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戰場沒有什麽好收拾,這些食人族身上幾乎沒有什麽值得繳獲的東西。
只有少數的幾把弓箭和黑曜石短刀對於奧金部落的戰士們來說有點價值。
尤其是布雷普使用的那一根石錘,騰殷檢查後發現它竟然是一塊隕鐵,所以他特意讓邦求背上帶走。
泰恩他們把十幾具食人族戰士的屍體搬到一個稍為低窪的地方,丟了下去,然後半膝下跪,口中念念有詞做了一個簡短的禱告後就離開了。
這十幾個食人族野人,也許不用一個晚上就會被這密林中各種野獸和小蟲吞食乾淨,然後骨頭被這亂葉浮土埋藏,成為這片森林黑土地的一部分。
乾完這一切,泰恩走到一位戰死的奧金部落戰士面前跪下,用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然後拍了拍那戰士的肩膀說:“兄弟,我帶你回家!”然後帶頭一把背起那戰士的屍身,繼續向返回村莊的方向走去。
這一幕不由得讓騰殷更加高看泰恩一眼。
蘇勒爾畢竟是女性,雖然見多了這樣的場面,這時卻仍忍不住雙眼泛紅、淚光打轉。
她哽咽地向騰殷說道:”他們是我們的親人和兄弟,不管他們死活,我們都要帶他們回家。”
騰殷點了點頭,拍了拍蘇勒爾顫抖光滑的後背安慰了一下她,然後和她一起跟上了隊伍。
他們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一條小河邊。泰恩帶人把他們以前藏在河邊草叢中的船推了出來,招呼大家坐了上去。
他們的船不是那種在一根大樹上挖空內部做出來的獨木舟,而是用竹子作為支架,編織成型之後,外面再用一種不知什麽做的膠水把一塊塊樹皮在外面粘貼包裹而展製成的小船。
船體輕而快,在河道中行駛十分便捷。他們一行人坐上了這獨特的獨木舟後,速度加快了不少。
小船在一條不大而且平靜河流中行駕,河道兩岸的樹木從兩側向河中間垂下,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拱門。
陽光從樹葉縫中散落的水面上,給人一種安寧的感覺,只有偶爾驚起的幾隻水鴨,才偶爾打破這片平靜。
四條小船大約在河中穿行駕了一小時,終於靠岸,這時已經到了下午。
當騰殷他們走上河岸時,一位奧金部落的戰士卻驚呼起來:”看,村裡的狼煙點著了。”
順著那部戰士手指的方向,騰殷隱約地看到,大約五百米外,在幾個相對比較高的小丘陵山包的包圍下,露出幾片茅草屋頂的蹤影。
幾片茅草屋頂包圍著的中心,是一棵高大而且茂盛的大榕樹,大榕樹高大的樹冠下卻矗立著一座這大陸中特有的金字塔,大約有十二、三米高,三四層樓高的樣子。
為了躲避這片叢林裡時有發生的洪水,大多印第安人都會把村莊建立在離水源不遠,地勢又比較高的地方,這樣方便取水生活和耕種,又比較安全。
騰殷此時卻竟然有一點恍惚,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個村莊,他覺得這個村莊有種熟悉的感覺。
但是此刻村莊的正從金字塔的頂部飄起一道烏黑的烽煙。這是表明村莊正遭受危險,召集周邊的族人看到後向村莊集結的信號。
蘇勒爾和泰恩見到這種情況,臉一下變得烏黑,安排了幾個人照顧行動不方便傷員和犧牲戰士的屍身後,向騰殷打了個招呼,然後向村莊上狂奔而去。
騰殷再次見識了這群人的奔跑能力,一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勢頭,
根本就不走那條他們走出有印跡的小路,而是選擇近乎直線的路線。 遇上一人高的亂草和荊棘,直接就飛跨過去,而跳得不高的人也是硬生生地撞了過去,硬是為身後的夥伴衝開一道口子和一條路,逼得騰殷沒有辦法也隻好跟著他們拚命往前跑。
幾百米距離,只需要兩個衝刺,轉眼就到了。
十多個守在村莊入口的奧金族部落戰士,看到十幾個人衝過來,先是很緊張地拉起了手中的弓箭進行戒備,當他們看清前面的是泰恩和蘇勒爾後才松了一口氣,急忙讓退到一邊,讓出了道路。
騰殷跟著蘇勒爾和泰恩衝入村莊中心的一片空地時,發現氣氛無比的沉重,還傳來了一陣陣婦女和小孩子錐心的抽泣和哭喊。
整個村莊以金字塔為中心。此時金字塔的頂部還在燃燒著一些釋放狼煙的柴火。這座金字塔看不出有多少年頭,只見斑駁的石塊牆上爬著不少青苔和藤蔓。
在金字塔的旁邊是一棵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頭的巨大榕樹,茂密的枝條和樹葉像一把巨傘一樣,撐在金字塔的上方。金字塔頂上燃放的黑色烽煙,就這樣慢慢地透過大榕樹厚重的樹葉遮擋,緩緩上升而四散飄開,讓整個村莊就像籠罩著一層烏雲一樣。
村莊四周圍著幾十間的橢圓形的土房子,圍攏著金字塔周圍而建,在金字塔周圍圍成了一片空地,一些空地上還架著竹架,上面掛著一些玉米苞子在晾曬。
只不過現在這片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上面打碎了不少瓦缸瓦罐,地上也散亂著不少玉米和衣服布匹。
在金字塔正面階梯下面的空地上,已經整齊地排放著十多具奧金部落人的屍體,大部分都是老人、婦女和小孩。
一個身材魁梧,頭上戴著一頂插著長長的鷹羽帽子、後面扎著一大把馬尾頭髮、年紀大約50歲的粗壯男人雙手橫抱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走向擺放族人屍體的地方。
他強壯的手臂和腰背上滿是傷痕和鮮血,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無比堅定和銳利。
男人懷中那個女孩頭和四肢就像她散亂的頭髮一樣,無力地垂下。
她的臉很像蘇勒爾,但卻是更為清瘦和白皙,身材也沒有蘇勒爾那麽富有衝擊力和野性,反而有幾分恬靜的樣子。
現在她嘴唇卻猶如鐵青,臉色蒼白得可怕。
蘇勒爾和泰恩見狀大驚,迎了上去,異口同聲:“阿爸,阿妹怎麽了?”
那個男人只是悲痛地向他們點了點頭,然後沉重無比地說:“蘇米爾走了,她幫阿爸擋了一斧。她不愧是我泰吉羅尼的女兒!我們奧金部落沒有孬種。”
那男人說完,緩緩地蹲下身體,輕輕地把懷裡的女孩放在那幾具屍體身邊,並無比柔情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此時,騰殷卻皺了皺眉頭,眼睛緊緊地盯著那躺在地上那位名字蘇米爾的女子。
他略一思索後,立即走了上去,蹲在蘇米爾身側,伸手兩根手指放在蘇米爾耳根後的大動脈上。
跟在泰吉羅尼身後一個比泰恩還高大強壯的黝黑男人,突然看見一個奇怪裝扮的男人伸出手撫摸蘇米爾,以為他正在對蘇米爾做出不敬的動作,立即發出一聲爆如天雷一樣怒吼“你竟然敢……”。
話還沒說完就掄起砂鍋一樣大的拳頭,“咚咚咚”地向騰殷衝過來。
騰殷看到暴喝後,側臉一瞟時,這個黑粗的男人已近在眼前。
沒時間解釋了!蹲在地上的騰殷歎了一口氣,順著黑粗男人衝來的方向伸出了一隻腿,整個人像一條蛇一樣柔滑,低頭彎腰一個潛身下勢避過了粗黑男人帶著風聲下劈過來的一拳,進身用肩抵在他的小腹上,一隻手卻從黑粗男人的身下插入穿過,摟著他的襠部把他一把抄起,然後挺身而起一個霸王舉鼎,一下子把這黑粗男人從頭掄了一圈丟了出去。
看著黑粗男人衝向騰殷,蘇勒爾和泰恩想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泰戈,不要……”
蘇勒爾的話還沒有叫完,就看見那個叫泰戈黑粗男人從空中翻滾著飛了過去,然後以屁股向前平沙落雁式落地,”咚”的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感覺連地面都震了一下。
邊上的蘇勒爾等人看著泰戈摔下的慘樣, 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閉了閉眼,這個摔法是看著都痛啊。
騰殷把泰戈摔出去後,連頭也不回,兩個手繼續點在蘇米爾胸部和肋部輕輕地按了幾下,當按到右肋時,他對蘇米爾身上的傷心中已經有數。
蘇米爾的右背應該是遭受到石斧或錘子的打擊,脅部被打斷了一根肋骨,而且內髒尤其是肺部也受到了嚴重的震傷,這致命性的打擊和疼痛,讓蘇米爾一時進入了休克,失去了呼吸,但是卻還有著細微的心跳。
這種情況下騰殷卻不敢通過胸外按壓法對她進心肺複蘇,因為他怕造成她肋部已斷裂的肋骨會刺到其他內髒,造成更嚴重的二次傷害。
騰殷解開自己身上的背包,從裡面一個急救包中拿一支他們專用的腎上腺素。
這種皮下注射的定製品自帶注射針頭,只需要打開保護包裝就能注射。騰殷拿起蘇米爾無力的手臂,緩緩地把針頭斜著推了下去,慢慢地向她肌肉裡注射著藥液。
泰戈沒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被摔了一個懵逼,他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這樣的虧了。
他坐在地上愣了一愣,站起來剛想發作,蘇勒爾這時就撲了過來,緊緊地從身後抱著他,邊流淚邊勸他說:”哥,別衝動!他是我們的朋友,他在救妹妹,妹妹不能有事,妹妹一定會好的!”
泰戈扭頭看了看自己這個大妹子,再回頭看了看正在給蘇米爾注射藥品的騰殷,似乎明白了過來,看來自己真的是草率了,於是轉身心痛地拍拍蘇勒爾的頭,拉著她一起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