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芬的辦事效率還是可以的,兩天內章兆鑫任命前的各種手續全部辦理完畢。
陳立偉又交代,紅頭文件即刻下發,給章兆鑫一天的時間交接工作,後天,他親自帶著章兆鑫去興沃宣布任命,這個台他必須站。
紅頭文件下發到子公司總經理一級時,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1999年11月26號,興沃機械的中層以上領導幹部及職工代表聚集一堂,由陳麗芬宣布了集團的任命。
起初,大家還沒覺得有什麽,只是覺得這是一場普通的人事任命而已,就像幾年前任命現在的總經理一樣,過後,大家該怎麽乾還是怎麽乾。
但隨著又一個紅頭文件宣布,大家的感覺就不一樣了,尤其是當聽到那句興沃有權自主任命中層幹部,不需要向集團報批,只需要向集團備案的話後,大家才覺得這次的任命絕對沒有那麽簡單。有嗅覺靈敏者,已經偷偷把目光看向了葉秀凝所在的位置了。
然後是董事長陳立偉發言,他講話的大概意思是興沃有優良的傳統,有濃厚的技術氛圍,他相信在章總的帶領下,興沃一定能走出困境,集團為了興沃的發展,也給了興沃不同尋常的權利,希望興沃領導班子,能夠利用好集團所給出的政策,盡快將興沃扭虧為盈等等。
最後,當然是新上任的興沃總經理章兆鑫發言,他總結了興沃的發展歷程,對興沃現有領導班子的工作成績給予了肯定,表示自己將和興沃的班子成員一起,不付集團的重托,將興沃機械帶入正常發展的軌道。
雖然領導的發言是振聾發聵得,但也有那麽幾個職工是聽得不屑一顧得,當然,這不能怪他們,因為這幾年虧損期間,興沃換了不止一次領導了,每次新領導上任,總是要發表一番激動人心的演講,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大家該怎麽乾,還是怎麽乾。所以他們對這種形式上的演講,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不太感冒了。
甚至有人在底下交頭接耳說:“說得很好聽,做起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哥幾個晚上去我家打牌?”
其余人也是紛紛附和。
任命會議散會了。
陳立偉站在興沃的門口,章兆鑫和集團的幾個領導陪著。
陳立偉看向門口的一座七層的“裸體樓”,似乎深有感觸。
章兆鑫也看向這棟樓,裸露的鋼筋和鏽蝕的腳手架無不在說明這棟樓爛尾了。
他聽葉秀凝說過,這棟樓於六年前開建,由於資金問題,一直建建停停,直到兩年前公司實在是拿不出資金支付工程款,才不得不停建,成了一棟爛尾樓。
陳立偉很有感觸地對章兆鑫說道:“兆鑫啊,這棟樓是六年前興沃機械根據集團要求,擴大產品范圍,將研究所的消防車產品、攪拌車等產品納入生產,為了解決人員辦公難的問題,我批準開建的,沒想到這一建就是六年啊,最後還不得不爛尾,不是集團舍不得投入,而是這幾年興沃連續虧損,集團看不到希望,所以才不得已停止了這項工程。”
“我知道的,董事長。”章兆鑫說道。
“嗯,兆鑫啊,我希望在我退休前,能看到這棟樓建成,到時候我親自來給你們剪彩。”陳立偉說道。
“董事長,我向您保證,三年內,這棟樓必然會落成。”章兆鑫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那我等著來給你們剪彩,到時候啊,兆鑫,我必須跟你不醉不歸,哈哈。
”陳立偉也豪氣地說道,又轉頭對馬秘書說道,“小馬,把這個記到我的工作日志中,要時時刻刻提醒我,我們可不能爽了章總的約。” 章兆鑫自然是明白陳立偉的意思,這是讓他時時刻刻記得自己的承諾。
送走了陳立偉,章兆鑫到了自己辦公室,辦公室主任張斌過來一趟問問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嗎。
章兆鑫擺了擺手,告訴他現在這些就已經很好,不需要添置什麽了。
章兆鑫站在辦公室的窗戶邊上,望向前面的一片片廠房,雖然樓層不高,視野也不是那麽好,但他依然能想象地出那些廠房的樣子,也能叫出那些廠房的名字。
下料分廠、結構分廠、塗裝分廠、裝配分廠,遠處還有一大片開闊地,那是調試場。
沒想到離開六年後,他又回到了這裡,離開時依依不舍的情景,也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師傅,師兄,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回來了。”章兆鑫喃喃道。
“我該從何入手,雖然在董事長面前,我說得頭頭是道,但那也只是停留在理論層面,具體的工作抓手在哪裡,從何處入手呢?”章兆鑫自言自語道,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已思考多次了,確切地說在陳立偉找他談過後,他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沒有調研就沒有發言權。”
“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
“我現在不能說,只能看,只能聽,才能找到突破口。”章兆鑫喃喃自語道。
章兆鑫拿了安全帽,準備去車間轉轉,了解下生產情況。
路過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口時,辦公室主任張斌看到了,立刻問道:“章總,需要我陪著您下去嗎?”
章兆鑫擺擺手,道:“不用,你忙你的,我就是下去轉轉,看看而已,這裡我很熟。”
章兆鑫從三層的辦公樓出來,沿著東西路往東走,他知道這是通往塗裝分廠的路,走到塗裝分廠後,在往南走,路過調試場後,就是整機裝配分廠,他想去那裡看看,這裡是最能說明產量的地方。
章兆鑫看著沿途熟悉的風景,想起了以前的時候,這條路是最繁忙的一條路,每天送料的車都絡繹不絕,而現在卻是冷清的很,他不由得一陣感慨。
自從章兆鑫下樓後,辦公室主任張斌就沒閑著,電話通知各個分廠的領導,章總下去了,讓他們約束下自己的工人,別在這個時候捅出簍子來,其他分廠的領導都通知到了,唯獨整機裝配分廠始終沒人接。
張斌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趕緊派個辦事員,去通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