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舟像是受到一股莫大的引力,直挺挺的從高空中向下墜落,速度越來越快,風聲凌厲越發刺耳。
王昶忍不住想要大喊,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噗通一聲,伴隨著入水時的悶響聲,小舟重重的砸在海面上,能夠感覺一頭扎入海水中,陰冷潮濕。
但是小舟很穩,即便是砸入海中,卻並沒有傾覆,王昶暗自慶幸沒有翻船。
然後,能夠明顯感覺到小舟在快速向上浮去,在此期間,四周仍然是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一切都只能憑感覺來體會。
緊接著,小舟浮出水面,伴隨著海浪起起伏伏,又停下來了。
這次王昶不敢伸手出去試探了,生怕一伸手出去,直接就沒了,現在已經報廢了一隻手,他可不想成雙成對,把另外一隻手也送走。
又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時間,王昶倍感無聊,但也不敢出去探索,只能在小船上躺屍,想像眼下處境,然後琢磨一下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在哪裡。
當然,也只是空想,想不出有用的答案。
過了很久很久,王昶躺在船上迷迷糊糊的又開始睡著了,在半醒半睡之間,隱約聽到海浪拍打小船響起一連轟隆聲。
四周起風了,呼嘯的風聲伴隨著尖銳的刺耳聲,海浪越來越大,不斷的衝擊著小船,如同滄海中一葉孤舟伴隨著洶湧的海浪劇烈的起伏搖晃。
王昶從沉睡中睜開眼,自己清醒過來,隨著小船一起在風浪中搖曳。
晃晃悠悠的,漸漸的又產生了倦意,剛昏昏欲睡,結果小船在一陣劇烈後,突然動了,在次加速乘風破浪衝向遠方。
經過長時間的遠行,王昶對大海產生了新的認知。
太大了,簡直無邊無際,小船貼著海面極速飛行,耗費大量時間,都沒有來到大海的盡頭,這片海大得驚人,甚至比之前穿行而過的雷海都要更加廣闊。
經過長時間的飛行,前方突然掀起巨浪,不用看僅憑感覺都能清晰的映照在心頭,那道巨浪通天徹地宛如一道支撐天地的巨牆,角度近乎筆直,尚未接近給人帶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讓他忍不住頭皮發麻,渾身緊繃死死的撐在船底,生怕衝進巨浪中直接翻船。
然而事實並不像王昶想的那麽驚悚,小船在臨近巨浪前,突然轉向掉頭向下,筆直的扎入海中。
王昶大驚,身體從平躺一下子變成直立,嚇得他在船上尋找一切可以抓緊的地方,生怕掉到水裡去。
奇怪的是,事情的發展在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這個詭異的地方似乎並不受物理法則的約束,他與小船仿佛渾然一體,即便是變成直立的姿勢都穩穩的貼在船底,沒有一點失控掉下去的跡象。
見狀,王昶甚至懷疑哪怕此刻小船倒扣在水裡,他都能牢牢的貼在船底。
仿佛為了驗證所想一般,水下暗流洶湧並不平靜,小船在極速向下的過程中,突然卷入一道亂流中,船體劇烈搖擺然後更是隨著亂流一起瘋狂旋轉起來。
這一轉,就像是滾筒洗衣機一樣,把王昶轉個七葷八素的,至於最擔心的問題,並沒有上演,無論小船怎麽轉,倒扣外加劇烈甩動,他一直穩穩的貼在船體,沒有絲毫松動的跡象。
這個結果著實讓他大吃一驚,看來這裡不歸牛頓大佬管,一點都不科學。
小船繼續向下,很快就脫離暗流,然後速度不減,甚至方向都沒有變過,直奔下方極速衝去。
隨著不斷深入海底,深沉的黑暗在一次淹沒一切,四周漸漸安靜下來,水聲,風聲,海浪,氣泡聲,一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昶都快睡著了,遠方卻傳來一陣古老且深沉的叫聲,宛如穿過萬古歲月,從遠古傳遞到今天。
“是什麽地方,巨鯨還是滄龍,又或是洪荒巨獸。”
一切都無從得知,王昶只聽到了一聲深邃且古老的叫聲,然後就在也沒有別的聲響了。
小船仍然在快速向下,不為外界的一切事物所影響,仿佛不達終點誓不罷休,而先前幾次停頓,應該都是為了積蓄力量,然後重新出發。
這很奇怪,明明是心靈之光中衝出的小舟,為什麽充滿神秘,連自己都不知道它要去哪裡,想幹什麽?
就這樣在漫長的旅途中,深邃的海取代了先前無盡虛空,成了唯一的存在。
王昶忍受不住長期孤獨的旅途, 漸漸的產生了困意,在次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這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更不知道小船靠什麽導航,究竟要載著他的精神意識去往哪裡。
總之在經過長時間的航行後,直到一束光照在臉上,光明來得突然,一下子讓人難以適應,感覺有些晃眼睛,王昶費力的睜開眼,突如其來的光顯得格外刺眼。
他抬起手揉了揉雙眼,逐漸適應了眼前的光明。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蔚藍的天空,白雲朵朵懸浮在半空中,太陽很大很刺眼。
在看四周才發現自己仍然安安穩穩的躺在小船上,周圍是深藍色的大海,碧波萬裡。
天高海闊。
“我回到現實世界了嗎?”
眼前所見,讓王昶不禁懷疑人生,怎麽就莫名其妙的回歸現實了,而小舟也帶回來了,這一切顯得十分古怪。
他很想把手伸進水裡試一試,看看自己是不是在船上睡著了,此時正在做夢。
盡管躍躍欲試,但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這個念頭,還是不要亂來的好,萬一這裡跟之前的無盡虛空一樣,只是換了不同的環境,一伸手就成虛無,當場沒了可就慘了。
畢竟,他可是被廢了一隻手,那種刻骨銘心的記憶,到現在都忘不掉。
“算了,在等等看心靈之舟究竟想去哪裡。”
小船在海面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才緩緩起航,這次起步速度明顯大不如以前,如果說以前是彈射起步然後直接暴力加速,現在就相當於怠速起步,速度慢得七八十歲的老頭走路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