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一覺睡的昏天暗地,連宿舍幾個大嗓門兒回來都沒發現。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現幾人正小心翼翼的守著電腦看電影,估計是怕吵醒邵陽,聲音開的很小。
翻身起床,跟幾人打了招呼,還是得老大發話,李寧道:“好了,小陽子醒了,現在一起吃飯去。”其他幾人隨聲附和,原來大家在等自己。李寧又道:“今天咱們出去吃,繼續慶祝小陽子前程似錦。”
一群人笑鬧著出了宿舍,往校外最熟悉的一家小飯店走去。
小飯館兒是個夫妻店,叫向陽酒莊,因為這名兒,當初第一次宿舍聚餐的時候大夥兒都是一致認為這就是奔他們宿舍開的店,因為邵陽,所以之後三年凡是聚餐,基本都在這個店裡。夫妻倆三十多歲,老公燒菜,老婆是服務員兼會計,據說開在大學城旁邊有些年頭了。生意肯定是不錯的,首先地段就把客戶群給圈好了,再一個菜燒的也很不錯,天南海北的學生都能吃的舒服,最主要是夫妻倆人很好,抹個零送個菜什麽的是家常便飯,而且倆人年齡不算大,也很新潮,跟得上時代,跟哪個年齡段的學生都能聊的來,所以倍受學生歡迎。
一行六人進了店,因為時間還算早,所以客人不多,也挑了個好位置。這會兒店裡也就兩桌人看著應該是學生,不過面生,應該不是一個學校裡的。
落座以後,老板娘就拿著菜牌,拎著水壺過來了。給眾人續上水,邵陽的舍友們就自己在菜牌上勾勾畫畫,都是熟人,不講究那麽多。
曲波嘴比較碎,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老板娘聊天:“姐,喲,幾天沒見我姐,我姐又好看了。”老板娘輕輕的拍了下曲波的肩膀,笑道:“臭小子,敢和姐姐開玩笑了?小心你姐夫一會兒抄鏟子揍你。”
曲波笑道:“姐,我姐夫才不舍得揍我呢,你看每次吃飯,就數我誇姐夫誇的動聽。”
宿舍老三任志偉插嘴道:“就你丫馬屁拍的好唄,合著我們哥兒幾個都不如你了?”
曲波道:“那不是,要說這技能,邵陽第一,馬屁拍的不露聲色,還能把人拍舒服了。”
邵陽還沒想到這火還能燒自己身上,怒道:“屁,老子什麽時候拍人馬屁了,我最講究實話實說。姐最公道,你說對不對。”
幾人嘻嘻哈哈的開著玩笑點好了菜,便坐著聊天。李寧向邵陽道:“小陽子,既然現在你這邊保研留校基本上都辦好了,基本上現在也沒啥事兒了,準備幹嘛?”
邵陽聞言一愣,這倒是真沒想過,原本打算的是大四隨便找個地方實習,然後就畢業滾蛋。現在這會兒既然保研了,下學期肯定是直接讀研了,三年以後能讀博更好,畢竟這個年代,掛個研究生的名頭在大學裡混還是略顯寒磣,便答道:“馬上暑假,今年應該會到處去轉轉,正好想想下半年研究生專業的問題,現在這個破專業我的確是不想讀了。”
此話一出倒是引起了共鳴。當初高考結束選專業,很多人都是懵懂的很,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選。反正聽忽悠唄,什麽這個熱門,這個好就業,這個未來前景廣闊之類的,迷迷糊糊的就選了,結果讀了一段時間發現,什麽玩意兒,純粹就是浪費時間。
有些專業是家族內定,有些專業需要你家族有企業給你鍛煉的機會,而有些就得你家裡有錢,要不然屁都乾不了。
但是事已至此,你說打著滾兒的鬧也沒用了。要不然想著考研換專業,
要不就等畢業以後再擇業,有個畢業證總歸也算是一道護身符,不說比得上軟蝟甲,至少比布衣的防護力是強上一些的。 李寧道:“也好,出去走走見識見識。以後過不幾年你可是邵老師了,不能隨便來個小孩兒就把你唬弄住了。”
任志偉又插嘴:“老大,糊弄你我那是問題不大,你說糊弄小陽子,那得有點兒道行的才行呢。”
眾人紛紛表示說的有理。邵陽老臉一紅,站起來連連作揖:“哥哥們,給小弟留點兒苗子,沒那回事兒,我也就茫茫人世一小學生。”
玩鬧間菜也上桌了,叫了幾箱啤酒,李寧倒滿了杯子,站起身道:“咱們今天第一杯酒,先恭喜小陽子前程似錦,來,都滿上,幹了。”李寧是東北那旮瘩的,性格比較豪爽,說話直,辦事也爽快,喝酒就更爽快了,話音落地,一仰脖子,咕咚一聲,杯子見底了。其他幾人也紛紛仿效。
幾杯酒下肚,氣氛更是熱烈。曲波摟著邵陽,哈著酒氣:“小陽子,從進校門第一天起我就看你不是凡人,怎麽樣,我算是猜對了吧。哥兒幾個裡面,未來成就肯定是你最高,你瞧好了。”
邵陽苦笑:“你這話說的,啥成就啊,最終一個老師而已,你曲老板以後要發達了,可別翻臉不認人啊。”
曲波一拍胸脯子,道:“我老曲什麽人還用說,放心,苟富貴勿相忘。”曲波是個南方人,據說家庭條件不錯,家裡做生意做的還不小,畢業以後大概率是回家繼承家產。
喝著酒聊著天,不知不覺的就喝多了。
或許這就是青春的意義?可以肆無忌憚的跟身邊的人說心裡的話,可以在朋友面前大口喝酒,哪怕喝多了也不怕酒後失言,可以偶爾表現出自己的無知,不怕別人的笑話,也可以大聲的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而不怕朋友真的聽到心裡去,表面笑呵呵背後捅刀子的青春。
邵陽腦袋有點暈,卻又格外的清醒。這樣放肆而充滿激情的日子往後越來越少了,明年之後,大家天各一方,再像這樣聚到一起的機會不多了,即使幾年十幾年以後有這樣的機會,可是每個人是什麽樣的心態和目的,那時候估計誰也不知道。
互相攙扶著往回走,在空曠的馬路上吼著五音不全的歌曲,嘴裡嘟囔著自己都不知道的話,當然別人就更不知道了,隻覺得自己說的慷鏘有力且充滿智慧,醉酒後的人啊,都是哲學家,詩人,歌手和情聖。
不知道怎麽回的宿舍,也不知道怎麽完成的刷牙洗臉洗澡脫衣服之類的工序,反正醒來的時候只有頭疼和大段的空白回憶,似乎自己說了很多話,反正是記不得的。管他呢!
照例邵陽還是第一個醒的,盡管外面已經八點左右了。邵陽起身,看了看窗外,今天周姨沒有出攤,應該是去醫院拿報告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希望自己猜的不準。刷牙洗臉過後,坐在床邊回魂,一邊想著早飯該吃什麽。食堂是直接不考慮的,包子可以用來砸死人不說,餡兒還少的像承包食堂的那個摳門鬼腦門上的頭髮,粥就別提了,自來水都比它濃稠,其他的什麽水餃,韭菜盒子,蔥油餅,全是一個德行。除了新生偶爾光顧,基本上是沒別人去的。想來想去,邵陽打算餓一頓。
正在胡思亂想間,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邵陽拿起來一看,陌生號碼,本地的,便按下接聽鍵:“喂,哪位?”
聽筒裡傳來一個女聲:“陽哥,你真的太厲害了。”
邵陽一陣迷糊,誰啊:“妹妹,你是誰啊,別打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道:“咦,沒錯啊,你是邵陽吧?我是趙敏。”
我還是張無忌呢,邵陽腹誹不已,對面又道:“你是不是沒存我電話啊?昨天湖邊咱們不是聊天來著?”
邵陽想起來了,是那個哭哭啼啼的小丫頭,好像留號碼的時候的確說了名字,不過當時沒記,加上晚上喝的太多斷片兒了,把跟她認識的那一段兒也斷了。
邵陽急忙打招呼,:“哦哦哦,師妹,不好意思,我剛醒,昨天睡得太晚了。”
趙敏道:“沒事兒,陽哥今天有空嗎?咱們一會兒見面聊吧?”
邵陽想了想今天的確沒事兒,這姑娘應該是發現前男友的貓膩了,給自己回饋呢,於是便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一個悠悠的聲音從上鋪傳來:“陽哥,你好厲害??小陽子,老實交代!”
嚇的邵陽一激靈,抬頭一看,是曲波醒了,聽了自己跟趙敏半天的通話,就記得這一句了。
邵陽道:“一個剛認識的朋友,也是大三的,找我有事兒,正經事。!”
曲波滿臉質疑,也沒聽這小子說過啊,等會兒得跟老大聊聊。
邵陽也不管他怎麽想了,開始找衣服找鞋子。收拾妥當,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