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醫院,林暮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這不是在事情結束後應該有的心情。沒有,一定還沒有結束,雖然教授認罪了,但是沈恆死前的留言是什麽意思呢?那沒打完的幾個字就是教授嗎?還有那那截金屬小塊是什麽?還有那條信息,為什麽劉昂要在那時候發信息給沈恆到一個無人的宿舍樓呢?為什麽楚峰在這時候會掉下坡,他究竟發現了什麽,真的只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嗎,為什麽在問他經過時他的眼神會閃爍不定?還有藍綢為什麽會在那裡出現?還有徐隊究竟隱藏了什麽,這些疑點他不可能不清楚。不行,太多太多的問題了,它不能隨著一封寥寥數字的遺書就放棄。
不知不覺間,林暮來到了飯堂二樓的水吧,因為那裡是他們大家第一次相識的地方,雖然時間很短暫,但是卻是第一次讓他在大學裡面感受到溫暖的地方。放眼望去,他居然看到了藍綢正坐在一個角落邊帶著戴著耳機正在沉思著,林暮見到她的的眼眶赤紅濕潤,淚水不斷的湧出,劃過她的臉頰滴落在桌上,而她卻無動於衷。林暮在猶豫著是否要過去安慰下她。徘徊半刻,還是決定過去。
他邊走邊從口袋裡拿出紙巾遞過去。藍綢抬起了滿臉淚痕卻依然美麗的臉龐,憂鬱的眼神讓林暮深深的憐憫。她眼裡的淚水在不斷的打轉,悔恨和悲傷交織在一起。林暮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暮!”藍綢輕吟了一聲,一頭撲向了他懷裡。
林暮內心砰砰直跳,雙手舉起的雙手無處安放,終於,他慢慢環抱著藍綢,慢慢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的,你要堅強,你姐姐一定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我……我好想姐姐,兩年了,直到了來學校我都心存一絲希望能找到她……為什麽,為什麽要是這樣!”
“有很多事我們都沒辦法想到結局,我們只要把能做的事全力以赴完成,就無愧了,”
“但……我還是放不下……”
“哎……”林暮歎了口氣“我何嘗不是呢。”然後他把父親當年失蹤的事跟藍綢傾述了。
“抱歉,原來你也經歷了這樣的事……”藍綢眼裡也閃過一絲同情。
“沒事,飯還是照樣要吃,學還是照樣要上,我們把現在的事要做好。”林暮笑了。
他們相視一笑後,藍綢才發現還抱著林暮,趕忙松開,端坐了回去,而一邊的林暮連忙借口去買飲料。
回來時藍綢已經整理好了儀容,又恢復到當初的可愛模樣。林暮把奶茶遞給了她,她笑了笑接過,用力的吸了一口,林暮知道她有可能還是用笑掩飾她心中的傷,不想讓其他人發現,但他還是希望她能放下。
“咳咳…咳。”她放下了杯子,可能是喝得太快了,林暮遞過紙巾問她有沒有事。她拿過紙擦擦嘴邊說:“沒事,這杯不夠甜呢,我還是喜歡喝更甜的,跟我姐姐一樣!。”
“哦?我沒特意讓加甜呢,那我再去買吧”林暮說著起來準備過去。
“不用了。”她藍綢拉住他的手,笑著說:“沒事,不用了,能繼續陪我說說話嗎?”
一股電流傳遞過林暮,那一瞬間他仿佛想到了些什麽,思緒飄渺不定,想抓住但總缺點距離。
“當然,只要你肯說。”林暮定了定神。
“剛才我在聽我姐姐生前最喜歡彈的一首鋼琴曲。”藍綢拔出一隻藍牙耳機遞給了林暮“一邊聽我一邊說吧。”她示意著林暮戴上。
“我還記得兩年前的國慶節放假回來,原本天塌下來都以笑應對的姐姐不知何時變得非常憂愁,那七天假期我基本沒見到她笑過,每天晚上都躲在房間裡彈鋼琴,不時還會傳出她的哭聲。當時我就覺得有點異樣,在此之前可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子,我問她發生了什麽事,但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搪塞我,只是叫我不要跟媽媽說。本來我是想勸她在家住一陣子,不過她說學校還有點很重要的事要做,假後就回去了。直到後來學校通知姐姐的失蹤消息,本來我們還以為是騙子什麽的,然後同一時間警察,是的,那位徐警官來到我家跟媽媽說這件事,那時真的對於媽媽簡直是晴天霹靂,我在學校寄宿,是一個月後才得知的。本來我還以為姐姐有什麽原因出走的,直到如今……。”藍綢沒有說下去,從手袋裡拿出了一張照片,林暮看到上面是一個跟藍綢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她正坐在鋼琴邊彈著鋼琴,能看到女孩的那種憂鬱的神態和不安的動作。從身份證照可能看不出什麽,但是生活照上看跟藍綢簡直一個樣,怪不得思宜他們當初見到藍綢會有那種驚訝。
“這是我在那時候偷偷拍下姐姐的照片,想不到已經成為最後一張了。”
林暮仔細的看著照片,突然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問:“藍綢,雖然這樣問很唐突,但是還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剛才你一到現場怎麽就這麽肯定那是你姐姐呢,那具已經變成……骸骨了,我們是聽到有警察說找到學生證才知道的。”
“是戒指,我見到那副骸骨手上戴的戒指,和我姐姐生前戴的那枚是一模一樣的。”
是的,是戒指,林暮才注意到剛才的照片上看到的問題,凌絲放在琴鍵上的右手無名指戴著一枚戒指。
“藍綢,你知道你姐姐的那枚戒指是什麽時候就有了嗎,或者是誰送的?”
“這個我倒沒注意到,不過在很久以前就戴了,那時候在家偶爾看到她在轉動著戒指很開心在笑著,我問她也沒說,說到時候會跟我們說。”藍綢不知道我問這個有什麽意思。
“藍綢,我想請你借這張照片給我些時間可以嗎?”
“這……”藍綢驚訝了下,但是還是把照片遞給了林暮。他接過照片笑問“你不問我為什麽嗎?”
“你想說時肯定會告訴我的。”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嘴巴微張,眼神中透露出孩子般的好奇。
“和這個案子有關的,現在還沒確定。”
“這個……不是說我姐姐和沈恆、劉昂都是給那個教授殺的嗎?他都已經認罪了,還有什麽疑問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我不會讓真相沉默的,也不能讓我們的朋友枉死!”想起父親失蹤時自己的無能為力,林暮激起滿腔熱火。
林暮把照片夾在錢包裡,安慰了藍綢幾句就離開了,因為他有很重要的事跟徐志說。
走出水吧,天已全黑,南方的晚風帶著濕潤的氣息迎面吹過,林暮突然哆嗦了一下,雙手插進了口袋,突然指尖像觸電搬又伸了出來,他看著指頭冒出了一顆血珠,他吮吸了下指頭,好奇是個什麽東西,再小心翼翼的伸進口袋翻著,拿出來一看,原來是枚胸針,就是林銘教授上課時進場的“門票”。
突然,他大腦飛速旋轉,好像想到了什麽,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徐志的電話。
“林暮?什麽事?”徐志接到電話覺得意外。
“徐隊,這件案子……”
“如果還是這個案子的事就不用說了。”徐志打斷了他的話:“已經結束了,我們已經查到這封遺書的筆跡正是林教授的,沒有冒充的痕跡。”
“但是徐隊你不覺得奇怪嗎,一般遺書都是留給某人的,為什麽教授沒有注明呢,還有沈恆的死亡留言,那‘凶手是’三個字是什麽意思你知道了嗎?還有那個金屬碎片,你找到原物是什麽了嗎?你怎麽就這麽肯定劉昂和沈恆是教授殺的。”
“林暮,你要知道,我們之間的約定已經結束了,你現在的身份是一名學生,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在林教授死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他已經承認所有的罪行,至於沈恆手機上的幾個字,可能是他自己還沒來得及打完或者其他什麽原因,還有那碎片,如果裡面有他的犯罪證據的話,那他可能當時就已經銷毀了。”
“徐隊,如果你坦白跟我說,我可能會接受,但是你覺得你上面說的話你自己會相信嗎?而且,教授殺了沈恆之後本來就要自殺然後把所有的罪行都交代出來,為什麽還要特意帶走說明自己犯罪的證據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想說教授不是自殺?而是有人嫁禍給他?”
“我只不過希望不能草率的處理沈恆給我們留下的死亡信息而已。 ”
“……好吧,那你想怎麽樣,這件事已經讓學校受到很大影響了,學校門口已經聚有大批的記者,特別是林教授的死,已經引起了市裡的高度關注,如果處理不好,不但會對學校,甚至整個市都會造成損失,而且我們現在也不是很方便進出學校了,只有明天的最後一次機會是會讓你們做一次結案的口供的。”
“也就是說,只有一天的時間了?”
“沒錯,如果明天晚上之前還沒有解決,這件案子就會按照現在的情況處理。”
“好吧,徐隊,我想你幫我查點東西,早上在凌絲的手上是不是戴有一枚戒指?”
“這個……你也發現了?。”徐隊驚訝的說。
“這個你先別管,戒指有什麽特別嗎?”
“特別,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內測刻有L.S。也就是藍絲兩個字的拚音前面的大寫字母,我想應該是教授送給她的吧。”
“這個就可以了,徐隊,你可以幫我查一下嗎,這麽戒指的出處,因為如果有刻字的話應該是要訂造的,應該有記錄吧。”
“不是吧,又不知道從哪裡買的,怎麽查啊。”
“不,你只是幫我查下幾個人有沒有在兩年前訂造過這枚戒指的信息就可以了。”說著,林暮把幾個人說了出來。
“好吧,查到我會告訴你的。”徐志說完掛上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