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蔡筮從隻說服了福州的幾家正店和幾戶大戶人家將粗鹽拿來加工成精鹽,其他正店、腳店都舍不得增加成本。
不過當使用精鹽的那幾家正店生意火爆起來後,福州的其他正店、腳店以及與餐飲有關的行業便紛紛帶著粗鹽主動找到了蔡家。
精鹽在福州流行起來後,但凡在福州有些地位的人家都開始吃起了精鹽,這不僅是因為精鹽的口感更好,更是關系到臉面問題。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別人家吃的都是精鹽,自己家還在吃粗鹽就顯得沒檔次。
蔡伯俙將精鹽的加工費定的很低,因為他要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線。
如果將加工費定的太高,便不能在短時間內將精鹽推廣開來,時間拖得越久,精鹽加工工藝泄露的風險就更大。
精鹽在福州普及後,蔡延和蔡筮從便開始將精鹽向周圍軍、州推廣。
十月底,蔡家的精鹽加工生意便遍及了整個福建路。
十月二十九,蔡伯俙坐上從書院回家的馬車後,蔡龜從便氣憤的對蔡伯俙說道:“大郎,秦嗣源那廝收買了作坊的幾名夥計,現在也做起了精鹽生意,實在是可惡至極。”
蔡伯俙聞言也不生氣,輕描淡寫的說道:“無妨,我們再做其他生意便是。”
“難道就這樣便宜秦嗣源了?”蔡龜從不甘的說道。
蔡伯俙眼睛一眯,莞爾道:“既然我們不做精鹽生意了,那便將精鹽的加工技術獻給朝廷。”
蔡龜從聞言高興的說道:“如此甚好,只要獻給了朝廷,秦嗣源便無法再做精鹽的生意了。”
“爹爹,直接去縣衙吧。”蔡伯俙對蔡龜從說道。
“好。”蔡龜從高興的應道,隨即對駕駛馬車的吳二吩咐道:“吳二,去縣衙。”
蔡龜從和蔡伯俙已經是縣衙的熟客,郎簡也有過交代,衙役直接便將蔡龜從和蔡伯俙領到了客廳。
郎簡來到客廳後,蔡伯俙便對郎簡說道:“明府,我打算將精鹽的加工技術獻給朝廷。”
“當真?”郎簡聞言頗感驚訝,他雖然不知道蔡家最近靠加工精鹽到底掙了多少錢,但他知道絕對不是一筆小數,因此有些難以置信。
“當真。”蔡伯俙肯定的說道。
“大郎可考慮清楚?”郎簡再次向蔡伯俙詢問道,然後又看向了蔡龜從。
蔡龜從隨即說道:“明府,大郎的決定便是蔡家的決定。”
蔡伯俙隨即大義凜然的說道:“粗鹽苦澀,伯俙願世人皆能食精鹽,唯有將其技獻於朝廷方可實現。”
郎簡聞言敬佩的拱手說道:“大郎高義。”
蔡龜從隨後將精鹽的加工工藝圖文並茂的寫、畫在了卷軸上,然後便帶著蔡伯俙回家去了。
蔡龜從一回到家便把將精鹽加工工藝獻給朝廷之事告訴了家人,蔡家人對此都沒有異議,因為他們相信蔡伯俙。
“伯俙,不做精鹽加工生意後我們又做什麽生意?”蔡筮從好奇的向蔡伯俙問道。
“蔗糖。”蔡伯俙答道。
這個時代賺錢的產業大多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比如鹽、鐵、酒、茶、礬等。
雖然蔡伯俙有辦法用朝廷專賣的產業賺到錢,但會比較麻煩,而蔗糖在這個時代也是一個暴利行業,並且對蔡伯俙來說沒什麽難度。
“伯俙說的是沙糖還是糖霜?或者兩者兼顧?”蔡筮從追問道。
當前大宋的蔗糖主要有兩種類型,
一種是沙糖,一種是糖霜。 沙糖即糖漿,為流體。
糖霜即冰糖,為塊狀固體。
熬製沙糖沒有什麽技術難度,因此就算蔡家做沙糖生意也沒有什麽賺頭。
而糖霜製作技術難度大,目前只有福建路泉州福唐、兩浙路奉國軍、廣南東路廣州番禺、益州路漢州、梓州路遂州五地掌握了此技術。
其中前四地的糖霜製作技術相對於遂州來說由要差一些,前四地糖霜產量低、質量差,因此遂州才是糖霜得主要產地。
即使是在遂州,生產糖霜的“糖霜戶”也只是集中在傘山周圍。
遂州的“糖霜戶”大概有三百家左右的出產為優質糖霜,其中大戶每年要用三百多口缸來製糖,而小戶不過只有一兩口缸。
遂州還有將近百家製糖作坊,但是只能生產中、下等的糖霜。
即使是遂州的“糖霜戶”所掌握的製糖技術也相當簡單,根本無法完全控制生產過程,導致每年的產量都極不穩定。
從耕田栽種甘蔗到曬糖霜要歷時長達一年半, 但結糖霜的過程卻難以預測,一口缸可能出產上百斤糖霜,也有可能只出產幾十斤,甚至還可能一斤也無法出產。
甚至是到了宋徽宗宣和初年,朝廷要求遂州每年進貢糖霜數千斤,結果致使遂州有將近半數的“糖霜戶”破產。
由此可知,福唐、奉國軍、番禺、漢州、遂州五地每年出產的糖霜總和也沒多少,這就使得糖霜成為了奢侈品,普通百姓根本無力購買。
“糖霜和一種新糖。”蔡伯俙答道。
蔡伯俙準備生產冰糖和白砂糖,他曾看過明宋應星所著《天工開物》,知道冰糖和白砂糖的生產工藝。
“這也道長給的方子?”蔡延問道。
“正是。”蔡伯俙答道。
十一月初五,林高帶著一名總角男童來到了蔡府門外,蔡龜從收到林高的名帖後便立刻出門迎接。
“元吉兄。”林高向蔡龜從行禮道。
“子羽兄。”蔡龜從回禮道。
“見過著作佐郎。”林高身旁的男童也向蔡龜從行禮道。
“元吉兄,這是犬子概。”林高向蔡龜從介紹道。
蔡龜從回禮道:“原來是林郎君。”
蔡龜從將林高父子迎進客廳後,林高便表明了來意。
原來是林高聽說盧仁和王遜在格物書院講學,便想將林概送進格物書院讀書。
“沒問題,林郎君今日便可去書院。”蔡龜從爽快的答應道。
“多謝元吉兄。”林高拱手謝道。
“多謝著作佐郎。”林概拜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