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汗流浹背但是仍然堅定的QP,梅爾斯帶著既欽佩又疑問的語氣問他:“沒想到你一個人就能和我們打的不相上下,怎麽?德川呢,他不來幫你麽。”
“和也會來的。”
“你就這麽相信他?”
QP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向了接發球區,腦海裡卻回憶起了那天。
“為什麽?”
在與漢娜對決的前一天晚上,QP在德川的幫助下終於完成了‘鎖閉心扉’這一招式後,QP突然問了一句。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選擇了我?”
QP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德川,將埋在自己心底很久的疑問說了出來。
“啊,這個啊,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德川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好麻煩的表情,內心卻在想:“沒辦法,誰讓我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後才知道這是網球王子的世界呢,又來到了德國,還是你出現過的地方,自然想抱個大腿了。”
“因為在你之前,從來沒有人主動選擇和我做舍友,沒有人和我一塊吃飯,以及和我一塊訓練。”
QP低著頭,讓人看不到他此時的表情,然而說出的話讓原本想隨便開個玩笑混過去的德川沉默了,QP又接著說道:“我是被訓練中心從孤兒院帶過來的,以前在孤兒院我就是一個人,到了訓練中心還是一個人,以前被分配的舍友都是住了幾天或者一周就搬走了,教練也是,待了幾天就受不了想換人。”
“所以說,我和雷特魯應該算是你的第一個搭檔和教練嘍?那我還感覺挺榮幸的。”
QP點了點頭,但沒有放過德川:“嗯,是的,所以,回到剛剛那個問題,為什麽。”
看著QP那平靜的面龐,眼神中卻帶著三分認真、三分希望以及四分害怕,德川安靜了下來,他知道,沒有一個小孩在這麽小的年齡就喜歡自己一個人。
認真代表了QP對這個世界的渴望;希望代表了他想要證明自己是可以主動選擇的;害怕則代表了他怕德川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這讓德川不得不重新思考,因為他知道,如果再像之前那樣試圖蒙混過關,這會傷了QP的心,給他的心裡留了個坎。
“第一是因為好奇吧,畢竟出了測試報告後,他們讓我選宿舍的時候,我看了眼,發現你的宿舍一直是空著的,我就很好奇,我就問他們為什麽你的宿舍一直是一個人,你猜他們說的什麽。”
QP搖了搖頭,但是他大概清楚,也不是什麽好話。
“說你這個人,無論怎麽交流都不回應,跟個沒有感情的人偶一樣,我本來不信,後來信了。”
聽到這句話,QP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但緊接著又收了回去,追問道:“還有呢。”
“第二的話是在我選完宿舍,準備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你。”
“看到了我?”
“嗯,看到了你在去往網球場的路上的時候,被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然後福克他們好像還把你圍了起來。”
“嗯,他們當時的意思是我不應該擁有費舍爾和克萊門斯這兩位教練。”
QP的話雖然聽上去很簡單,但是德川知道,真實情況可不是那麽友好,再加上QP在訓練中心本來就不受待見,可想而知當時福克以及周圍人的話會有多難聽。
QP一臉不解地問道:“這個和你選擇我有什麽關系嗎?”
德川一臉嚴肅地答道:“有。
” “他們不應該這麽對你,這件事情是不對的。”
聽到德川的話,QP心裡有一陣暖流經過,可是接著,他說道:“可是他們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從來如此,便對嗎?一個錯誤的事,參與的人多了,就可以變成正確的了嗎?”
“我知道我的力量有限,我也不想拯救世界,我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去改變在我眼前所發生的事情。”
“而且有的人反應快,就會有的人反應慢,不能以反應快的標準來去評判反應慢的人。”
“所以?”
“所以,不是選擇,是相信。”
“相信?”
“我相信你不是沒有感情的人偶,我相信你不是Quark of Peppe,正如我之前跟你說的一樣,QP還有別的名字,Quality of Perfect。”
“Quality of Perfect。”
QP喃喃地低聲說了一句,而同樣站在網前的梅爾斯動了動耳朵,還是沒有聽清楚,只是隱隱約約地聽到了‘Perfect’。
梅爾斯搖了搖頭,歎道:“相信嗎,你的這份信任難能可貴,但是有時候,並不能改變什麽。”
QP堅定地答道:“會的,我相信和也,他會回來的,在他回來之前,由我來撐著。”
———嘭!
底線的德川依然沒有碰到科曼的發球,在場的眾人搖頭歎息,而德川的臉色也在莫名變化著。
“科曼&梅爾斯得分,A-40。”
“沒想到現在竟然是德川在拖QP的後腿。”
“人家剛來一個月,還要和比自己大兩三歲的天才打,打到現在也很不容易了。”
“唉,我知道,就是吧,唉,有點遺憾。”
場外聽到其他人議論的漢娜臉色不太好看,焦急道:“德川那家夥,到底在幹什麽!”
而德川的父母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在這麽多人觀看的比賽下表現不好,勢必會對他在這的未來有所影響。
“別急,漢娜。”
一旁的杉婆婆突然出聲,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露易絲也捋了捋漢娜的背,示意她別著急。
“可是,婆婆,德川他....”
漢娜本想繼續說,杉婆婆搖了搖頭,示意她停下。
“德川他現在,確實面臨到了一些困難,需要點時間。”
“但我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如同杉婆婆所說的那樣,現在德川確實遇到了一個困難,確切的說,在他的精神世界裡,他遇到了一扇門。
他現在也知道了前幾次能夠看到科曼擊球的畫面是什麽了,是前世原著中他和幸村在與波爾克交戰中通過能力共鳴覺醒的一種能力‘預感’。
預感,就是咱們通俗說的第六感,第六感又稱“心覺”,此能力能透過正常感官之外的管道接收訊息,能預知將要發生的事情,與當事人之前的經驗累積所得的推斷無關。
令德川沒想到的是原著中需要通過‘能力共鳴’才能領悟的‘預感’,現在他一個人就碰到了,這確實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然而想要開啟第六感的代價,或者說要求是巨大的,就如同現在德川腦海中的那扇門一樣,德川能夠感覺到,要推開那扇門,需要極大的決心和勇氣,這兩個詞也可以換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覺悟!
現在的德川會有這樣的‘覺悟’嗎,他自己不知道,而原著中的德川會有這樣的覺悟嗎,那應該也是被平等院打擊之後才可能會有。
原著中為什麽平等院鳳凰要三番五次地找德川的‘茬兒’,但是到最後在與波爾克一戰中點了德川和龍馬的名字。
這是因為平等院想把德川引導成下一代霓虹U17的主將,只是方式可能有點太過暴力了,但是這對於想要帶領霓虹U17稱霸世界的平等院來說,不值一提。
“科曼&梅爾斯得分,4-3,雙方選手交換場地。”
裁判的聲音驟然將德川拉回了現實,二人回到座椅上休息,雷特魯此時也發現了德川的狀態不對,正當他想要開口時,QP突然說話了。
“我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麽,和也。”
“但是,正如你之前相信我一樣,相信QP不是Quark Peppe,而是Quality of Perfect一樣。”
“我也相信你,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
“至於你剛剛問的為什麽?”
“等咱們贏了我再告訴你。”
QP說完後,拿起水瓶,安靜地在一旁補充水分,接著起身到場地底線附近熱熱身。
而德川的臉色在不斷的變化著,這時,雷特魯開口了。
“你知道QP他為什麽這麽相信你麽,德川。”
德川咬牙地問道:“為什麽。”
雷特魯溫柔地說道:“因為在他獨自去面對黑暗時,有一個人向他伸出了手,支撐著他,相信著他,將他從黑暗中帶出來,給了他一道光。”
“而現在,幫他的那個人遇到了困難,在行走的路上遇到了障礙,而且那個人還需要幫助的話。”
雷特魯笑著問德川:“你覺得QP會怎麽做。”
德川安靜地聽著,對於雷特魯的問題,他知道答案是什麽,但是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喝水。
這時QP也從場地回來,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休息時間到,請雙方交換場地。”
雷特魯拍了拍德川的肩膀,說出了最後一句:“上吧,德川,別留遺憾。”
德川點了點頭,放下水瓶,起身,和QP朝那一邊的半場走去,雷特魯看著德川的背影,眼神透露著一絲期待。
就在四人交錯而行時,科曼突然朝QP問道:“值得嗎?”
“值得。”
QP頭也不回地走了,而德川卻愣在原地。
“希望他值得。”
科曼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接著便邁出腳步,向自己的半場那邊走去。
“德川選手,請盡快回到場地內。”
“啊....哦,好的。”
場上的這一幕被許多人看在眼裡,看著剛剛站在原地的德川,許多人皺了皺眉,包括漢娜在內,他們都覺得,德川不應該只有這水平,哪怕說夠不到科曼的發球,也不至於受到如此大的影響,這和之前的德川可以說仿佛是兩個人。
“謝謝....”
“道謝的話,等贏下比賽再說也不晚,和也。”
“好的....”
此刻站在截擊區的德川,閉上雙眼想了很多,前世的他名叫陳飛,家境還算中等,依靠著父母的努力,陳飛在首都扎根,畢業後自己找了份一般的工作,不用背負著生存壓力的他,整天就混日子,最後,在自己家的小區裡被高空墜物砸死重傷,送到醫院後搶救無效身亡。
接著,在德川出生後的三年某一天,德川突然覺醒了前世的記憶,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就是前世最喜歡的動畫《網球王子》中的一個角色,其飄忽不定的戰力被陳飛稱作“高中不二”的德川和也。
然而覺醒了前世記憶對於陳飛來說,有利有弊,利就在於依托於前世的記憶,陳飛很快地對網球進行上手,而且融合前世記憶的他,精神力極其屬性都非常強大;然而弊的那一面就是,陳飛會把自己現在所處的世界當成動畫亦或者說是漫畫世界。
和某點小說裡主角前世孤兒院,穿越後依然孤兒院的身世不同,陳飛有著對他表面嚴厲但深愛他的父親、有對他深愛卻很有原則的媽媽,以及從小帶他且深愛不已的外公、外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的朋友,陳飛在前世裡不是孑然一身。
而在網王世界,除了此身的父母還有姐姐以及其他親人外,陳飛對其他人的感覺就像是電腦屏幕前觀看表演的npc。
哪怕來到了德國網球訓練中心,和QP組成雙打,對於陳飛來說,也純粹是對於原著中那能贏下鬼十次郎的QP的好奇,以及對於他一開始的遭遇的憤憤不平。
換句話說,陳飛來到這個世界後,沒有把這個世界的人當作‘人’來看,哪怕陳飛表面上表現出很開心活潑,但骨子裡其實是帶著淡漠和高高在上的。
然而這場比賽,打碎了陳飛的認知,梅爾斯的勇氣、科曼的自信以及最後,QP對他的信任,在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他真真正正的所處在這個世界,眼前他所見到的人不再是漫畫中作者筆下通過畫筆所塑造而成的‘角色’,他們就是活生生的人!
這讓他想起了生前看到了一部關於主角在兩個美漫之間來回穿梭的小說,雖然沒看完,但是他還是想起了那個名為“ Sun”的那一章。
“果然啊,是我太傲慢了啊,這裡不是漫畫或者動畫世界。”
想到這裡的陳飛突然搖頭苦笑起來,這讓對面的科曼眼前一愣。
陳飛的精神領域,陳飛走到了那扇大門前,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麽他推不開那扇門,因為他從未融入過這個世界,連融入這個世界的勇氣都沒有,又談何去推開困擾自己的這扇門呢。
陳飛深吸了口氣,緩緩地伸出雙手,慢慢地靠近那扇門,腦海裡前世的家人、朋友畫面一閃而過,左扇門也出現了腦海裡前世的畫面,映襯著他那二十幾年的過往;右扇門上也出現了一幅畫面,那是此世的父親佑大抱著剛出生自己的畫面、也有著母親秋慧還有姐姐詩織和自己玩耍的畫面,最後是自己與QP、雷特魯、漢娜、露易絲還有杉婆婆訓練的畫面。
終於,陳飛的雙手碰到了門,看著門上的那許多畫面,陳飛緩緩松了口氣,說道:“是你,亦是我。”
接著,陳飛雙臂逐漸地用力,渾身冒著金光,一邊用力推門,一邊喊道:“世界,我來了。”
“啊!!!!!!”
———嘭!
門,開了,看著門後的風景,陳飛毅然決然地向門走進去。
拍著球的QP,正準備發球時,動作一頓,停了下來,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他驚訝地看著前面的德川。
裁判椅上的裁判發現QP停了下來,正想做出提示:“QP選手,請你......”
而此時場上的德川,緩緩地睜開眼睛,接著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宣布道:“吾,名為德川和也!”
科曼、梅爾斯、裁判椅上的裁判以及坐在教練席的四人突然感覺到一股氣勢,從德川身上發出。
下一刻,全場都感受到了一種恐怖的氣勢,唯獨杉婆婆巍然不動,相反,婆婆的眼中驟然出現一道精光,她看著處於風暴中心的德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