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無語,真是無妄之災。雖然知道面前這個咄咄逼人的白大褂是個黑心庸醫,但是自己也沒辦法一下子就拆穿他。
這醫生繼續輸出中:“保安,保安呢?怎麽什麽人都往病房裡放?還想不想幹了,趕出去趕出去!”
這回不止邵陽不淡定了,那老太太也急了:“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這個小夥子是過來探望這位周老妹子的,你們有什麽資格趕人?”
這邊叫囂的醫生一聽老太太說話了,忙賠笑道:“哎喲,我的曹媽媽,你不知道啊,現在這種人多的去了,打著探病的幌子來騙你們這種老太太,我見多了。”
曹老太生氣道:“怎麽,我老婆子就這麽好糊弄?也是,我的確好糊弄,給你們說兩句就打算開刀剁手了!”
這話說的有點重,那醫生也不好回嘴,隻管喊保安要趕邵陽出去。
周姨聽的生氣,怎麽,來給我探病的人,你們醫院還容不下了,多牛逼啊,那我不住了行不行,便招呼王叔:“老王,老王,這醫院容不下我們啊,人家小夥子來探病,這還把人往外趕,我怕我真有點兒什麽,他醫院怕擔責任,別到時候也趕我出去,還不如趁現在能走能跑,趕緊轉院。”王叔一聽,是這個道理,便開始整理單據,準備去收銀台退房了。
那醫生一聽,著急了。畢竟像周姨這種病人,病不小,但是治療難度又不算很高,利潤卻不低,妥妥的肥羊,哪能就這麽放了?急忙跟周姨打招呼,解釋。周姨現在滿肚子怨氣,哪會聽他講,隻管坐起身來整理個人物品。
旁邊的曹老太也不含糊,一通電話按出去,隻道:“過來接我,我要轉院!!”便掛了電話,也學周姨開始整理東西。
這會兒那醫生已經顧不上邵陽了。怎麽個情況,昨天還跟自己聊的好好的,今天為了這麽個野醫生,兩個老太就跟自己鬧翻了?看向邵陽的眼神更是怨毒,恨不得一手術刀攮死他。但是這會兒也沒功夫,隻得勸了這個老太又勸那個老太,一腦門子汗都顧不上擦了。
這時候病房的門又被推開,那醫生喊的保安是終於粉墨登場,兩個保安加起來得有一百三十歲了。跑的氣喘籲籲的,進門就跟召喚師打招呼:“劉醫生…呼…呼,我們來了,來了。”
這會兒這劉醫生哪還管的上這個,正準備打發他們走,多災多難的病房門又被“嘭”的一聲推開,這次進來的人多了,七八十來個白大褂。為首的一個滿頭大汗,看著得有六十多了,估計這一路跑的不慢。
這為首的醫生進來就奔曹老太病床前:“哎喲,我的曹大姐啊,這是怎麽了這是。好好的怎麽就要轉院了呢?”
曹老太斜眼看了看這老頭,冷哼一聲:“哼,你問問你手下的好醫生!”
旁邊的劉醫生這會兒都快暈厥了,一腦門子白毛汗跟粽子要詐屍似的,大氣都不敢出,這院長都來了,自己再多囉嗦怎麽死都不知道了。
院長擦了把汗,回頭向劉醫生:“劉副主任!什麽情況,你給我說說看!”語氣裡掩飾不住的怒火。這個劉大其,原本還覺得他挺機靈的,技術不錯也會來事,打算把曹老太這尊大佛交給他照看,等這一波事兒了了,就有機會給他轉個正,現在這情況,別說轉正了,能別扯到自己身上就感恩戴德了。
這劉大其醫生現在覺得自己嚴重缺氧,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嘟嘟囔囔半天也說不清楚,跟平時酒桌上三句話一個段子,
五句話一個馬屁的時候判若兩人。 說話間,周姨的東西也打包好了,王叔下去辦理了出院,上來幫著拿東西,準備轉院。王勇似乎還沒到,東西很多,邵陽便上前幫忙打算一起把東西拿下去。正準備動手,那劉醫生仿佛靈光乍現,一把攔住邵陽,大吼一聲:你不準走。接著就添油加醋的跟院長說邵陽是個遊醫騙子,到醫院病房借探病之名挖病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邵陽身上。邵陽心裡苦笑,暗自搖頭。
周姨不樂意了,把手中包裹往床上一扔,道:“光天化日有沒有王法?小邵來醫院看望我,還觸犯天條了?還是你們醫院不允許有人探病?人家一個本本分分的大學生,就能被你們隨便汙蔑嗎?”
那曹老太也插嘴:“我們幾個人聊著天,說說話,怎麽,這也不允許?扣帽子的年代早就過去了,我現在非常懷疑你們醫院的專業性,我肯定要轉院。”
兩個老太戰鬥力都不弱,你一句我一句,說的院長和劉醫生有口難辯。
這時門又又又一次被推開了,這回進來的終於不是白大褂了,一個著正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到曹老太面前,忙道:“媽,怎麽了,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突然要轉院?”
曹老太又冷哼一聲:“哼,你給我找的什麽醫院,技術沒多少,上來就打算剁我老婆子的手?我老婆子雖然現在沒用了,但是這雙手曾經也抱著你打豬草,磨豆腐,辛辛苦苦扶養你成人,好啊,現在你有出息了,我老太婆這雙手就沒有用了。”
中年男人聽到這話恨不得跪下來了:“媽,你說這話是打兒子的臉啊,您老別上火,我來處理好不好?你先坐著,別著急!”
轉頭向院長:“吳院長!你跟我說說,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是相信你們醫院的,所以才將我母親送到你們這裡,現在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吳院長現在就想弄個劉大其這個惹禍精,真不該拿他幾瓶破酒,現在弄不好自己要淹死在這幾瓶酒裡。思索片刻,隻得丟車保帥:“張市長,您別激動。今天完全就是一個誤會。主要是劉大其副主任,不問青紅皂白,引起了一些小衝突,讓曹大姐心裡不舒服了。”
原來來的中年男人是本市市長,張江。曹老太就是張市長的寡母。
現在聽了吳院長的話,劉醫生已經感覺自己前途無亮了,這完全是把鍋扣自己頭上了,也不管自己扛不扛得住。不過市長現在就站在這兒,自己實在鼓不起勇氣做什麽辯解,只能低頭站在一邊,任汗如雨下。
曹老太在一邊發話:“我從入院至今,除了要我剁手就是拍我馬屁,我老太婆也沒有老糊塗。今天邵小哥來給周妹子探病,我聽說邵小哥是祖傳中醫,就讓小哥給我瞧瞧。小哥說的都對我的病症感覺,結果就讓這個劉主任不高興了,上來就趕人走,好大的官威。”
張江看向一邊正在看戲的邵陽,邵陽感覺到張江的目光,便大方的點頭示意,張江心裡奇道:“普通人知道我是市長,不說多少趨炎附勢,總歸會尊敬不少,這小夥子不錯,還是當我是個平常人,而且眼神清澈,是個正直的人!”於是也向邵陽點頭回禮。
吳院長在一旁解釋:“張市長,這次是我工作不到位,沒想到劉大其是這樣的人,心胸狹窄,醫術醫德都不達標,聽不得別人說一句話,我們這邊馬上會召開員工大會,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絕不姑息!”
張江現在不想搭理他,隻想把自己老娘安慰好,便道:“媽,你說,你先去哪邊醫院,我們現在就轉院。”
曹老太看了看邵陽,道:“邵小哥,你說我老太婆這個樣子去哪邊比較好?”
邵陽沒想到曹老太突然問自己,不過很快也穩定了心神,道:“曹大姨,您也不必太擔心,您可以去中醫院再複診一下看看,畢竟小子也不敢保證自己說的都是對的。”
曹老太對邵陽說話的表情就慈祥的不行,跟看孫女婿似的:“邵小哥,你太謙虛了,我現在就信你說的,既然你這麽說,那我今天就去中醫院。”
邵陽一陣無語,也隻好無奈笑笑,張江打發走了這滿屋子的白大褂,開始跟母親一起收拾起東西,吩咐秘書下去辦轉院手續,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和邵陽聊天搭話。
得知邵陽還在本省一個比較出名的大學讀大三並且已經保研,張江立馬誇邵陽聰明,年少有為。又打聽邵陽的家傳中醫,邵陽哪有什麽家傳,隻得胡說當年姥爺是老中醫,因為某些運動被打擊,後來隱居不再行醫,也沒有傳人。年紀大了以後,想通了,卻又來不及。隻好將一些本事傳給了自己,不多久便去世了,所以自己也就學了些皮毛等等,聽的眾人唏噓不已。
想想這老中醫也教了邵陽沒幾年,邵陽就有這樣的功力,要是老中醫在世,那豈不是華佗扁鵲一般的人物,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