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難的事為取舍!
從小到大,人都在不停的選擇,不斷的取舍。是喜歡的玩具還是肯德基?是喜歡的女孩還是喜歡自己的女孩?是讀文科還是理科?是上北大還是藍翔?等等等等。。。
人總是在選擇中長大,在舍與得間走上不同的路,遇到不同的人,見識不同的風景。
小時候老師就說:“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但是畢竟人性是自私的,得可以,舍得話總覺得千難萬難,糾結萬分,不到萬不得已,萬萬下不了那個決心。
終於有一天,有一個叫豹子頭的人說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想說的話“我都要”,畢竟小孩兒才做選擇,成年人只會選擇都要!可是世間難得十全法啊。你選擇美食又選擇安逸,哪兒來的完美曲線,選擇真愛又不舍棄舔狗,最終肯定雞飛蛋打,你選擇了風花雪月的浪漫,那麽必將失去柴米油鹽的溫暖,選擇了他就失去了她。天道,主打的就是一個製衡,也算是一個高端局的pua,讓你不得不自我洗腦,得到的就是最好的,得隴望蜀要不得。
現在的邵陽就再一次的面對了這樣的選擇。
初夏的風很怡人,吹在臉龐上不冷不熱,很舒服,不過已經能感受到夏天那種咄咄逼人的性格了,仿佛只是給人一點兒去適應它那種暴虐的時間來緩衝。同學之間戲稱為“錢老大”的輔導員,剖心置腹的跟自己談了一個上午,略帶鹹味的口水的教誨還殘留在邵陽的臉上。
“邵陽,老哥跟你講,有機會,一定要出去,當年我就是太年輕,身邊沒有一個把我當親弟弟的人來跟我說這番話。我老錢是真把你們這幫孩子當兄弟看的,換了別人我何必費這個口舌”錢老大表情很猙獰,煙漬茶漬洗禮過的大板牙都閃爍著智慧的光“我當年也是積極分子,就是腦子太簡單。別人說啥也就信了啥,你看看現在,表面看起來風光無限,背地裡呢,拿個三千五一個月,想帶你嫂子體驗體驗情景呃呃呃,這個不說,反正就是這麽個意思,你懂吧?”
邵陽茫然的點點頭,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大概意思還是明白的。畢竟二十來歲的人了,四肢健全,邏輯清楚,能考上所在的這所省內一本大學,智商也不算太差勁。但是,身邊的確沒有一個能指路的人。父母只是很本分的普通工人,當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年代,他們倆連橋頭都沒看到,初中肆業,然後就像農村廣大的同齡青年一樣,學手藝,打工,相親,結婚,生小孩兒。
想讓父母出主意,可能性基本上是零,無奈之下邵陽才想找到輔導員聊聊。結果就是憤青一般的輔導員足足講了三個小時,當年喜兒罵黃世仁都沒這麽激憤。
更無奈之下,邵陽拒絕了老錢午飯的邀請,畢竟實在受不了口水拌飯這樣的佳肴,只能自己出去轉轉,理清思路再說。
今年是邵陽大三的下學期,去年年底的時候,他參加了一個考試,是蘇黎世聯邦理工大學面向全球的招生考試。當時邵陽也就是閑的,所以就報名參加了,畢竟全球第九的名校,沒考上也值得吹很久。完了以後也沒放心上,繼續在學生會廝混。在年初的時候,因為表現良好—這個評語也讓邵陽摸不著頭腦—所以學校決定給邵陽申請入黨,並且保研,然後留校。
原本這個消息是讓邵陽欣喜若狂的,一個相對而言的學渣,突然碩大一個餡餅砸在頭上的既視感,畢竟身邊人那嫉妒的恨不得噴火的眼神,
智障也能感覺的到,更別說一些平時交往不多的同學突然跑過來跟自己聊天,且話裡帶著軟刺兒,那酸味兒就別提了。就在邵陽美的不行的時候,一個更大的餡餅砸了下來:蘇黎世聯邦理工大學錄取通知書! 並且,學製三年,保研,學費全免,學校提供公寓住宿,且有數目可觀的獎學金。
這消息,簡直怎麽說,好比咖喱國突然進五常了,全部人都震驚了。畢竟這次考試參加的人數不少,且是全球性的,總共才錄取一百多人,邵陽這個學校,八千多號人,近五千參加考試,就錄取了邵陽一個,並且,邵陽平常只是路人乙,甲都算不上,這一會算露了大臉了。
露臉的事兒的確讓人紅光滿面,可臉露多了,不止招羨慕嫉妒,還招恨。平時就不怎麽待見邵陽的人,那家夥,簡直背地裡把他編排成了學校第一大魔頭,無惡不作,欺下媚上,什麽偷看女生洗澡,誘騙新生師妹,罵聾子踹瞎子,搶小孩兒棒棒糖,偷外賣,全是他一個人乾的。
這些都是小事,最主要是,邵陽不知道該怎麽選擇了:出去還是留下!
出去,看到的風景明顯是不同的,而且出去轉一圈兒回來,鍍的一層金恨不得比大雄寶殿裡的大佛還要厚,一個芳香四溢的香餑餑,未來就業還是考公,都是有buff加成的,哪怕以後想不通了想找對象結婚,海龜比陸龜的吸引力可大太多了。
留下呢,好處也是顯而易見,而且就在眼前。保研啊,入黨啊,留校啊,妥妥的人生贏家了,沒看到同宿舍那幫子牲口發紅的眼睛嗎,跟發情的公豬一樣,逮著機會就讓邵陽請客吃飯,說辭都很統一“你丫的直接都走上人生巔峰的階梯了,哥幾個不指望你以後拉一把,現在還不能跟你多親近親近了”!
反正最近也就這事兒,甜蜜而糟心。眼看報名的截止日期快到了,拖也拖不了多久了,邵陽打算出去轉轉,轉一圈兒回來要是還沒有下定決心,那就只能拋硬幣了!
騎著自己那輛不知道是多少屆以前的師姐淘汰掉的電瓶車,當然是不是師姐有待考證,因為當時賣車給邵陽的那個很有藝術家氣味的師兄是這麽說的:“絕對師姐一手電瓶車, 女孩子嘛,愛護東西,你看這把手,看這轉向燈,看這輪轂,跟新的沒兩樣”說罷還從坐墊兒上撚起來一根枯黃的長發“看看,沒說錯吧,還有師姐的長發,小子,八百給你,你賺大發了”!當時邵陽懵懵懂懂就掏了錢,搖搖晃晃的騎了將近三年。別說,這車雖然有點兒小問題,比如喇叭不響,刹車不緊,其他地方還的確不錯,這電瓶是相當給力,三年了還能開二三十公裡,邵陽打算等畢業的時候,找個女同學合作,借兩根長發,再把這車賣給師弟。
晃晃悠悠的騎了一路,眼瞅著中午了,邵陽找了個地方吃了飯,想著回去還早,就打算去古玩街找老大哥張真人聊聊天。
張真人,大名張振仁,在古玩街開了一家舊書字畫的店鋪。四十歲出頭,身高一米九,面黑,闊口獅鼻環眼,長得端叫一個雄壯威武,要擱古代絕對是武將的苗子。在新時代,這樣的武將卻乾上了文人的活計,也是叫人大跌眼鏡。為啥叫張真人呢?不僅是因為名字的諧音梗,更主要的是,老張是一個居家修行的道士!以前也跟邵陽和舍友一起喝酒吹牛逼,但是張真人有幾個禁忌,不吃牛肉,不吃鯉魚,不吃狗肉,一本正經加上一臉凶相,大家也就順從了他。
邵陽一幫人沒事兒也喜歡去張真人那邊吹牛喝茶,畢竟是一個社會閱歷豐富的老大哥,有些時候偶有振聾發聵的理論,讓小哥兒幾個受益匪淺,所以有什麽難題的時候,找老張也成了口頭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