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254年秋——西區聖格蕾南音樂學院}
教室和走廊,不管是哪裡都充斥著嘈雜的討論聲。
塔羅斯萬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周圍的討論與她無關。
至於她們在討論什麽,自然是關於《天鵝湖》公演的選拔。
但大家努力的位置從一開始就不是主演,因為主演在一開始就決定好了。
沒錯,塔羅斯萬就是被老師選出的主演,也是大家心中實至名歸的“奧傑塔”。
從進入這所學校開始她就顯得與眾不同。
小學就作為芭蕾舞童星出道,細致入微的演技讓她頗負盛名。
到了初中舞蹈事業也是一帆風順,已經到了圈內無人不知的程度。
高中時以綜合評分第一的成績被聖格蕾南音樂學院的舞蹈科芭蕾系錄取。
平時待人溫和,對待作業也總是全力以赴。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都被她的光芒所吸引。
這樣的塔羅斯萬仿佛是天生的女主角。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就這麽接受配角的命運。
當塔羅斯萬和平時一樣準備訓練時,她發現自己的鞋櫃裡被堆滿了垃圾,舞鞋也被劃的破破爛爛。
她沒有感到驚慌失措,對她來說這點惡作劇並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她拿出備用的舞鞋,繼續進行訓練。
但陰暗的角落中,嫉妒心在慢慢的滋長。
也許是顧及到老師們對塔羅斯萬的青睞,那些人並沒有在明面上攻擊塔羅斯萬。
但劃破演出服一類的戲碼還是每天都在照常上演。
就算她再怎麽忍耐,也無法換了一點緩和。
當她穿上舞鞋,卻沒有察覺到藏在裡面的釘子時,那些人的惡意得到了滿足。
看著流血的足尖,塔羅斯萬並沒有放棄,就算忍住疼痛她也要跳下去,這就是她身為主演的自尊。
但他們還沒有滿足。
他們在無人的角落把塔羅斯萬推下了樓梯,給她留下了無法治愈的傷痛。
在這時候,塔羅斯萬意識到自己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回到舞台上。
她第一次落淚,在醫院的病床上,床頭還擺放著一雙嶄新的白色舞鞋。
當她回到學校,周圍傳來的目光讓她感到了強烈的不適。
不管是關心、好奇、還是嘲笑,她無法忍受這種來著他人的憐憫。
如果她接受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再也不是舞台上那個耀眼而強大的首席了?
她第一次覺得來自他人的視線是那麽的令人窒息。
她站在玻璃窗前,看著房間裡的人輕盈的跳動,她第一次感到了嫉妒。
如果是原來的自己,一定能做得更好。但是現在,她連輕輕的跳起都做不到了。
在受傷後她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堅強。原來對一個人產生嫉妒是這麽簡單。
以前那些觸手可及的事物離她越來越遠,遙遠到仿佛是在地上觸碰星辰。
最絕望的是,她不知道到底是誰做了這些事。
她被推下樓梯前也沒有看到對方的臉,她的背後傳來一陣推力時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周圍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當公演時,她只能靜靜地在台下看著。自己的位置被一個新人取代,但大家並沒有任何疑問。
當她邁著殘破的軀體走在林間,享受著片刻的寧靜,卻又一次被惡意所傷。
只不過這一次她再也站不起來了。
當她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出現時並沒有在意,他們只是自己的同班同學罷了。
但其中的兩個男性朝著自己靠近時,本能讓她感覺到要離開這裡。
可惜,就算她再怎麽努力也無法掩蓋身體的殘缺,很快她就被追上了。
冰冷的湖水包裹著她的軀乾,她睜著眼睛看著對岸上的凶手們。
他們沒有一絲恐懼,甚至還在嘲笑自己。
“如果是真正的天鵝,你一定可以遊上來的吧,‘奧傑塔’?”
她的身體因為抽搐而無法控制,最終沉入了湖底。
在這個偏僻的地方,沒有人能找到她。
——
“後面的事情我就沒什麽印象了。”塔羅斯萬呈一個“大”字躺在地上,完全看不出剛才的優雅。
“哦...這樣啊。但是他們為什麽要置你於死地?”榆川蹲在她旁邊,一隻手玩著地上的草。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讓淑女就這麽躺在地上很沒禮貌哦?”
榆川愣了愣,隨後一把把她橫抱起來“這樣就好了吧?”
塔羅斯萬啞然失笑。
榆川突然決定有些奇怪“這段時間發生的那些事情真的是你乾的嗎?”
塔羅斯萬臉上的微笑被嚴肅所取代“明知故問。”
“我不覺得以你的自尊會做這種事。你應該不會用同樣的方式去傷害無辜的人,大概吧。”
“你怎麽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塔羅斯萬有些戲謔的笑了笑,眼神裡卻充滿了怒火。
“我猜的。”這個回答倒是塔羅斯萬沒想到的。
“好吧,實際上確實和我沒什麽關系,畢竟我不能離開這裡。”
“因為你並不是怪異,而是這裡的地縛靈。”榆川仿佛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真相“但為什麽你還是要攻擊我?”
塔羅斯萬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給她拋了個媚眼“因為,你是第一個發現我存在的人。”
好沉重的理由...榆川在心裡默默吐槽。
既然不是塔羅斯萬做的,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誰?
“雖然我不能離開這裡,不過‘那個東西’偶爾會四處遊蕩,我見過一兩次。”
榆川有些疑惑“那個東西?”
“我並不清楚那個東西的正體是什麽,不過它應該是十年前出現的。”塔羅斯萬說完也陷入了沉思。
“不過它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呢?”
榆川思考了一會,隨後一隻手繼續抱著塔羅斯萬,另一隻手拿出了手機。
塔羅斯萬有些好奇的看著她的手機“這是什麽東西?”
考慮到自己面前也算是個老古董了,榆川簡單的給她介紹了一下。
“總而言之,我會用這個手機聯系這裡的相關人員,至於之後的事情就之後再說吧。”
榆川把塔羅斯萬輕輕放下,開始收拾自己的背包,簡單計算了一下這次的消耗。
塔羅斯萬則靜靜地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然後有些寂寞的開口“你以後還會來嗎?”
榆川手上沒有停下,沉默片刻後回復“也許吧,這裡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
對方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你一定要來看我啊?畢竟你是我現在唯一認識的‘人’了。”
榆川背著包站起身“嗯,下次讓我來看看你的表演吧。”她朝著對方揮了揮手,隨後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