我沒保護住她會怎麽樣?”
“沒關系,你只要盡力就好了。”
我們走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