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李老師手裡握著半截粉筆頭,從業數十年練出的一手絕活,就像小李飛刀一樣指哪打哪。
嗖的一聲,他手指發力將半截粉筆頭瞬間按斷一截,然後順勢丟了出去,目標直指後排最左邊那個座位。
王昶愣了一下,快速抬手穩穩的將飛過來的粉筆頭接住。
他很想說,“為什麽要砸我,關我什麽事?”
一個早上,直接出現三個新晉神遊者,對於普通人來說,除了震驚和羨慕之外,更多是暗恨自己不爭氣,到現在都沒能成為神遊者,只能看著別人一個個走上人生巔峰。
醫院,寬敞明淨的病房裡今天沒有人來探望,顯得格外安靜,只剩下牆上掛的鍾表滴答滴答的走過一分一秒。
陳宏陽一改往日病懨懨的模樣,此時他的眼神中綻放出明亮的光芒。
“暮陽城竟然出世了,那個地方。”
說到這兒,他忽然停下來,怔怔的坐在病床上陷入沉思,有些事情已經遺忘了,這次不是裝的,而是艱難的渡過漫長歲月之後,精神備受煎熬,為了活下來期間付出了太多太多,承受了極其慘痛的代價,連帶記憶也出現許多空白地帶,斷斷續續非常不連貫。
而在這有限的記憶碎片中,暮陽城佔據了非常重要的位置,那是刻骨銘心的恨,即使經過漫長歲月,依然難以忘卻。
如今,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他,讓他感到痛苦不安,精神受到了嚴重刺激。
與此同時,有些人卻在開懷大笑,跟李宏陽因聽到暮陽城而感到痛苦截然不同,個別人聽到暮陽城之後,卻仿佛收到了巨大的喜悅,當場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暮陽城,猶記當年破城之時的模樣。”
“昔日也曾高懸世上,沐浴日月星光猶如天外仙土,一聲令下可揮動千軍萬馬,兵鋒所向無往不利,那時誰可銼其鋒芒,只可惜到頭來墜落人間,城破人亡任由我等踐踏。”
“如今,我等重回現世,正可惜這世間生靈孱弱不堪,如螻蟻般渺小,實在是毫無樂趣,你的出現正好如了我等所願,待來日披甲執戟,當再續昔日之輝煌。”
有人站在摩天大樓的天台上,昂首挺胸雙眼迸發出懾人的鋒芒,熱血在心中沸騰,戰意在急劇飆升。
“喂。”
突然,後面傳來喊話聲,“幹嘛呢,誰讓你上來的,天台是禁區,禁止任何人出入,我已經報警了,你別動。”
保安隊長高大魁梧,喊話的同時,已經手持防暴叉衝了過來,就像呂布在世,獨守天台重地,手持方天畫戟威風凜凜,直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嘶。”
剛才還在天台抒發心意,豪情萬丈的年輕人,這會被保安衝上來搞得手忙腳亂,竟有不敵之勢,這讓他心底生寒,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刻,他想罵娘,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這世間當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嘖嘖,連一個小小的保安,都不把我放在眼裡。”
說話間,他已經被保安隊長反手拿下,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然後保安隊長騰出一隻手,在對講機裡呼叫隊友過來幫忙。
很快,警隊來人將其帶回所裡接受調查。
“叫什麽名字。”
“魏德才。”
“上天台幹什麽?”
魏德才臉皮抽搐了幾下,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前世何等的風光,強如暮陽城實力如日中天,都被他與人聯手攻破,結果到頭來卻被一個凡人抓起來,坐在道歉椅上接受盤問。 他努力的深呼吸,胸膛劇烈起伏,廢了好大勁才稍微抑製住一些暴躁的心情,勉強說出話來。
“看風景。”
“編,就硬編,上天台看風景?”
“那棟樓一百多米高,萬一失足掉下去,你有多少條命夠往裡面填,看你也是在年輕人,沒有一點安全意識,真是瞎胡鬧。”
警員一頓訓斥,然後還讓他寫下保證書,保證以後不在犯類似的錯誤,並且當場簽名按手印。
“念你還是初犯,這次給予警告處理,並紀錄在案,下次如果在犯,將從重處罰。”
魏德才心態崩了,半響才面無表情的說道:“知道了。”
出了警局的大門,魏德才雙手死死的握緊,牙齒都快咬碎了,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強行隱忍到現在,否則以他的性格早就爆發了,不打個天翻地覆都難消心頭之恨。
“這人間, 我特馬簡直受夠了。”
驀地,他又看向自己的雙手,痛恨的叫喊道:“這孱弱的身軀,與廢人又有何異。”
他簡直要被自己氣瘋了,當初見獵心喜,奪了這麽一具肉體,還以為能回歸現世而沾沾自喜,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個坑爹貨,容易得到的果然都是渣渣。
“不行,現實世界的人數總有幾十上百億,在如此多的凡人當中,必然不乏一些天資卓絕肉體無雙的人,並且現階段全都處在凡人境界,極易趁虛而入,我必須趁早將其尋找出來,盡快給自己換一具可用的身體。”
“否則,就眼下這具身體,我將來不是被人打死,就是被自己活活氣死。”
說完,他罵罵咧咧的走了,一路上雙眼放光,盯著行行色色的人群,就像是在尋覓合適的獵物一樣,還時不時的拿出手機拍照,就當是標記合適的目標。
“你在死變態,臭流氓,偷窺狂,竟然當眾偷拍我?”
不料,在一座公交站前,魏德才在尋覓符合要求的身體的時候,被一個妙齡少女當場發現,一上來就指著他的鼻子,然後開啟潑婦罵街模式,對著他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狂轟濫炸,惹得附近的人紛紛側目。
“我。”
魏德才被氣懵了,腦袋都快爆炸了,這是什麽世道,被一個凡人指著鼻子大罵死變態,臭流氓,偷窺狂,有沒有搞錯?
還有沒有王法?
有沒有天理?
“你別走。”
妙齡少婦扯住魏德才的衣袖,焦急的大喊有人耍流氓,讓路人幫忙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