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開了,原本黑暗的屋內被耀眼奪目的光線佔滿,所有人都下意識抬起胳膊遮擋光線,卻發現,這光,如同流水一般順滑,並不是無形的,可以穿透各種物體,甚至是眼皮。
這光美麗、優雅,好似一隻隻水母,但卻令眾人痛不欲生。
眼睛被強光照射,傳出陣陣灼燒感,眼球中血絲密布,電流感在身上流動,每一處毛孔都仿佛被細小的針頭刺入,隱隱作痛,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光線可以做到的。
一炷香後,詭異的流動光線消失,楚甦勉強撐開眼皮,眼前眾人皆倒地捂住雙眼,剛才的痛感還未完全消失。
正常燈光亮起,許澤也睜開了眼,這一次的體驗,令他幾乎感覺到了死亡。
恐懼充斥著整個房間,周鈺彤嚇得尖叫出聲,川培也像是精神異常,嘴裡不停嘟囔著“回家”。
“楚甦,你看,那是什麽?”
楚甦順著許澤手指的方向看去,深不見裡的大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明明有一盞燈直射門內,光線卻停留在了門前的地面上,像是更改了光運行的軌跡。
“不知道,但,咱們只能壯著膽進去了。”
說著,他單手撐住膝蓋,用力起身,然後,緩步向門內走去。
許澤跟在身後,周鈺彤安撫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也跟了上去,見其他人都走了,川培也隻好也緊隨其後。
眾人排成一條直線,剛走進門內,原房間的燈光就熄滅了,緊接著的,是詭異地馬嘶鳴聲,這聲音嚇得周鈺彤大聲尖叫,川培也脫離隊伍橫衝直撞,楚甦眉頭一緊,是弓弩的上膛聲!
“大家小心!”
隨即,無數箭雨從無邊的黑暗中射出,來無影去無蹤,仿佛暗夜中的收割者,獵殺待宰的羔羊。
突然,一聲慘叫傳來。
“啊!”
是楚甦的聲音
“楚甦!”許澤喊道。
許澤在黑暗中尋找楚甦的身影,迎來的卻是無數弓箭。
幽謐的鍾聲再次傳來,只不過這一次可能是喪鍾。
楚甦咬牙掰斷箭身,拖著虛弱的身體在牆上摸索著。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拉杆,使盡渾身解數意圖拉下拉杆,卻仍無濟於事,箭雨依舊。
川培將一個軟軟的東西放在身上以求躲過箭雨。
周鈺彤則躲在一個角落,雙手抱膝,眼淚止不住滑落。
許澤細細觀察著箭的動向,找到了箭雨觸及不到的死角,但沒一會兒,箭雨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移動,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調轉角度,從左斜方射來。
此時,楚甦還在用力拉動拉杆,胳膊和大腿外側各有一箭,傷口縫隙之中少量出血。
手臂青筋暴起,血液凝聚,終於是將拉杆拉下,但隨即噴射而出的不明氣體卻大量進入了他的鼻腔。
隨著一聲齒輪轉動發出的響聲,箭雨消失,屋頂上,一盞老舊生鏽的燈散發出微弱、暗淡的光線。
川培睜開眼睛,看了看身上的東西。
(一匹被剝去雙眼的馬屍體)
他看到這東西的第一反應是呆滯,幾秒後,他大叫著將馬推開。
楚甦跪倒在地,許澤趕忙上前攙扶。
許澤觀察發現,楚甦的臉上竟出現了肺水腫現象,而他自己也出現了略微症狀。
楚甦猛地咳嗽了一下,大量粉紅色泡沫狀痰,證實了他的想法。
“是氯氣。”楚甦虛弱地說道。
“氯氣是什麽?”
“一種有毒空氣,大量吸入後,不及時接受治療,將會在水腫中痛苦死亡,肯定是剛才從拉杆中噴射而出的不明氣體。”
“我們還有多久?”
“我吸入太多了,只剩下不到一小時了,必須趕快進行治療。”
這間屋子空蕩蕩的,頂上的榫卯結構已經被歲月侵蝕的不成樣子,不禁讓人擔心會不會倒塌。
那令眾人感到恐懼的齒輪轉動身再次想起。
頭頂的榫卯結構消失,化作石灰色的牆面,中央處,一個方形平台緩緩下降,平台之上,一個與羊頭男穿著一模一樣的人正輕蔑地俯視眾人。
這人與羊頭男最大的區別就是,它戴著的是一個毛色灰白的馬頭,這個頭顱鑲嵌得異常完美,與身體間地連接幾乎沒有任何突兀的地方,就好似真的是從人的身體上長出來的。
相對於羊頭男的溫文儒雅,它的眼神更加狠硬,又夾帶著一絲鄙視,給人一種不好惹,又很不爽的感覺。
平台停留在半空,馬頭人舉起雙臂,瞪大了雙眼,仿佛在迎接什麽東西的到來。
“老子發現你們這些家夥,真是一個比一個惡心,讓人厭煩,整天就知道裝神弄鬼,戴個日濃的面具就真把自己當回事啦?”川培罵道。
馬頭人再次露出輕蔑的眼神瞟了一眼他,然後不耐煩道。
“各位親愛的【參與者】,恭喜你們完成了前兩關,並完成了你們的【遊戲目標】,但我這關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通過的。”
“說玩法吧。”許澤出聲道。
馬頭人黑漆的眼眶中,黑色線條密布的眼珠終於出現一抹興奮,饒有興趣地盯著許澤,似乎很喜歡他。
“這一關,本馬將考驗各位的【人性】。”
“人性?”楚甦腦中不停思考這個詞。
“本馬將把你們和其他該遊戲的【參與者】放到一個地方,那兒,是一個優勝劣汰的地方,4人一組競技,勝者生,弱者亡。”
“你們只有1個小時的時間,殺光場內所有除己隊的人,若是完不成,那麽,楚先生,可就小命難保嘍,畢竟氯氣這個東西殺人,可不眨眼。”
眾人聽到這兒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本馬還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馬頭人面具之下,那張滄桑、充滿褶皺的臉也開始變得逐漸猙獰、興奮,屍體的腐臭味襲來。
“己隊多死一個人,就少一關,只要最後隻活下來兩個人,那麽那兩個人,就能跳過剩下的所有關卡,直接獲得勝利,如果隻活下來一個人,那麽,那個人將會成為立於萬人之上的【神】。”
“去你媽的牛鬼蛇神。”川培再次罵道,“老子警告你,放老子出去,不然有你好看。”
川培的言語依舊惡劣,但卻沒了罵羊頭男時的那股氣焰,很顯然,他的確被嚇到了。
馬頭人用看無知動物的眼光看了一眼他,然後默默拍了拍手。
眼前出現一道鏽跡斑斑的鐵皮們,門縫間發出亮光。
“去吧,各位。”
楚甦依然走在最前面,右手在門把手上停留了幾秒,咬咬牙,推開了門。