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儀清,儀清你在哪?”
定逸師太焦急的起身,儀琳也一臉茫然,聖姑怎麽會對恆山弟子動手。
“嘿嘿,小美人,別掙扎了,陪你大爺田伯光我好好耍耍吧!”
定逸師太咬牙切齒,朝著田伯光的方向追去,儀琳卻是一臉驚恐,這淫賊為何總是陰魂不散。
“大膽田伯光,你找死!“
“殺了淫賊田伯光,為武林除害!”
不少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躁動起來,一方面田伯光是武林敗類,此舉無疑是在挑釁在座群雄的尊嚴,現在大家人多勢眾,自是不能放過他。
另一方面,這裡不少人都曾受過劉正風的恩惠或了解他的為人,大家本就有意救下正直善良的劉正風,此刻有了這等絕好的理由,還能對付武林敗類,有心之人自然是蜂擁而上,一下子幾百人衝散了嵩山派的弟子,讓局面更加的混亂。
“啊——”
在黑煙裡,劉正風的親傳弟子熊中原因為保護師娘被丁勉被連人帶劍劈成了兩半,不少劉門弟子也開始反抗,死傷慘重,趁著來之不易的機會,令狐衝與林平之將外套交到嶽靈珊手裡,跟一身黑色緊身衣的聖姑一起帶著劉正風的家眷往外跑。
“哼,五毒教的小把戲,劉正風你果然跟魔教勾結,這下更是容你不能!”
說罷費彬三人圍攻上來,劉正風撿起地上一把劍鞘上鑲著五顆綠寶石的劍,正是之前林平之的佩劍,不知為何遺落在這裡。沒了摘星的劉正風“衡山雲霧十三式”不能得心應手,三人搶攻過來一時間難以招架,丁勉闊劍勢大力沉,費彬的大嵩陽手招招致命,陸柏的劍法快如鬼魅,不時還出爪偷襲,劉正風隻覺得手裡的劍越來越慢,手腕越來越疼。
趁著亂局,令狐衝腋下抱了兩個小公子,聖姑扛著劉夫人,林平之抱著小女兒。從劉府出去的路他們早已閉眼演練了無數遍,這些黑煙對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影響,況且他們提前服下解藥,這五毒教的“煙中惡鬼”不會讓他們動作遲緩,林平之一直找機會將解藥偷偷摻到劉正風的飲食中,但是一直沒有機會,貿然出手恐怕只會引起懷疑,不利於局面發展。
“咻——”
“小心!”
黑暗中,一股暗器如雨水般向著嵩山十三太保激射而出,速度極快,暗器通體黑色,在黑煙中難以分辨。
費彬運氣內力雙手在身前快速旋轉,盡數將黑針擋住,陸柏雖受了“煙中惡鬼”的影響,但是身法依舊迅捷,聽到暗器的聲音便離開了這塊區域,丁勉因為身形肥胖,隻講內力貫注到巨劍中,倒提著豎著擋在身前,隻遮住頭和軀乾,手腳任由黑針刺傷。
“黑血神針!快避開!”
“是魔教曲陽來了!”
待毒針近到眼前,費彬才大驚失色,一把拉住丁勉拖拽到一邊,饒是如此,丁勉跟他身後的一些人也中了好幾根。一些人驚得大駭,大家早就聽說魔教臭名昭著的黑血神針,沾之即死,死者皮膚潰爛,口不能言,眼球腫脹,受盡折磨才死,紛紛找牆體避讓,在黑煙裡你推我我撞你亂作一團。
“劉賢弟,此地不宜久留,你妻兒已被救走,請速速隨我離開!”
“曲陽大哥,你如何知道來救我?這來的都是什麽人?”
劉正風被驚得大駭,據他所知,曲陽早已不理魔教事務,手下也紛紛歸屬其他長老與護法,他是如何調遣魔教中人來營救自己,
難道他真的一直在騙自己不成?等離開這是非之地,一定要問個清楚,倘若這一切都是曲陽有意策劃,算計自己,那自己拚了老命也要殺了他! 但是眼下,場面極其混亂,劉正風找不到妻兒,跟曲陽手牽手躍上了房頂,向西逃去,一些英豪有躍上房頂的,也有在黑煙裡橫衝直撞的,跟著定逸師太向南追殺田伯光。只有一部分藏在劉府外面的嵩山弟子繼續追著劉正風和曲陽,他們知道自己遠遠不是對手,更忌憚曲陽的黑血神針,隻敢遠遠的跟著。
大廳裡費彬用內力隔空一根根吸出了丁勉手臂和小腿上的黑針,因為丁勉中針頗多,已經口不能言,視線模糊,他抓著費彬的手,嘴裡一直重複著“報仇!報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陸柏不願看師弟等死,這曲陽的黑血神針只有魔教才有解藥,他實在無能為力,於是氣憤的順著牆壁躍上房頂,繼續追擊劉正風和曲陽。
路上突然竄出一些魔教弟子,然而他們根本不是陸柏的對手,五個人左右支絀還是被發怒的陸柏打翻,為了撒氣,他斬去了五人的四肢讓他們躺在大街上等死,五人哀嚎不止,然而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給他們治傷。
避開人群,聖姑與林平之等人將黑衣褪下,仍蒙著面。
裡面的衣服有些單薄,好在不引人注目,林平之本打算不從北門逃跑,因為地勢太過顯眼,太適合逃跑了,然而準備的馬都屯在了北城門,實在來不及從城外轉移,隻好讓曲陽帶劉正風從西邊突圍,讓田伯光把人引到南邊,這樣即使有人留守北城門,有聖姑在也能對付。
一行人在路上狂奔,令狐衝兩隻手都要抱著一個小孩,林平之剛獲得一點內力,還不會任何輕功法門,只能被聖姑拽著走,一股內力將兩人連接,林平之頓覺腳下生風,輕快了不少,不然肯定要拖大家的後腿。斜刺裡藍鳳凰等六人也加入進來,這六人頭戴銀冠,身披火絨衣,上面繡著黑色的花紋,一副貴州苗族的打扮,這五毒教竟都是女性,各個都是使毒用蠱的好手,為首的藍鳳凰膚色雪白,比林平之矮一個頭,長得十分伶俐乖巧,看著林平之一直笑。
“林公子,你要的場面太大了,聖姑可是賣了好大的面子著急忙慌的才替你籌備到的,我從沒見她這麽失態過呢,因為沒趕上你們約定的時間她差點就要哭鼻子呢!”
聖姑聞言怒視了藍鳳凰一眼,藍鳳凰嚇得一隻手立馬捂住了嘴巴,聖姑順勢將劉夫人拋給了藍鳳凰,讓她扛著。
眼看著路越來越窄,兩側只有一排民居,他們屯馬的地方終於是要到了。
“賊子休走!”
“魔教妖孽,你們殘害百姓,還不受死!”
“我要替我師叔報仇!”
“妖女把孩子放下,有種衝我來!”
“魔教妖女竟敢強搶孩童婦女,還不領死!”
狹窄的路上突然竄出十幾個身穿黃衫的嵩山弟子,手中持劍向他們劈砍而來,他們看著約莫二十出頭,各個臉上帶著一股怒意。
“不要!”
林平之終究是晚了一步,微慍的聖姑松開握著林平之的手,蓮步輕移,短劍劃過卻聽不到兵器相擊的聲音,速度極快,如同靈巧的舞蹈,眨眼間她便衝到了嵩山弟子身後,林平之武功低微,是萬萬攔不住的,伸出的手連衣角都沒能抓到。
“好劍法!”令狐衝忍不住讚歎,這女子劍法之精妙幾乎能與師父嶽不群比肩,步伐快,劍更快,這等快劍換了自己也要重傷。
十幾個人再不言語,項上人頭紛紛滾落,身體因為前衝紛紛撲倒在地,鮮血順著脖子上的傷口噴射出來,林夫人與三個小孩嚇得大叫起來,小女兒更是直接被嚇得大哭。
看著咕嚕嚕滾動的人頭林平之面色極其難看,左手握拳不語,這十幾個嵩山弟子被梟首以後沒有立死,十幾雙眼睛還在恨恨的怒視著他們。
林平之怔怔的站在那,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令狐衝放下一個小孩拍了拍他的肩膀,撫摸著他的背。
“怎麽了林師弟,第一次看到殺人?江湖就是這樣的,不是我殺你就是你殺我,習慣就好!”
林平之也不理他,只是朝著聖姑一步步走去
“為什麽?”
“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為什麽不能解釋一下?”
聖姑有些不解,隔著面罩看不清表情。
“他們也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父親,他們做錯了什麽你一定要殺了他們!”
林平之一邊搖頭一邊繼續朝著聖姑走。
“自古正邪不兩立,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聖姑辯解道
剛剛因為藍鳳凰揭她的短使她有些生氣,這些人送上門來她自然不會放過,用這種方式殺人,也有在林平之等人面前炫技的意思。
“他們動手的理由是為了救人,為了百姓和師叔報仇,是你們教派裡的壞人為非作歹才逼的他們刀劍相向,他們本質上都是很好的人,和殺人全家的嵩山十三太保不一樣,他們是真正的勇士。”
“你完全可以繳了他們的兵器,或者傷了他們的手臂,而你卻仗著自己武功高強,對他們生殺予奪,十幾個年輕人就這樣讓你殺完了?”
“大師兄,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這些嵩山弟子說到底還是你的師弟,平日你也曾與他們見過,他們見你也要叫一聲師兄,左冷禪和十三太保絕不是什麽善類,那這些嵩山弟子就全都是壞人嗎?”
令狐衝被林平之一番言語說的啞口無言,臉紅的發燙。
任盈盈心想自己堂堂魔教聖姑,本就需要心狠手辣來立威,好讓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不敢惹他們魔教,這些嵩山弟子本就是他們的死對頭,殺就殺了,怎麽林平之這麽多話。
然而細想林平之的話任盈盈不免覺得有些淒然,這些人不是為了滅門而來,只是因為誤會,想要救下自己“挾持”的劉府家眷,認出自己與藍鳳凰的身份,為著給百姓和師叔報仇而來,他們正值少年就被自己割了頭顱橫屍荒野。
她從小便聽說自己教派一些人打家劫舍,殺人放火,搶劫官府,強搶民女,還殺了很多所謂的名門正派。父親還在時那些長老護法們對她極好,雖對那些人不齒,然而受他們的影響一直痛恨那些裝模做樣的名門正派,欲殺之而後快,今天看到嵩山派對劉正風的滅門計劃更是加深了她的刻板印象。
可是這些年輕人何辜?他們不過是血氣方剛的漢子,明知加起來都不是我任盈盈的對手,卻因為想要救下劉府家眷而毅然亮劍,想到這任盈盈感覺有些委屈。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再不走追兵就要到了!”
藍鳳凰趕緊出來打圓場,五毒教剩下五人也趕緊拉起林平之與令狐衝帶著劉府的家眷騎馬出北城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