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並不知道婷婷的心思,他其實對於要主動聯系誰沒什麽實感。
修真無歲月,隨便閉個關,出來已經是幾百年,人家滄海桑田,時過境遷,是常態。
他在修真界也有三兩好友,也許幾百年聯系一次,也許一直了無音訊,都屬於正常情況。
而這個世界,網絡的便利,讓人即便相隔千裡,也像在身旁一樣對話,見面,或者說因為生命長度短很多,所以更珍惜感情的交流。
陳逸這方面基本上已經沒感覺了。
修真千年,很多人間事他記得,也很多平常小事已經不記得了。
晚上陳逸家很是熱鬧,堂屋熱鬧的氣氛,在廚房後的小屋也能聽到。
陳婷婷帶了兩個小酒杯過來,避免了用一次性紙杯喝果酒這種一點兒也沒情調的事。
“逸哥哥,你為什麽,好了都沒第一時間聯系我,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呀!”
陳婷婷很多話想說,但是直說似乎成了指責,於是不吃菜幾杯酒下肚,臉上開始紅撲撲的,她開始問陳逸。
醉是不可能醉的,不過是借著酒勁說說話罷了。
“當時沒想起來,那段時間腦子也是懵懵的,反應也比較遲鈍,後面意識恢復了,我想著我媽應該跟你說了的,就也沒說。”
陳逸聽到婷婷的問話時,才反應過來,哦對,這裡是藍星,不是修真界。
他是應該和關心他的人報一聲平安的。
這麽想著,他在身上找了找,沒找到手機,想了想,又神識探進須彌芥子,果然,放進去了。
手伸進褲兜裡,做掏東西的動作,順勢從須彌芥子裡拿出手機,在社交平台各發了一句“大病初愈,回村療養了”。
圖片?沒有,表情包?也沒有。
指望一個活了千多歲的老爺爺啥呢。
“哼哼,那你回來也不告訴我,還是么媽說的!”
陳婷婷噘嘴,看起來還是沒被哄好。
“我不是準備弄果園嗎?才回來這麽幾天,忙的暈頭轉向的,還說這邊忙的差不多了,我專門去看你呢,以前回家都是匆匆忙忙的,這次有時間,去你學校看看。”
陳逸溫和的說著,
人是群居動物,之前陳逸孤獨了千年,現在這份孤獨感,在親人們的陪伴下,在逐漸消退。
“對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的,你等我一下。”
陳逸說著去了一趟自己房間,拿了個手串下來。
手串是用玉石做的,三十六顆圓潤清透的玉石做成一個手串,入手溫潤,陳婷婷接過戴在左手手腕上。
“好看嗎?”
陳婷婷晃晃手腕,問陳逸。
“好看的,”
陳逸笑著回答她。
這個手串,是陳逸在修真界的時候,很早之前做的。
那時候,他給自己的親人們都做了禮物,只不過,那時候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回來。
“那我原諒你了!”陳婷婷笑嘻嘻的說道。
原諒你跟我之間產生隔閡。
陳婷婷沒說出口,這話,即便喝酒了也不敢講。
陳婷婷吃完飯還幫著收拾完碗筷才回去,而她老爸,胖叔,已經在客房裡睡得打鼾了。
“把明娃子累到了喔,”
陳奶奶聽到一樓客房的鼾聲,對陳爺爺說。
陳爺爺喝的也有點暈,坐在堂屋頭一點一點的,聽到陳奶奶的聲音,懵懵的抬頭:“嗯?”
陳奶奶哭笑不得,
笑罵道:“看你那個糊塗樣子,快去(床)鋪裡睡,莫(別)栽(倒)了。” 陳爺爺聞言就老實巴交的去了臥室,
“婷婷也莫忙了,我來收拾,你快回去了,這麽晚了。”
轉頭看到陳婷婷還在廚房忙乎,陳奶奶忙說道。
“好,那我回去了么婆,”
陳婷婷看看已經收的差不多了,答應道。
“婷婷這女娃從小就乖(乖巧),長得也乖(可愛,漂亮),以後不曉得要找個啥樣的對象。”
陳奶奶一邊洗鍋一邊和坐在廚房發呆的陳逸說道。
“不管啥樣的,得是婷婷喜歡的才行。”
陳逸回神過來,應了一句。
“那不能隻管婷婷喜歡嘞,得看看那娃屋裡怎個樣,家庭情況這些要摸清了,那娃個人也要有本事,人才(相貌,才能)也要過得去塞,不然的話,婷婷多吃虧?”
陳奶奶說著歎了口氣,
“婆家的老年人(長輩)不好的話,吃虧哦。”
“非得找個婆家嗎?”
陳逸問道。
“那不是(然)塞(呢),姑娘最終還是會嫁人的,要有個伴。”
陳奶奶把洗鍋水倒進裝豬食的缸裡,繼續說道:
“現在(這)些年輕娃娃,結了婚也不一定和老的住,找個個人喜歡的,對方條件也還可以的,兩個人過自己的小日子,比我們以前好的多了。”
說道這裡,陳奶奶想起陳逸可能一輩子沒孩子這事,忽然問陳逸:
“逸娃子, 你要不要找個二婚有娃兒的?”
“啊?”
陳逸懵逼怎麽就忽然扯上他了。
“你一個人,以後你媽老漢也鑽土(死了)了,你多孤單呢?”
“那都幾十年後的事了,我也不喜歡小孩子,到時候如果要找伴兒,找個同齡也沒孩子的搭夥過就行,哎呀婆婆你莫擔心,我們這一代的,很多不結婚的!”
陳逸趕緊腦子裡想他這一代是個什麽情況,迅速給陳奶奶交了答案。
“你莫哄我哦,哪有好多不結婚的娃娃?”
陳奶奶將信將疑。
“真的呀,您都不曉得,我們這一代的,都不願意結婚,你看嘛現在養個娃兒,不簡單呢。”
陳奶奶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都聽說誰家買尿不濕多少多少錢一袋,又聽說奶粉多少多少錢一罐。
“那光為著個生娃兒貴不結婚,也不是個事兒哇。”
陳奶奶嘟囔,
陳逸裝聽不見,嘴裡說道:“婆婆我喝了點點果酒,太久不喝酒了,有點暈,我去睡了哈!”
“暈得很呢?要不要我扶你上去哦?你說你娃兒想啥子,不是才好嘛,喝啥酒……”
陳奶奶聞言果然不再關注年輕人結不結婚這事,開始關心陳逸身體狀況。
“沒得事沒得事,一點點暈,睡一覺就好了!我上去了哈!”
陳逸逃也似得跑了。
“哎,這個娃兒哦,這麽大個小夥子了,那門(怎麽)這麽說風就是雨呢。”
陳奶奶念叨著,倒也沒在管陳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