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錢雪的女子,內心無比驚恐。
女子說道:“你為什麽要殺我爸媽?”
女子說完,踮著腳往前邁了半步,雙手繼續耷拉著,垂在身體的兩側。朱明見狀立馬往後退了一步,說道:“你不要過來啊!”
“怎麽,這才幾天,你就不要我了嗎?”女子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哭腔。
“不是的,小雪。我怎麽會不要你?”朱明說道。
女子開始抽泣起來,喃喃自語說道:“那我每天中午都來看你,好不好?”
朱明連忙答應道:“好,小雪,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你消失的這幾天,我想你都快想瘋了。”
“是嗎?”女子似乎並不是很相信朱明說的話。
“是的,小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呢?”朱明說道。
“可是我這麽冷,你都不來抱抱我。”女子聲音變得更加地幽怨、清冷。
朱明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隻好說道:“小雪,你先進房間來,我給你泡你最愛喝的咖啡。”
女子點了點頭,繼續墊著腳尖,朝朱明走來,朱明看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體,穿著純白的內衣,在這黑如墨的午間,從自己的身前行過。
熟悉的花露水味道,朱明此刻才確信,眼前的這個女子,是他朝思暮想的錢雪。朱明連忙跑到二樓拿來睡衣給錢雪披上。
暴雨漸漸停了,窗外午間的陽光從黑雲中擠出來,照在公寓裡的每一個角落,也照在錢雪的身體上。
然後朱明看到,錢雪緩緩抬起了她的頭,兩彎深眸,仿佛能攝人心魄,慘白的臉色上卻映襯著紅豔似血的雙唇。睫毛粘連在一起,應該是痛哭過。
朱明過去給了錢雪一個深深的擁抱,感受到錢雪身上已經逐漸暖和後,便起身去給她衝泡咖啡。
正當朱明衝泡好咖啡,端著咖啡轉身想給錢雪端過去的時候,錢雪突然又墊著腳尖直愣愣地站在他面前。
“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總要踮著腳走路呢?”朱明很是疑惑,不過仍然把咖啡遞給錢雪。
錢雪沒有接咖啡,她仍舊耷拉著自己的雙手,輕輕說道:“那裡的人,都是這樣走路的。”
“那裡的人?哪裡的人?”朱明更加搞不懂了。
“就是那裡。”錢雪目光呆滯地看著,卻伸手往窗外指去。
朱明於是順著錢雪的手緩緩往窗外看去,除了正午熾熱的陽光,冉冉的白晝,別無他物。於是轉過頭來,然後朱明瞬間愣在原地,錢雪又不見了。
朱明“啊”地一聲摔倒在地。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裡了,床邊坐著小美,才知道是警隊救了自己。
“你什麽情況啊?”小美問道。
“錢雪回來了,又消失了。”朱明說道。
“回來了?又……消失了?”小美滿臉狐疑,說道:“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朱明於是把自己暈倒前發生的種種怪事和小美說了一遍,包括和錢雪的對話,也都一五一十告訴了小美。
小美邊聽邊瞪大雙眼、張大嘴巴,從朱明嘴巴說出來的這些,她簡直是一個字都不信,可是,如今一堆失蹤案擺在面前,她又不得不仔細去思考這些難以令人相信的話語。小美在本子上記了半天,然後才打電話給趙警官,跟他匯報相關的情況。
趙警官在電話裡聽了半天,也才勉強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掛了電話後,小美問朱明:“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醫生說你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 “我想去看看小雪的爸媽。”朱明說道。
小美又瞪大了雙眼,說道:“按照錢雪的說法,她爸媽不是已經死了嗎?”
朱明說道:“所以更應該去看了,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小雪爸媽的死因,或許能提供一點線索。”
一陣鈴聲響起,小美接起電話,是趙警官,他說道:“讓朱明帶我們去看錢雪的爸媽,就現在。”
“好的。啊?又要加班啊。”小美說完掛了電話,讓朱明辦理了出院,和趙警官碰頭,一起前往錢雪爸媽的住處。
錢雪爸媽住在近郊的鄉下,從市區開車過去需要大概四十多分鍾。從六點多鍾太陽快下山一直到七點鍾太陽完全沉下去,天色終於變成了如墨一樣的黑。
在朱明的指路下,趙警官開著一輛黑色SUV在鄉間小路七拐八繞,終於是來到錢雪的老家。
這是一棟大約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二層紅磚房子,那個年代流行這種磚房,特點就是夏暖冬涼。
“如果真如錢雪所說,他爸媽死了, 應該會有村民發現報案,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全市范圍內,並沒有相關案情。”趙警官說道。
“是的。但是也有可能她爸媽雖然死了,沒有被人發現。你看他們的房子,孤零零地杵在這裡,前後都沒有鄰居,誰沒事跑她家裡去看她爸媽死了沒啊?”小美說道。
“可是就算如此,難道她爸媽平常沒有和村裡的人來往嗎?有來往的話,長時間沒見到也會起疑啊。”趙警官說道。
“我不是很清楚她爸媽的情況。這兩年和小雪在一起,我也就來過三次,對她爸媽的情況不是很了解。如果不是時間太晚的話,我們可以去問問村長。”朱明說道。
“你說的沒錯。”趙警官邊說邊走,已然來到門前,抬手敲了三下門。
死一般安靜。
又抬手敲了三下。
還是死一般安靜。
“沒人啊?回去吧?下班了。”小美說道。
“好吧,看樣子無功而返了。”趙警官說道。
朱明沒理會,自己往前走到門前,也敲了三下。
還是死一般安靜。
三人對視後,轉身往車上走。
剛走出去沒幾米遠,身後樓房二樓的燈,亮了。
然後傳來一聲:“誰啊?”,輕微,但是很明確的中年男子的聲音。
三人立刻折返,趙警官趕忙答應道:“我們是錢雪的朋友。”
“啊對,我們來看看錢叔叔。”小美也忙應道。
“伯父,是我,小朱。”朱明也回應道。可就是朱明的聲音發出,樓上的燈卻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