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覺到她今天上午應該有鑽研過下法,這比我小時候要好,那會我可不會反思,只會一套下法玩到底,下不過就是運氣問題或者沒看到三子,再來一把一定贏。
總之肯定不會承認是自己技不如人,然後去學習和進步。
可能是當時王道熱血漫看的有點多,太自以為是了,以為自己也是天才主角,不用努力學習也比別人厲害,但其實是怕努力學習後發現自己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這一局能看出她進步明顯,已經學會隱藏自己的目的了,不再像之前一樣直來直往。
不過思路大概是想一出是一出,或者原先計劃的路線被我堵住了,所以下的地方有點散,很難串聯起來。
看她認真下棋的臉,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高中同學。
姓邱,性格挺較真,所以也是班委裡當的最認真的一個。
其他班委都是把這種身份當累贅,他倒是有點把班委當工作,認真到不可思議。
有次我不舒服但又測不出發燒時,我就拜托他幫我向班主任說溫度在他這測過了,有點輕微發燒。
他笑呵呵地說不行,我以為他是開玩笑,沒有在意。
結果不久後班主任就氣衝衝地跑到我寢室,問我沒發燒為什麽還要撒謊。
跟他下五子棋的那會就該知道的——一臉認真地思考下哪,還一臉認真地分析我的想法,最後輸了還認真地誇我真厲害,問我是不是專門學過。
我有點受不了,之後就沒和他下過。
小時候凱瑟琳跟我下的時候倒是很隨便,有時還會問我“應該下這裡嗎”。
和源賴未來完全不同。
果然只是長得像嗎?
巧合?還是祖先?
我突然聯想到這個問題,仔細地端詳起她的臉。
這會她剛好抬頭和我對視,愣了一秒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接著又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仔細地看自己手上有沒有東西。
我立刻知道她誤會成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了,所以解釋說:“沒什麽,只是覺得你比昨天厲害了很多,進步很快。”
她對我燦爛地微笑,從袖子裡拿出幾頁折疊的紙給我。
我打開來,裡面畫了個小棋盤,還畫了空心圓和實心圓。
我很快看到其中有一幅畫的是我之前用的三角陣,她在旁邊畫了自己的解法。
看來她這個上午都在想這些——假設對方這樣下,我應該怎麽下。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嗎?”
她興奮地點點頭,露出一副想被我誇讚的樣子。
“真厲害啊。”
她高興地抱住了我。
這讓我發現,她似乎很喜歡抱我。
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突然就抱住了我。
不對,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樹林裡,是我突然抱住了她。
然後是在山洞裡,也是我把她從酒吞童子手裡抱走。
是因為這些嗎?
還是說……
我決定等源賴光回來後問問他。
對於她的擁抱,無論是出於私心還是她的行為邏輯,我都不會表示出拒絕。
要說我的私心,當然是因為被她擁抱就好像回到了以前,我被凱瑟琳抱著一樣。我不會拒絕凱瑟琳的擁抱。
而她擁抱的原因,只是單純的高興,沒有一點雜質的那種。我不該拒絕一個小孩子高興的擁抱。
只是,我有些不知道怎麽回應這樣的擁抱了。
小時候的我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去抱妹妹,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被凱瑟琳抱?
我也許真的有些變了,都不太記得了。
有些小心翼翼地,我試著給予反饋。
事到如今,我也隻記得這一種,從動漫裡學到的反饋了。
我也害怕她不喜歡或者拒絕,所以動作很輕。
畢竟這在我看來有些尬,但總有人會喜歡這樣。
她疑惑地看向上面撫摸著她腦袋的手,接著把我抱的更緊了。
我松了口氣。
我可是連妹妹的腦袋都沒摸過。
很自然地,我開口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一個關於我和一個很像你的人的故事。”
她抬頭看向我,露出期待的眼神。
這會我突然想起,渡邊綱讓我今天帶酒給他來著。
因為沒怎麽放在心上所以完全不記得了。
我看了看天,現在應該還不算太晚。
我稍微和源賴未來拉開了一點距離,“等我回來再給你講吧,我突然想起點事。”
她立刻鼓起臉蛋,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我安慰她,“這次很快就回來的,等我回來的時候再帶你玩個新遊戲。”
她的氣一下子就消了,點點頭,收拾起了棋盤。
我不太喜歡她這麽自然收拾東西的動作,同時也心有愧疚,覺得她研究一上午肯定很期待和我下的這一局,但我卻沒有和她下完。
於是我蹲下來,和她一起收拾棋盤。
收拾完棋盤後我找到了忠直。
“那個,我想問下有酒嗎?”
“您要喝酒嗎?”
“不是,渡邊綱大人叫我給他帶酒過去。”
“哦哦。”他走動著,“要什麽酒呀?”
唔,這把我噎住了。
他可沒告訴我要什麽酒。
“隨便吧。他說什麽都行。”不加後一句的話,怕他不知道該拿什麽。
忠直點點頭,把我帶到了酒窖。
這下我突然反應過來,這會的酒可沒有罐裝這一說,都是一大壇的。
“那就清酒吧。”忠直抱了一壇給我。
“能分出一點點嗎?不需要這麽多。”
“為什麽?”
“不,沒事……”
接過後,我問有沒有袋子,這樣抱著不方便。
其實是想盡可能偽裝一下。
結果忠直拿來一個剛好大小的布袋,把酒包的嚴嚴實實,這幾乎等於沒有偽裝。
算了,就這樣吧。
到那邊我自己想辦法。
就這樣,我拎著酒出門了。
未來在門口向我揮手再見。
剛走到神社門口,我就看見稻荷神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台階那,手托著下巴,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想事。
本來想打個招呼,不過看見手上的酒,我選擇不作聲,也許能不被注意到。
“是你?怎麽回來了?”不過還是被她看到了。
“啊,想起點事。”
“你手裡是,酒?”她說的很直白。
“不好意思……”
“沒什麽,禁酒的規矩又不是我定的。”
“那我可以帶酒進去咯?”
“說是般若湯就行。”
“般若湯?”我確認了一下。
“嗯。”她不打算過多解釋。
“那你呢?坐在幹什麽?”
“我在想要不要再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